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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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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上八点直到十点，是淮安中学的晚自习时间。第一节晚自习下完课后会有半个小时时间，班里的同学会讨论一天中遗留的问题。各科的老师也会来为同学们解答疑惑。
八个小组中，每个组的小组长是班里成绩的前八名，这是拖拖在多年排座位的经历中刷出来的宝贵经验。每个组中总要有一个学习好的镇场子。
苏绵绵突然想到，在高二陆至安大放异彩的这次期中考试，自己是考砸了的。看了班主任排的分组后，自己是和陆至安分到了一个组。
当时自己是怎么做的呢，好像是在拖拖同意后，和周轩羽做组长的小组中的另一个女生换了下。
脑瓜子想也知道，自己当时肯定是不敢和陆至安一个组。
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怕陆至安会用礼貌而又疏离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怕陆至安知道后再也不会跟自己说话。
还不如让陆至安知道呢。苏绵绵心想。
这一次自己肯定不会在找别人换组了，都在一个组了，自己和陆至安还有很大的可能成为同桌。
阴云突然散开，阳光开始闪耀。
唯一的变数是，自己上辈子是考砸了的，砸到让拖拖痛批了一周。想到拖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教训自己，苏绵绵有点儿胆颤。
这次要故意考砸吗？
自从回到16岁以后，苏绵绵自认落下周围同学一大截，没少起早贪黑的学习。自认现在的水平还可以。
怎么办？考砸到哪种程度才算是和上次一样呢。
“同学们仔细阅读题目，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不要作弊！”
“试卷都发下去了，看看有没有缺页少页的，如果没有开始答题。”
“有问题举手示意！”
第一题集合题，简单。
第二题三角函数，还行。
第三题，这是什么！
第四题，不会，跳。
第五题，不会，跳。
……
“铃铃铃铃！”
“好了同学们放下手中的笔，后边的同学往前传。”
高估自己了！交完卷的苏绵绵如是想到。
考试的教室一个班三十个人，按照年纪排名排位置。
陆至安转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成绩，按照年级最后一名进行考试。
二十班在顶楼，苏绵绵到班里五分钟后，陆至安才搬着椅子进来了。
周轩羽走到苏绵绵旁边，拉过旁边人的椅子坐在苏绵绵桌子的侧面，
“考的还行吗？”
周轩羽是个温柔体贴的男孩子，看到苏绵绵摇摇头，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没继续问。
把手里一颗的旺仔牛奶糖撕开口递给苏绵绵。
周轩羽的妈妈是个女强人，对他的学习格外严厉。尽管他空闲的时间都在学习，他的母亲仍然不满意。
再一次没考好后的家长会，母亲对他唯一的耐心也没有了。
“你还不如你爸跟那个小贱人生的孩子，我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不中用的蠢货。”
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母亲又急匆匆赶去工作。
接连两次没考好，他也很挫败，可是再也没有什么比母亲说的话更能戳伤他的心。
父亲在离婚两年后和现在的阿姨结婚了，只有母亲一直沉浸在过去，不肯放手。
偏偏弟弟周轩青又格外优秀，比他小了三岁，却已经是京大大一的学生了。母亲更是不忿，同一个父亲，自己的孩子还不如小贱人的。难道自己还不如前夫另找的吗？
这样的压力她不断地施加给周轩羽，终于在周轩羽收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的当天从十六楼家中的阳台跳下。
听到消息的母亲，伤心之余，却不断咒骂周轩羽不懂事，懦弱，从未反思过自己的行为。
苏绵绵是知道班长跳楼的消息的，她觉得很可惜。
班长是个有温柔且有着良好的教养的男生，不会拿女生开玩笑，也不会不尊重任何人。选班长时全票通过。
上辈子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都让苏绵绵感觉很舒服。因此在等陆至安转学来的期间，苏绵绵时不时和周轩羽聊几句，少女真挚的令人无法拒绝，很快周轩羽就和苏绵绵成了好朋友。
体育课上，看着苏绵绵坐在看台上晃悠着两条纤细的小腿，或许是操场的阳光太热烈，荡平了他内心的阴郁。
伴着和煦的春风，周轩羽说出的话却让苏绵绵不寒而栗。
“我妈妈以前是很好的，也很温柔，我爸也这么说过。直到我妈职位越来越高，副经理，经理，合伙人。”
“她开始把工作时的状态带入家庭，后来，他俩就离婚了。妈妈没有空带我，雇了个保姆。保姆是有虐待儿童的瘾的，她经常拿尖的针扎我，用手拧胳膊里侧的软肉。”
“很痛吧。”看着苏绵绵急得都要哭出来，周轩羽摇摇头，“没事的，我也记不得痛不痛了。绵绵，别哭。”
“妈妈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我想跟她说保姆阿姨一直打我，每次刚要说，妈妈总是嫌我打扰她工作，直到有警察叔叔来把保姆抓走了。”
“是你妈妈发现了吗？” 听到苏绵绵下意识为妈妈辩解，周轩羽并没有生气。
绵绵的妈妈是个善良的人，被家人的爱围绕着绵绵觉得天下的妈妈都是好妈妈是正常的。
可是成为一个妈妈并不需要考试，有的妈妈并不合格。
“是保姆待的上个家庭，小孩子生病了，检查出来营养不良和遭受虐待报警了。在警局里警察叔叔问我保姆阿姨有没有打过我，不给我吃饭。我说有的，保姆阿姨说小孩子晚上不用吃饭，吃多了会胖，也不会给我买零食。”
“在警察局里叔叔训妈妈，不能只工作，忘记了小孩子。回去的路上妈妈说我怎么这么笨，为什么不跟她说，害得她今天丢脸。”
“后来我爸爸和李阿姨结婚了，我有了一个弟弟，弟弟很可爱，我去爸爸家的时候看见过。可是妈妈很讨厌，却又一直关注着爸爸发的一些关于弟弟的动态。”
“弟弟很聪明，他比我们还小三岁呢，现在已经上大一了。妈妈从弟弟考上了京大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在她心里我怎么也追不上弟弟，我只会让她丢脸。”
听完仿佛被雷劈中的苏绵绵终于知道上辈子，班长为什么跳楼了，父亲有了圆满的家庭，母亲一直觉得他让自己丢脸，没有人需要他。
在考上京大后，他就没有了念想。
“不会，你很优秀的，班长。要是你这样你妈还觉得丢脸的话，我妈和孟阿姨都没有脸了。”
白苏苏和苏绵绵成绩不差，但也不会超过周轩羽就是了。
“班长，你也不用非得考京大证明自己，你弟弟已经在京大了，你不如考华大，都是号称第一的大学，说不定你在里边能比你弟弟还厉害。”
苏绵绵从看台上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板一眼，格外严肃的说：“一班的同学都很喜欢你，大家也都需要你，你看你上学期生病的一周，班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不能跳楼，不能跳。你还年轻，你才十六岁，你才十六，高中毕业你才十八，你刚成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出去看过之后再做任何决定。”
周轩羽看苏绵绵如此认真，很严肃的听着。看她越说越不找边际，不由笑出了声。这时的周轩羽并不像后来那么抑郁，现在的他即使经历过地狱，还是向往着光明。
“我怎么会跳楼，不会的。”
“可不能跳，摔下来多丑呀，下辈子投胎脸都是平的，多吓人。”说着苏绵绵从兜兜里摸出来两个牛奶糖，递给周轩羽一个。
“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个牛奶糖，软软甜甜的牛奶香味，瞬间就有力量了。”
嚼着奶糖的周轩羽觉得好像哪里悄悄有了变化，但又说不明白，自己的心境好像清明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