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刀魂》木糖苏

167、风起云涌（8）

　　十天前。
　　杜仲站在特殊调查局的办公室里，望向面前这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开门见山地说：“杜仲，你关于伤人这件事，上面要给你处分。”
　　杜仲礼貌地微微一笑，打算据理力争，“无论如何说，这事不能全怪我，我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中年男人冷冷地嗤笑一声，“你又不是人类，哪来的正当防卫。”
　　“我既然拥有身份证，那便是国家认证的居民，这样的我也不配拥有人权吗？”
　　“但你只是一个器灵。”
　　啊对，他只是一个器灵，不是人类。
　　这件事，他早就应该知道的，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不就是踩着他爬上位的黄先生么？
　　所有争辩的力气忽然流散，杜仲低眉顺眼，又是微微一笑，“好吧，我接受上面的处分。”
　　……
　　八天前。
　　“您就是石坚大师？关于副局叛乱这事，我们也感到很痛心，如果当初是选您来担任这个职位，或许就没有这事发生了。”
　　石坚不想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干脆挑明了，“你倒是会说话，别是有求于我吧？”
　　“石坚大师，这不是请求，这是一个提议，提议我们合作。”杜仲无声地勾起嘴角，态度从容，仿佛有种洞察人心的魔力，“您特意来这一趟，是不是对调查局副局长的位置还有兴趣？但是我认为正一派掌门早就安排了接任这个位置的人选。”
　　“谁？”
　　“秋生。”空气安静了一瞬，杜仲继续说，“不然正一派掌门早早将秋生派下山历练是为了什么，难道您没觉察到掌门并未器重过您。”
　　有时候说的话是不是真事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些话会在对方的心中留下一条引线，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何况石坚心下早有猜疑，只是没想到这个器灵就这般宣之于口。
　　石坚打量着杜仲，“杜先生，你这是何意？”
　　“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就算副局没有玩弄手段，就算您再优秀，掌门也不会选您来坐这个位置。”故作神秘地顿了顿，杜仲微微提高了声量，“您祖上应该有九尾狐的血脉吧！”
　　“的确有此事，但是经过十几代稀释，已经不剩什么了。”
　　“可是正一派的掌门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您登上更高的位置，您能否听我一言呢？”
　　“更高的位置？”石坚眼中精光一闪，忽然笑了笑，那抹笑容里带着几分狠戾与算计，“有点意思。不过在此之前，杜先生，我倒有一件事，想打听一下。”
　　“石坚大师请讲。”
　　“杜先生，你可否听过上古四凶？”
　　上古四凶，即穷奇、混沌、饕餮和梼杌，它们不死不灭，是凶兽，又是恶神。
　　杜仲皱了皱眉，“石坚大师，为何要打听这个？”
　　“我可巧得知一个炼制的法术，听说杜先生的本体是千年古鼎，又听说你们前不久才抓住了混沌，现在四凶都由特殊调查局封印了。”
　　原来对方早就有合作的意向，杜仲了然颔首，“石坚大师，是要我去打听封印四凶的地点？”
　　“正是此意，希望杜先生马到成功！”
　　……
　　今天。
　　山林间阴森森，杜仲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手被绳索紧紧捆绑在身后，绳索深陷进皮肉，摩擦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沾着泥点和树叶，额发也被汗水浸湿了几缕。
　　然而他神情平静，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柒。
　　柒倚着另一棵树，怀中抱着长刀，眼神冷漠地看向林间更深处，似乎在等待什么。
　　杜仲当然知道他在等什么，“柒先生，你就这么信任人类，信任那个伍六七……”
　　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一把泥土就塞进杜仲嘴里，杜仲毫无反抗之力。
　　在猝不及防之下，干涩粗糙的土粒混着草根，就堵满了他的口腔。
　　他本能地想要干呕，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柒站在杜仲面前，后退几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恼人的飞虫。
　　杜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无谓的挣扎。
　　他尽量张大嘴吐出全部泥土，就垂下眼帘，将自己当做空气。
　　旁边休息的大保摇头叹息，“后生仔，墙角不是这样撬的。”
　　“那该怎么撬，请先生教我。”杜仲忍不住问出了口，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你问我，我问谁？他只是想耍个帅而已，大保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啊这个，劝你还是放弃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你不懂的。”
　　爱情嘅力量？乜鬼嚟噶？（爱情的力量？什么鬼来的？）柒若有所思地往大保那边望了一眼，丝毫没发现他吐起槽来，越来越像某个人……

　　此时此刻，某个人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石坚的袍角，得意洋洋地扬起嘴角。
　　真是天助我也，刚好搭个顺风车！
　　石坚急于脱身，没有觉察，听着身后传来中年道士的怒喝声，“拦住他！”
　　数道剑光与符纸破空而来，一道剑光擦着石坚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石坚痛呼一声，脚步却更快，转眼间已经到对岸，很快融入茫茫森林之中。
　　石坚藏进山洞里，捂着肩膀，大口喘息，冷汗混着血水涔涔而下。
　　“真是该死！”他咬牙切齿，不禁忿忿咒骂道，“只差一点……偏偏只差一点！”
　　山洞里光线昏暗，仅有洞口透入的微光。
　　他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些药粉胡乱按在伤口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趁你病，要你命！伪装成石头的阿七悄悄滚到一边，伸长一只拿着剪刀的手，朝石坚的脖子狠狠刺去……
　　石坚忽然睁开眼，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有股杀气？
　　他扭动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洞内每个角落。
　　山洞不大，一览无余，除了一些乱石和枯草，再没有别的东西。
　　“莫非是我多心了？”他暗自嘀咕，但那股怪异感盘旋在心头，始终萦绕不去。
　　他缓缓起身，开始在洞内仔细探查，目光最终落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这块石头的样子似乎有点奇特？头顶好像还有几撮杂草？
　　看着石坚缓步走近，“石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实则汗流浃背。
　　石坚盯着“石头”看了几秒，忽然抬起脚，即将狠狠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