《明了》四下无人

1、上 · 雪天古刹 施主，贫僧

　　小乞丐自身后低声问他：“你…当真无半点感触？”
　　“……”
　　终归有情谊在，他目能视物，耳能辨声，又如何不感动？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他生来入佛家，死亦归古刹，这朱墙碧瓦内，便是他此生归宿了。便是动了凡心又如何？他惯会欺目瞒心，只当无半点感触。
　　他低下头，眉目都冷淡下来：“并无。”
　　是了，斩情断念，就此不相见，如此甚好，甚好。
　　“施主，贫僧渡苦渡厄，难渡情。”
　　好一个难渡情。
　　乞丐掩面，低低笑了：“多谢住持，我已明了，明了。”他悟了，他悟了，他悟出了什么呢？他悟出了和尚薄情寡性，一心向佛，心无半分杂念。他悟出了他与和尚再无半点可能。和尚放下了，又或许和尚心中从未有过什么。可是，他心中有，他放不下。他的执念存于心底，从未放下。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乞丐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泡影一滩，任人只轻轻一戳，便破灭了
　　他看着和尚远去的背影，几缕槐枝垂下，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他依稀能透过背影看到当初的和尚，青年立于槐树下，朝他扬起好看的笑容，多情的眉眼被目中溢出的佛性冲散，只余悲悯。单瞧着便让人想跪伏于青年脚下，俯首轻吻他的膝，溺毙在他的笑容里，自此脱离芸芸众生之苦。
　　是夜，和尚独坐于空荡的禅房内，取出当年与小乞丐一同埋葬在槐树下的槐花酒酿，浅酌少许，只觉心中没来由的阵阵寂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低喃着：“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可是，真的有来生吗？他说不清，谁也说不清，或许只有这漫天神佛能说清，他漫无边际的想着。
　　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罢了，罢了，约莫是醉了，还是睡罢。
　　伴随着醉意，和尚很快入眠。
　　兴许能在梦中问问老住持罢。
　　可梦中没有老住持，只有小乞丐浅笑时露出的虎牙，还有小乞丐檀色的眼眸，像极了和尚腕骨上那串佛珠。

作者有话说

　　一个脑洞，源于在语文课老师讲语文卷时，看到了释迦牟尼抛弃地位家庭几个字，随后想起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
写小说的惯性思维，想着这句话该谁说合适？圣人？智者？为你入爱河，有点刺激。又想起前天做过的练习册上有一段文言文片段，截取其中几句凑到一起便是功德古刹，朱墙碧瓦。是了，和尚，得道高僧。与其和尚为爱入俗世，不如俗世为僧入爱河更显真实。另一个主角是谁呢？富家公子？皇子？不如就乞丐吧。前半生为自己，后半生为和尚而活。他的人生如同浮萍漂无所依，是和尚给了他归属感和家。大体出来了后经过三节物理课，正文也基本出来了。别学我，该听课听课。
宁，虐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