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一方小院6 第六只脚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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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季螺这边安逸闲适，罗麽麽这俩天忙得脚后跟直打后脑勺。
“娘，这些天新进马房的马伤病的不少，今天我也是托人给我顶的班，往后短时间内估计也不大得空能出来，上午我去把东西都带回来了，您看您今儿是不是抽着空儿给九小姐把东西送过去，要不再往后去可能就更不好弄了。”罗二牛一见罗麽麽就把她拉到一边，把背篓褪下来转递给自家娘手上，低声跟她说话。
罗家三口对现下的生活都挺满足的，乱世么，跟他们一道逃荒避难的那么老些人能有几个有他们的好运气，能进的来晋阳城，还找到侯府这样能安身立命的好去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侯府需要马倌儿，多少还有一部分季螺的原因。加上季螺算是救了罗书宝一命，于自家有恩，罗家都是记恩的，感念于恩情，他们都对季螺的事也格外上心些。
“嗯。我这两天总也惦记这个事情呢，早办了早好，说好的那天过去，结果没去成，九小姐恐怕这两天都要等急了。”罗麽麽用手掂了掂背篓的分量，掀了盖子瞅了两眼，又把盖子盖了回去，“我要的老母鸡在底下一层？是我前头说好要定的那家的吗？”
“嗯！最底下的是老母鸡，不过不是你说的那一家的，是我让别人另外寻摸的一只刚抱窝的当年小母鸡，这鸡难得在是只哑巴鸡，我觉得送它更合适些。中间一层是四只兔崽子，一公三母，要是能养成，以后还能下崽子。第三层是十只鸡苗。最上头的是鸽子蛋和鹌鹑蛋，这两样是在铺子里找到的，我也不会看种蛋，人家掌柜的也不懂，买了不知能不能孵得出来，剩下的银子我就一次都给买了，先让她试试，不行当补品吃了养身也是能的。”
“嗯，行吧。让给门房的银子你给了没？”
“给了，花了三角碎银，刚才又给了二柱子他娘两角，我使人去叫您的时候跟她说好了，她答应会让您把这篓子带进内院。”
“她没看见里面都是啥吧？”
“就掀了盖子让她看了眼最上头，没叫她伸手，说是给里头贵人送的东西，她也不敢细问。”
“那就好。这都过了晌午了，你吃饭了没？”
“吃了，在外头吃的。还给书宝带了些零食和小东西送去之后才来的您这边。”
“你去看了书宝了？他跟你说了吧！原先说好的是侯夫人要安排伺候小公子的，如今出了变故了，说是被选到世子夫人膝下的嫡公子那边去了，也不知能不能得看重，他年纪小不懂规矩，我就担心他办不好差事会吃排头；也怕那边人关系错杂，他拿捏不好得罪人；更怕他在里头没有靠山，到时候无端被人拿来顶缸。”罗麽麽一想到不在眼前前途未卜的孙子，心就揪了起来难受。
“没事，过了年他都九岁了，半大小子机灵着呢，又有管事教了这么长时间。再说，就看他年纪小也不会交代他多重要的活，轻易出不了错，他肯定能够应付。您放宽心，省得书宝知道以后反倒惦记你。”
“也是，说是马上由世子夫人掌家了，孙少爷院子里肯定备受重视，孙少爷院子里的人应该轻易不会受人欺负。”罗麽麽点头，“马房里的马你也要加紧小心伺候着，听说这一批的马都是跟世子爷从战场上下来的战马，重要着呢！书宝昨儿回来还悄悄跟我说，世子妃昨个下午搂着公子偷偷哭呢！该是世子身上的伤不大好，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小心触了霉头。”罗麽麽说着忍不住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督促着自家儿子小心办差。
“嗯！我知晓。”罗二牛点头。
“我听说二管事家的犯了事儿，一家子都跟着吃了挂落，在大厨房上的大儿媳妇和绣房里的闺女都被挪了出去，其他几个大小管事家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地想往这两个位子钻营，等下面挪出了缺儿，我想着能不能搭个顺风车也跟着挪个地方，争取能离书宝近些，方便照应。”罗麽麽几天才能见孙子一次，心里记挂得很。
“好，您私下里面可以和二柱子他娘多走动走动，家里银子都拿着，让她看着帮忙疏通疏通，也不用多好的职务，能往前走一点是一点，咱不着急慢慢来。”自己再与二柱子通个气儿，给自己娘换个守门的活应该不难，他妹子嫁的是九少爷跟前的小管事，以后肯定还有用得上自己的时候，不说冲着自己，看着银子的份上这事也应该能成。
“行，我这就走了，你也回去吧！好好把差事办妥了，等过阵子府里安稳下来，我再找人给你说个亲，不说条件多好，尽早给你娶上媳妇能生个儿子才是要紧。”罗麽麽利落的打发走了儿子，感觉自己一天到晚有操不完的心，以后还是得给儿子找个媳妇，把儿子分担出去，儿子的生活以后就由儿媳妇去操持才贴心意。
主院，卧房里暖融融的，燃着的香炉上方着氤氲出丝丝缕缕的烟雾，清幽的香味在房间了渐渐溢散。
林氏身上只着了薄软的深红色寝衣，散着一头乌油油的头发，一脸倦色的躺在铺盖厚实的塌上，林嬷嬷给她整理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软裘，不时扭头看看躺在床上午睡的小儿子，提防他随时醒来。
“夫人，世子伤了根本，就是养好了也要影响寿数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您怎么还在这时候把掌家权给交出去？只要稳住内院，等以后九公子坐上世子之位，以后娶了亲，再由您直接把管家权交给咱们公子夫人不是更好？”林嬷嬷小心给地给林氏按摩着脑袋，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如今情形不大好了，茂哥儿跟我说，前方战场上形势可能有变，万一……世子的名头反倒成了负累。还得有个名正言顺能够挡在前面的人顶着，所以世子的伤务必得好，且还是越康泰越好。”林氏眯缝了眼睛，神情慵懒，语气淡淡说着话，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是多么骇人的消息。
“只有把管家权交给了世子妃，他们夫妻在这府里才能住的更安心，一方面更利于世子的恢复，另一方面我也能集中心思收拢咱们自己的家当。在如今钱粮物资都是顶顶重要的，越往后越是不得有失，与其没完没了的往这府里贴补，不若留待以后给我自己的儿子傍身用不是更好。
“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还以为由我掌家是占了这侯府多大的便宜！岂不知战事连年吃紧，一应损耗不知凡几，侯爷早七八年不曾给府里留过家用，硬是压着我管家，生生让我养着这偌大侯府这么多年！
“我从前也起过以后让茂哥接位的念头，可是这几年看的多了，真心又觉得让他做了世子没什么意思，这想头也就越来越淡，如今难得茂哥儿自己不愿意，我更巴不得世子夫妻二人早点接手。
“咱们的‘后路’准备的怎么样了？”说的这里把声音压低到几不可闻，睁眼看向林嬷嬷。
“早就准备好了，三个出路，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准备的，分别让三个可信的人负责，定时排查修整，确保随时可能用上。这三个人相互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要是咱们真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可以看情况再具体选哪一个。”罗麽麽凑近林氏耳边，悄声把情况交待了，几乎是用气音回话。
“还是原先我说的，注意隐蔽，把消息按死了，千万不能叫泄露出去。”
“参与的人都分批向各个地方送走了，他们原也不知道自己是给谁家做的事儿，来的时候都是喂了药，封了耳目的，回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送走的。现在除了守着的那三个人，就你我知道具体位置。”
“嗯！”林氏应了一声，沉吟片刻，才又起了话头，“刚才我说到哪儿了？”主仆略过前事，又转回之前的内容。
“说到了让世子妃掌家。”林嬷嬷提醒道。
“是。账本上，我让人埋了线头，短时间内世子妃不会发现这侯府其实是个坑，还是无底洞，哈哈哈……”说到这里，林氏兀自笑了一气，才接着说：“等她多花点儿时间理顺了以后，相信也轻易舍不得放弃好不容易才抓在手里的权柄。毕竟掌权就是掌钱，掌钱就是掌人！你既然想让人都听她的话办事，又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林氏递给林嬷嬷一个眼神，林嬷嬷领会其意，也不由莞尔，主仆二人相视，又一起笑了一回。林氏想到以后世子妃自己掏钱时肉疼的感觉，心里就觉得一阵难言舒爽，仿佛感觉自己的头都不如何疼了。
“对了，和茂哥儿一起护送世子回府的司弮公子给安排住哪儿？一应用度就照着茂哥儿的例给，千万别怠慢了，前两日给忙忘了，他身份贵重，花园子里那位保不齐就是侯爷给他预备的。”林氏笑够了，语气缓缓的继续和林嬷嬷念叨。
“对了，琼嬷嬷不是带回来了吗？她的病大夫怎么说？要是没什么就尽快给九小姐送去，规矩才艺什么的，都照原先的九小姐的教，不用多出彩，能带出去见人就行。
“宋嬷嬷家的福姐儿规矩教的怎么样了？行的话也一道儿送去吧！有她在，也给宋嬷嬷特殊对待那边的一个好由头。都争取在世子妃接手账本之前处理好吧，跟其它要办的事一起，正好可以用来混淆视听，更加不容易惹人注意。”
“琼嬷嬷是犯了旧疾，得长时间的养着，这是水磨的功夫，进了小院里又不用做什么力气活，也不耽误。
至于福姐儿，之前就来通过气，宋嬷嬷说愿意把她送过去过度几年，也是锻炼女儿的意思。到底是心疼女儿的，打小就请人着重教着，精细活做不了，洗衣做饭这些粗笨的活都能做利索，也能把自己收拾齐整。小院里生活简单，宋嬷嬷乐意着。
等晚上我再跟宋嬷嬷知会一声，一两天内就把人送过去。”罗麽麽回着话，手上动作不停，从上到下的给主子按摩，一会儿功夫又按到腿上了。
“嗯！找个大夫给琼嬷嬷再搭个脉，让给开张补身的方子，药材就从小库房里出，配好了定期给她送去。她也过得苦，撑着身子给我办事儿，咱们就得多给她些优待。宋嬷嬷那里，等她来了我亲自跟她说，那丫头什么情况她自己也知道，上次她不是亲自见过，两边相互都知道些情况，宋嬷嬷倒不用担心自己闺女会受委屈。”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一方小院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