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玉露同人]浮世殇》澜汐

11、天魇

　　邝露在厨房里装盛着润玉已经准备好的早点，她摸了一下那盘烙好的梅花糖饼还微微烫着。早上本就忙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润玉越发清楚她的习惯。邝露的心里暖暖的，嘴角微微上扬-润玉他，一向是如此心细如发。
　　就在此时，外面横剑破风的声音传来。“别再装自己不会武功了，你不会武功也会术法的对吧？不然怎么蛊惑的人心？！”是温岚的声音。
　　邝露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盒跑了出去，眼前的一幕让她难以置信:润玉上臂被划伤，躲闪不及，鲜血染红了月白的衣袖。温岚还在步步紧逼。
　　“岚儿你在干什么？快停手！”与此同时，邝露施展身形掠过，抬手格挡住了温岚的手腕。温岚的佩剑被邝露的力道直直震得向外偏了一寸。温岚转腕反身绕过邝露的右臂，力道不减，佩剑横起再次直逼润玉。润玉握着伤臂，血层层渗透。
　　邝露手扶地面腾身，借着跃起的力道倒踢，再次震开了温岚的手臂。温岚握住佩剑旋身定住，收了强劲的力道。剑尖直指地面，小院内微尘弥漫了一阵。
　　邝露起身站在润玉身前，小心提防着温岚可能再次发难的各种可能性。温岚不再强求，无奈苦笑道:“露珠，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动手，就是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你如此坚决地维护他，殊不知他会将你推向何处呢？”
　　邝露闻言，望了一眼润玉。彼时润玉脸色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虽已不稳，目光却坚定地回应着她。她忧心润玉的身体，他的身体才刚刚好转，然旧伤尚未痊愈如今又添新伤。邝露无心恋战，决意先抚定温岚。
　　她转过头:“岚儿，到底为何？是否已经查明？”
　　“还要怎么查明？他一出现，原本安定的南地，就接连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待到查明真相之时，恐怕你我早就身首异处了！”温岚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不知是因为对润玉的愤怒，还是对邝露的执迷不悟。
　　“你相信他……你一直都是无条件信任他。邝露，我也愿一直信你，不是他。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他，还会是谁？！述白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他，述白怎么可能会死？除了他，还有谁和述白有过节？”
　　邝露惊讶于温岚口中的事实，却也不想在事情真相确凿之前，就将罪名落给润玉。
　　温岚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握剑的手也不易察觉地在微微发抖。邝露看着温岚，一颗她没有止住的泪肆意滑落至下颌，逡巡着不肯滴落。
　　“邝露，你是云浮翼族人，是武陵军的少将。如今南地动荡，你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族人……”温岚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你我相识多年，望你能念在过往的情分上听我一言，长痛不如短痛，早日离开他。不然如此重感情的你，终会为其所困。”温岚清泪落下，滴在剑上蔓延开一道水痕。
　　邝露心中不忍，对着温岚柔声劝道:“岚儿你听我说，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咱们先回去再说，你看可以吗？”
　　“好，我回营等你。等你回来……”温岚无力后退，似是被抽干了力气。她转身提剑而去，在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背对邝露后，泪水肆意滑落。
　　邝露愣神几秒，微微叹了一口气，马上回身扶住润玉关切问道:“你怎么样了？先扶你回房间，我去拿药。”
　　“对不起……”润玉虚弱地柔声道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邝露小心得为他清理着伤口。“你的伤才刚刚好，如果又不明不白地受了委屈，我待如何呢……”
　　“我知道因为我，你和最亲近的朋友闹了不快。你快回去吧，别再因为我耽误了。”
　　邝露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润玉。润玉心里明白她和温岚之间的感情，无论如何他都不愿邝露因为他和最亲密的朋友闹僵。
　　“嗯，处理好了即刻就走。我也想早日查清楚，以免你继续被误会。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邝露手指灵活地系好纱布，熟练地打了一个蝴蝶结。她低眉，羽睫挂不住泪滴轻轻颤栗，而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泪水无声落下。
　　润玉凝视着落泪的邝露，他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烫了一下。当他抬手，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这泪确实是滚烫的。“邝露，谢谢你能够信任我，对不起……”
　　邝露抬手覆在润玉的手腕上，轻拍了一下以示安慰。而后她缓缓拿开他的手，放在被里。“刚刚包扎好，别再乱动伤着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营。”
　　邝露柔声宽慰着他，转身出门后，抬起手背擦了擦他未能拭干的眼泪。
　　邝露回营时已是晌午，南地军营里与往日气氛不同，往日的严明今日换做一片肃杀。领主和其他几位重要的将领不在，只有温岚还在等她回来。
　　邝露进帐时，温岚靠在案旁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佩剑，脸上不悲不喜神色难辨，只多了一分疲惫过后的苍白，也许是因为心力交瘁。想到了上午刚刚发生过的争执，邝露尚不知如何开口，倒是温岚先开了口:“露珠你回来了？我们直接去逸洲岛吧，领主和寒铮他们已经过去了。”
　　寒铮回来了？邝露心下思忖，他神神秘秘地接了任务离开，又不着痕迹地回来，如此种种，当真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然而她没有多问什么。“我们走吧。”她平静得好像上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临抵逸洲岛，岸边停靠着几艘战船。不过那些船并非完好无损地停泊在港，而是战损剩下的被带回。岸上并排列有翼族军士和水族人的尸首。船舱渗了水，破裂的甲板漂浮在海面上。云廷和寒铮几位将领立于岸边不远处说着话，时不时抬手指一下远处其他岛屿的方向。
　　邝露见此状，判断这绝对不是一次意外。一场蓄谋已久的小规模的战役已经发动了，大战随时可能一触即发。可是如果敌方并没有全然准备好，此举岂不是打草惊蛇？
　　她和温岚走近了武陵将领们的周围，寒铮先看到了她俩，微微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邝露点头回礼，心下想着方才上午温岚在激动之下透露出了述白身死的消息，不免痛心遗憾。南地纯翼的领军人物阵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南地纯翼军士的数量较之其他几翼颇多，难免导致部分军心涣散，怕是会波及整个南地翼族的驻军。如何及时有效地进行安抚成了棘手的难题。
　　“这次战死的军士数量达到了二十一人，失踪七人，其中就有纯翼将领述白。”寒铮已将最后的结果诉于诸人。可以看得出来，训练有素的翼军这一次落败，对方付出了很小的代价。这是邝露驻守南地三年来，第一次经历的可以称得上是“败绩”。
　　述白失踪了，岸上横陈并无述白的尸首，看来温岚只是一时情急才说出那些话来的。可是翼族驻军大多数人的水性并不好也是事实，在茫茫大海中失踪，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
　　寒铮这一次的任务，在公开的场合领主还未向大家透露。他首次经历战役即以失败告终，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无疑是不小的挫败。短短数日，他的脸上比他初来之时多了一分坚毅，少了一分肆意飞扬的神色。
　　“这次对方可以以少胜多，全赖于他们获得消息的可靠性。前段时间，我奉命去调查南地的一处秘密组织，多少还是有所收获。有名为‘天魇阁’的神秘组织，以阁主为首，负责收集多方情报。”云廷简单向大家说做了说明。
　　原来，之前领主不在的月余，就是去调查这个组织了。如此看来，对方早就有所动作，并且已经被察觉。既然云廷口中提到了奉命，也就意味着云浮那边随时可以掌握南地的动态。在军中或是南地不起眼的平凡角落，都有可能藏着云浮的暗哨，他们伺机而动，既提防着敌人，也监视着他们。
　　原来，云浮从未放心过这里，也从未真正意义上放心过他们。是她想得简单了，邝露如是想。既然最近动作频频，那么接下来，枕戈待旦的日子想必不远了。
　　晌午过了没多久，寒铮带大部回了营。邝露和云廷温岚又巡视了一圈几个重镇岛屿。待结束时，已是傍晚。邝露回到处所，不免觉得身心俱疲。
　　邝露还未进院之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她快走了几步打开了院门，处所里冷冷清清的，没有温暖明亮的灯光，没有煮饭飘香的蒸汽，更没有他。
　　润玉他去了哪里？邝露心下一惊，上午温岚才刚刚来过，润玉身上还有剑伤，他能去哪？邝露快速寻遍了整个院落，未发现一张字条，也未发现打斗或者挣扎过的痕迹。她知道润玉不会不告而别的，一定是出事了！
　　邝露跑出了门翻身上马向营地疾驰而去。在南地，还能出什么样的事，润玉一定是在南地军营里。
　　难道，他是自愿去的？为什么……她一路思考着，没有人给她答案。她必须快点找到润玉弄清楚状况，她的心跳得厉害，也紧张得要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