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玉露同人]浮世殇》澜汐

19、鲛人泪

　　润玉将邝露轻～轻～放～在～榻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而～小～心。
　　邝露～搂～抱～着～他～的～背，失神地望着洞顶。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意识渐渐模糊。润玉在她的眼里变得朦胧，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落，整个人跌落在他的臂弯里。
　　润玉望着昏睡过去的邝露，轻～～覆～在～她～的～唇～上，泪水肆意滑落。滴在邝露的颊边，划过她眼角灵动的痣，落在塌上，凝成了晶莹剔透的明珠。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此刻她安静地睡着，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的泪。而他可以看着她，陪着她，抱着她，抱着自己的世界。
　　邝露你看，天快亮了。
　　润玉小心地将榻上的明珠一颗一颗收好，天光透了进来，他攥拳将掌中物捏得粉碎。几缕幽蓝的雾气，从他的指缝间弥散。
　　邝露醒过来时，润玉并不在身边。想起昨夜润玉的样子还是很担心，决定出去看看。正当她掀开被子时，一颗晶莹的珠子滚落。邝露奇怪地拾起来那颗滚落的珠子，它和自己手上戴着的那一串月光石一模一样。只是，自己的手链完好无损，那么这一颗珠子是哪里来的呢？
　　来不及考虑许多，她将明珠收好便出去找寻润玉。她先是来到昨天的温泉，润玉并不在这里。邝露试了试水，触手生温，并不似昨夜那般滚烫无比。岸边还有她昨夜遗落的裙摆，邝露走过去清理了石上的血迹，拿着那节衣裙，回忆起了昨夜种种。
　　昨晚回去以后，她又和润玉……只是她不知道，润玉是否已经有所好转，是不是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如此看来，他从昨晚到现在，并没有来过这里。
　　一枚羽箭响彻在忘尘谷的上空，曳出漫天辉光，将邝露的思绪拉回。是他们……武陵军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里了，如果自己再不出现，待他们找到了这里，抑或是如果让他们再看到润玉……
　　邝露已经来不及想更多的后果，她必须马上回去了。她凝视着染血的衣裙，万一润玉清醒的时候来到这里，看到这些……邝露珍视自己最为宝贵的东西，能够和自己心中所爱的人……已然没有遗憾，她不想它成为润玉的羁绊，于是碎了那件染有她血迹的衣裙。
　　菁纯的双翼展开，邝露飞抵忘尘谷上空之时，回望了一眼谷中。视野范围之内，并未发现润玉。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他安然无恙就好，别的都不再重要。邝露加速升空，在忘尘谷上空盘旋数圈后，往南地军营方向飞去。一行清泪，随高天劲风而逝。
　　再见了，润玉。谢谢你给我的一切，原谅我最终的无法告别。
　　忘尘谷温泉中，润玉浮出水面。他潜于水底，看着邝露和他作了最后的告别，也看到了邝露在泉边的一切。待再看不见邝露一点踪影之时，他复又潜入水里，顺着水底秘道，往碧霄宫方向游去。幽暗的水底，莹莹明珠，洒落一路。
　　再见了，邝露。对不起……原谅我。
　　邝露在距城西营地几丈之时，开始下降高度。彼时，已有人报南地中军营帐。傍晚时分，邝露见到了来迎她的温岚。甫一见面，温岚跑过去将邝露紧紧抱住，泪如雨下，说不出一句话。邝露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邝露无限宠溺。
　　“那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吓我了。”温岚抽泣嗔怪着。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露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邝露怔着，她的脑海里无数片段闪过:星空，河灯，温泉，手链，还有……昨夜。
　　仅这一段时日，她仿佛把这一生的喜乐悲忧都经历了。只是走得太过匆忙，来不及和他道别。又或许，不是来不及。
　　“你也瘦了啊，是不是思念成疾？”邝露收回了思绪，掐了掐温岚的脸。
　　“还不是担心你……”
　　邝露静静地看着温岚，她是她在武陵军中触手可及的温暖，虽然之前因为润玉的关系，她和她之间，起了一层不算是隔阂的隔阂，但两人之间的感情笃定，是不会轻易被影响的。
　　温岚正自被邝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位军士来至她们身边行了一礼:“见过两位少将。”转而面向邝露:“将军，请随末将走吧。”
　　邝露正待挪动步伐，温岚闻言回身，细微的动作拦住了邝露。没有了刚刚的温暖和笑意:“你们动作倒是不慢，平日里也见不得你们如此勤快。邝露是武陵军的少将，稍后自会回营面见领主。你们消息倒是灵通，何以急成这般，直追到西营来？”
　　两人被温岚这一番说辞逼得面面相觑，也不敢动弹。
　　“好了岚儿。你我都是军人，理应服从命令，切莫坏了规矩。别为难他们。”邝露小声劝道。随即对着来人道:“我同你们一起回去。”
　　邝露至中军营帐内，彼时云廷，寒铮和其他几翼的将领都在场。
　　“邝露，泊烟礁一役，我军伤亡数人，代价惨重。你逾期未归，亦不曾被俘。作何解释？”
　　邝露知晓自己这一次是难逃处分，不想为自己做过多的辩解，站在厅前，平静回答:“属下被复族军围困之时受了伤，近一月都在恢复。伤势好转可行动自如之时，方回了营地。”
　　“我军未曾突出重围的将士皆已殒身相殉，为何你独自活了下来？”
　　“属下被困之时，也是抱了必死之心的，只是未能成行。”
　　“你的意思是，你被人所救？”
　　“是的。”
　　“何人所救？”
　　“属下不知。”
　　“你的意思是说，你从未见过救你之人？”
　　“正是。”
　　“在南地能够与水族复族军相抗衡的人，除了我武陵军，按道理来说，并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邝露不再多言。无论如何，她不会把自己和润玉相处之事告诉南地驻军的任何人。
　　南地领主云廷微微沉吟了一会，脸上或明或暗，难辨神色。“你先去军政司待命吧，这期间你的一应军务由寒铮和温岚代行。”
　　“是。”邝露交叠双臂对云廷行礼后，转身出了中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