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班有只小鱼儿》怂淡超银

7、第七章 那些年护犊

　　苏小鱼被老郑叫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老郑拿着成绩单，眉头紧锁，苏小鱼内心惴惴不安，大气也不敢出。
　　“小鱼啊。”老郑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苏小鱼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老郑的眉头皱的更深：“那为什么，你别的科目学的都还行，就英语差了这么多呢？”
　　因为您讲话太温柔了，我一上课就想睡觉啊……苏小鱼在心里默默流泪。
　　讪笑了两声，挠了挠头，苏小鱼磕磕巴巴道：“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唉，你这样，我作为英语老师，实在是很自责啊。”老郑有些难过的放下成绩单，看着苏小鱼，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英语才勉勉强强上一百，可以说是短板效应，这一门课成了你的短板，你的水桶就永远不可能盛更多的水，假设英语成绩可以再提高个三十分，那么你的总排名一下就可以提高到至少年级前八十是没有问题的，三十分，如果是在高考，一分一操场的人，三十分是多少人，你想过没有，再者说，三十分之差，学校的档次又可以差出去多少，你又想过没有。”
　　苏小鱼沉默的低着头。
　　老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试探性的问道：“老师想问问你，和李清淼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成绩吗？”
　　苏小鱼猛地抬头，急急辩解：“老师我错了，您千万不要把我们座位调开……”
　　老郑隐隐担忧道：“你们，是在早恋吗？”
　　苏小鱼再次疯狂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一班班主任，教语文的边老师，在一旁凉凉开口：“我说郑老师，早没早恋的，这还不够明显吗，还用问什么。”
　　苏小鱼急了，连连摆手：“老师您相信我，我和李清淼真的没有早恋！”
　　老郑拍了拍她的胳膊，宽慰道：“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主要是你这个成绩……”
　　“郑老师，你这就不对了。”边老师再次打断，撇了眼苏小鱼，开口道，“前几天主任和副校长开会刚强调过这个问题，严打高二年级的早恋行为，你可不能包庇学生。”
　　“边老师，我……”苏小鱼刚要辩解，又被边老师打断。
　　“要说苏小鱼这学生，我也是有所耳闻，全年级学生之间都传遍了，各个版本啊，那叫一个精彩，说你们班李清淼为了她如何如何，不知道的还以为拍什么青春偶像剧呢。要我说，你也是该找苏小鱼谈谈话，别回头因为她这小姑娘家家的不懂得自尊自爱，勾引了李清淼，再影响了人家的大好前程，那可是清北的好苗子，万一断送在她这儿，实在不值当啊。”
　　这话里话外损人的意味，听的苏小鱼眼泪簌簌，委屈巴巴。
　　老郑的脸也拉了下来：“边老师，这事儿还是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班的学生吧，自己家后院起火，就不要在这儿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我们班的事我自己会看着解决的！”
　　全校谁没听说过，边老师每天挂在嘴边、吹捧的都快上天了的完美班长，轰轰烈烈追求自己班的李清淼却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情。那会儿也没见她批评她的好班长啊，这会儿倒是管教起自己班的人来了，这不摆明了是看苏小鱼不顺眼，没事找事吗，更何况话也是说的太过分了。老郑在心里压着火气。
　　边老师撇撇嘴，翻了个白眼：“真是狗咬吕洞宾……”
　　老郑淡定道：“前生是不是吕洞宾我不知道，但边老师你以前肯定做过厨子，我看你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都还挺在行的。”
　　“你！”边老师气的站起来指着老郑的鼻子。
　　苏小鱼吓得瑟瑟发抖，边抽泣边拉了拉老郑的袖子：“老师，我错了，你们别吵了。”
　　老郑温柔的抚了抚苏小鱼的脑袋：“走，咱们出去谈。”
　　这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肯定是谈不下去了。
　　“报告。”徐蔚书敲了敲门。
　　边老师立刻变了脸，一脸和蔼：“来来来，徐班长，咱们也分析分析成绩，看看你这次考669分，年级第十七，哪门课还有进步空间……哎呀，你这成绩实在是没有短板啊！真让人省心！”边老师把分数和排名特地重重的念了出来，后半句说的阴阳怪气。
　　苏小鱼低着头，和徐蔚书擦肩而过，跟着老郑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老郑继续说道：“小鱼，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再努努力，尤其是英语上，用点心，咱们争取高三还能留在六班，至于感情上的事，老师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心里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苏小鱼抽泣着点点头。
　　“很多同学现在都已经有了目标，知道自己想要去哪个城市，或者哪所大学，甚至有的同学连未来的职业都已经规划好了，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有目标才会有学习的动力啊。”老郑问。
　　苏小鱼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唉，我女儿那会儿也这样，什么想法也没有。”老郑叹了口气，拍了拍苏小鱼，“没关系，老师相信苏小鱼是个聪明孩子，以后总会找到自己的路的，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把地基铺好，以后才能走的更平稳。行了，回班吧。”
　　苏小鱼应了声，情绪低沉，默默的走向教学区。
　　老郑在心底默默叹气，她也不知道还能陪这群孩子多久，只希望在离开之前能看到她们在高考这座独木桥上走的稳稳当当……
　　…………
　　六点五十，快到早自习时间了，校园里热热闹闹。
　　“早啊。”钱多多刚从食堂打了饭，提着两袋包子两杯豆浆进班，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早。”李清淼应和一声。
　　“大钱，快把早饭给我，饿死我了！”洛雁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从钱多多手里夺走帮她捎的早饭，塞一口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谢了！”
　　钱多多吓一哆嗦，看着洛雁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脸嫌弃：“咦，你就不能淑女点。”
　　“她哪一天要是真变淑女了，就问你害不害怕吧。”柴可清插嘴。
　　“钱多多，你的理想是什么？”苏小鱼幽幽开口。
　　“啊？”钱多多冷不丁被问的一愣，回头吓了一跳，苏小鱼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苏小鱼又重复一遍：“你的理想，就是目标大学。”
　　放下书包，钱多多有点害怕，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挠挠头，道：“北航啊，不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我可是非北航不念的，你忘了？”
　　苏小鱼转头，又问：“老柴，你的理想呢？”
　　“上交复旦同济都行，我随便，总之比较想去大上海，感受一下十里洋场、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纸醉金迷……我要游戏人生……顺便欣赏一下大上海的美人。”柴可清搓了搓手，越说越激动。
　　“除了想看美女是真的，别的全是废话。”洛雁翻了个白眼，丢给钱多多自己的作业，喝了口豆浆，也是一脸兴奋，“小鱼我跟你说，我以后一定要上浙大，杭州可好了！那儿的美食特别多，而且杭州人也贼热情，风景也好，宜居城市，养生又美容。”
　　“其实长成你这样倒也不必在意美容，也实在是没救。”钱多多面不改色道，“杭州美女如云，去了你可千万别自卑。”
　　“哈哈哈哈哈真相了！”柴可清毫不留情的大笑。
　　“你们两个给老娘滚！”洛雁气急败坏的和他们两个打打闹闹。
　　苏小鱼泄了气趴在桌子上。
　　李清淼递过来一盒小叮当：“哎，吃吗？”
　　“不吃……”苏小鱼有气无力的拒绝。
　　“你这几天怎么了？”李清淼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李清淼，你……”苏小鱼又看向李清淼。
　　“去北京，物理学，当然能念清华最好，北大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李清淼推了推眼镜，打断她的提问，直接回答。
　　“……”苏小鱼瘪了瘪嘴，脸上有些绷不住。
　　“你到底怎么了？”李清淼疑惑，前几天从老郑办公室出来之后，苏小鱼就沉默了好多，不是埋头写作业，就是趴着发呆，连觉也不睡了，事出反常必有因。
　　“就是，突然感觉自己好差劲啊。”苏小鱼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道，“这些问题，我都没有答案……你们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去哪里，只有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像，就像一个白痴，和大家比起来，我真的好垃圾啊！”
　　“老郑骂你了？”李清淼愣住。
　　“没有没有！”苏小鱼头摇的像拨浪鼓，哭得好大声，“就是因为老郑也没骂我，你们也对我好，我才觉得自己更垃圾了，又辜负了老郑，还拖大家的后腿！徐蔚书说的一点没错，我就是不配！”
　　“胡说什么呢！”洛雁扑过来搂住苏小鱼，“你是全世界最闪亮最优秀最自信的苏小鱼啊，老娘可不允许你这么妄自菲薄！”
　　“就是，鱼姐，你可别这么说话，都不像你了，太吓人了。”
　　“徐蔚书说的气话你也当真？哎老大，快哄哄你媳妇儿。”柴可清怼了下钱多多，朝李清淼疯狂使眼色，拉走了洛雁。这时候还是得班长上线才管用，他俩乱凑什么热闹。
　　“傻鱼。”李清淼叹了口气，“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和任何人做比较。”
　　放下笔合上书，李清淼扳住苏小鱼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道，“每个人的节奏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很快就找对方向，有的人要花很久很久才能摸索出来，这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要！我没有方向了啊！”苏小鱼急躁不安的打断，有点语无伦次，“我，我都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万一……”
　　“那就做题！”李清淼捂住她的耳朵，安抚道，“不知道做什么，就先学习，什么也不要听！题做多了，自然就会到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到时候，你想怎么走，往哪边走，都随你。”
　　苏小鱼眼泪汪汪：“可是李清淼，我好像是迷路了……你能不能捎带我一段路啊……”
　　“好。”李清淼顿了顿，轻声却坚定道，“那就说好了，北京见。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苏小鱼伸出手。
　　小指相钩，盖章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