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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城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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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青默默注视着月光下将开未开的蓝色花朵。
“祝您居住愉快。”小姐姐微笑着说完,便走下楼去。
烛光摇曳,整个宾馆安静极了。
白安青谨慎地锁好门窗,拉上墨绿色的窗帘,脱下被雨淋湿的蓝色连衣裙,搭在衣架上,光着身子钻进蓬松的被子里,温暖和舒适放松了一天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白安青快要睡着时,楼道里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在安静的旅馆中显得格外响亮。
“咚,咚,咚......”
白安青一个激灵起身,穿好差不多干的连衣裙,两根手指轻轻挑起水果刀,那刀在白安青手中飞快旋转几圈,握定。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条小缝。
只见一个黑袄老奶奶佝偻着身躯,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按在腿上,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梯。
似乎是注意到了白安青藏在门后的视线,她缓缓抬头,满脸皱纹,深陷的眼窝里镶嵌两只浑浊无光的眼珠,放出诡异的寒光,楼道里摇曳的烛光在她眼里若隐若现。
她咧嘴憨笑,露出一口搜黄的烂牙。
白安青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闪身进屋,锁好门,靠在门上,心跳狂跳不止。
是卖给她茶叶蛋的老奶奶!
她不是村里的村民吗?她怎么会住在旅馆里?
白安青睡意全无,她靠着门缓缓坐下,听着楼道里沉重的脚步声,头皮一阵发麻。房间内灯光昏暗,从窗户缝隙溜进的风吹得烛光摇曳,忽明忽暗,白安青不由得想起学校厕所里昏暗的光线。
白安青起身,拉开墨绿色的窗帘,如水的月光洒进来,房间顿时亮堂起来,给了白安青一点安全感。
木桌上普普通通的蓝色小花朵,沐浴着月光,竟一点点舒展花瓣,一点点盛开,露出紫色的花蕊,甜甜的花香弥散在空气中。
“真香啊。”
白安青深深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被花香安抚,倦意再次涌上心头。
此时烛光摇曳的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安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反手握住水果刀,再次溜到门口,蹑手蹑脚打开一条小缝。
一个庞大的身影“噔噔噔”地上楼,走到白安青斜对面的房门口,拿出钥匙开始开门。
“顾城北!”白安青惊讶地打开门,叫住那人。
顾城北听到声音,大步走了过来。
“你也住这?”顾城北惊讶地说,“夜晚很少有新人玩家会选择四处走动,观察周围环境,很多人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个旅馆,大多是在村民家里借宿。”
白安青做作地摸着自己手臂,“我肌肤娇嫩,村民家里简陋的硬板床,我可睡不惯。”
顾城北“啧”了一声,探头看像白安青身后的房间里,一眼就看到放在木桌上的水果盘。
陌生店家给的水果,白安青实在没有勇气吃。
“刚加入游戏挺害怕吧?要不要请我进去坐坐,顺便讨论一下线索。”顾北城一边说一边瞟着桌上的水果。
白安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进房间,顾城北忙跟了进来。
白安青从水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扔给顾城北,“店家给的。吃出问题可不赖我。”
顾城北一口就咬了大半,“饿死北爷了,还没吃饭就进来了。”
白安青若有所思,敢这么就吃的人不是傻就是有恃无恐。白安青上次游戏抽到的牌是【女巫】,这是七张牌里唯一有修复技能的牌。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吗?”白安青好奇地问道,“和你一起的那个挺好看的女生也住这里吗?”
顾城北嚼着苹果,口齿不清地说道,“没有,就你和我。”
白安青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来,“他们为什么不住旅馆呢?这个旅馆的环境还不错呀。”
顾城北停下吃苹果的动作,神秘兮兮地凑近白安青,压低了声音,“白云,你发现没有这个旅馆像什么?”
像什么?白安青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捕捉不到。
“不知道。这个旅馆像什么?”
顾城北失望地看了白安青一眼,压低了嗓子,“棺材,像棺材。”
白安青醍醐灌顶,脑袋嗡地一声,难怪这个旅馆的外形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原来像棺材!
这个旅馆三层楼高,看上去长长方方,整体上不凹不凸不弯不曲,那长宽比例恰如其分,正好就是个棺材比例,就旅馆整体高度宽度来说,高一分则显长,矮一分又显短,那色调简直就与乱坟岗的石头棺材无异。
每层楼都没有阳台,楼的长宽比例和色调,简直就是一口竖立于天地之间的大棺材,那长宽比例就像照着棺材样板修成似的。
“其他人都说这里住不得,这不是人住的地方。这是口棺材,连神仙住进去搞不好都会出事的!”顾城北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安青一眼。
白安青很敏锐地察觉到顾城北眼神中的深意。
游戏有7名超级玩家(参与抽牌的玩家),200名普通玩家。最后能活下来的,不超过10人。
对于超级玩家来说,游戏任务不失败,即是成功。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只要能活到游戏结束,即是胜利。
所以一般来说,普通玩家会努力避开游戏中的危险地方,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而超级玩家则不同,超级玩家在保证自己不被杀的情况下,还要完成游戏分配的任务,才能顺利通过游戏。
通常来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是超级玩家。
白安青眼珠滴溜溜一转,一副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紧紧抓住了顾城北的胳膊,“啊!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我好害怕呀。”
顾城北狐疑地打掉白安青的手,“晚上好好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第二天找家村民借宿吧。”
白安青试探道,“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还要住在这里呀?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村里借宿呀,一起也有个照应。”
顾城北还没来得及说话,楼道里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很轻,应该是个女生。
白安青和顾城北对视一眼,这次是谁?
“是不是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呀?”
“阮棠?”顾城北摇摇头,“不应该呀,她应该不在这里。”
顾城北推开门,探出去胖乎乎的脑袋,白安青也好奇地向外张望。
楼道里昏暗冷寂,不见一人。
顾城北和白安青对视一眼,迅速闪身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是谁在装神弄鬼?让你北爷逮到,弄死你。”顾城北骂骂咧咧。
白安青倒不感觉意外,游戏里有太多超出现代科学知识可以解释的东西,在上次游戏里,她已经见识太多了。
白安青和顾城北靠着门,白安青道“这个旅馆太奇怪了,从进来到现在,我竟没有听到一声虫鸣。”
本是炎热的盛夏,乡村墙根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唯独这家旅馆里一片死寂。
白安青越想越不对劲,有想立马冲出去的冲动。
突然,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在窗外一闪而过。
白安青两步并作一步,来到窗户前,把脸贴在玻璃上,向外张望。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外面是空荡荡的草地。
这是二楼啊,白安青提醒自己,怎么会有人飘过呢?可能是今天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白安青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怪笑,“哈哈哈。”
“谁?!”白安青猛地转身,握紧手中的水果刀。
身后房门紧闭,烛光摇曳,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白安青头皮发麻,建国以后不是不能成精了?这是唱的哪出啊?细密的汗珠凝在白安青额头上,从窗户缝隙溜进的夜风拂过后背,就好似几只看不见的手轻弄着她的背脊。
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全身。
白安青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惊恐,咬紧牙关握紧那把水果刀,就像在午夜的坟地里抓着唯一的一支看命灯笼,就像茫茫黑暗阴涛中仅剩的一点光明,一盏于阴风之中摇摆不定的阳寿之灯。
女人的脸,诡异的笑声,并不能让白安青感到内心深处本能的恐惧。
真正使白安青恐惧的是,顾城北不见了,确切地说,顾城北根本没有进来房间,顾城北和她打过招呼就回房间了。因为,水果盘里未动过的水果已经说明了一切:顾城北没有进来房间,没有吃她的水果。
顾城北没有进来她的房间?没有吃她的水果?顾城北和她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一个个可怕的想法像幽灵一样从白安青心底浮起。
白安青呆呆看着门,并没有人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