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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一方小院18 第十八只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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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竹简四下散落。
“什么?”
季螺惊异地一扭头,动作幅度有些大,带动出的风把桌上烛光吹的剧烈跳动,晦暗不明的就像季螺此时的心情。
本来苟的好好的,小院里待久了,每天都有不同的事要做,然后发现每天都有新的东西可以学,日子过的充实且安闲自在。
马上就是新年,新衣服和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季螺本来在整理以前听过、看过的简短的小故事,挑选合适的稍加修改,利用练字的机会落笔写在竹简上,准备过年期间讲给琼嬷嬷和福姐儿听,以作消遣。季螺如今已经刻出长短不一的五六则小故事,有时一卷竹简就够刻完一个小故事,有时需要两三卷才能刻完一个小故事,一段时间以来,竹简一卷卷已经在桌角上堆成一个小山包的形状。最近竹简的消耗比较大,季螺想着抽空赶制一批,以供年节期间使用,听到消息时就是在修整竹签,然后串连起来制成新的竹简。
“小姐的亲事已经定下了……”琼嬷嬷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
“我才十二!”季螺不自觉打断了琼嬷嬷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散落在桌上、地下的纸张都忘了捡,扭着脖子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时间颇有些接受无能。
琼嬷嬷弯腰把地上的竹签捡了,跟桌上的一起,顺手一起整理后放在桌边专门用来装竹签的框子里。心里庆幸:得亏不是在小姐刻字的时候说的这话,不然,手指头都能被她自己切断了两根。嘴里还没耽误了继续说话:
“虚岁十三,过了年又得加一岁,十四!不小了,姑娘家定亲都早,好些人家七八岁上亲事就定下了,甚至有些人家刚出生就给姑娘定了亲事,您这才哪到哪儿!”多大点事儿,惊成这样,显得一点儿也不稳重。
听琼嬷嬷说出这样的话,季螺差点没一下子直接抽过去了。
虽然她从前确实听说过关于古人亲事定的早的各种说法,万没想到有一天其中有一种会与自己适配。
琼嬷嬷看季螺放在桌上的手捏的死紧,怕她再伤着自己个儿,伸手拉过去一点点儿的给她掰开了,看季螺还是有些发怔,一下下抚着她的手背,没等着她消化完全,继续之前的话头说下去,半是解释半是安慰。
“也不是说马上就让您嫁出去!就是先定下来了人选,下定的日子跟婚期还得再议。可能会很快……也可能还得几年。”
琼嬷嬷顿了顿才继续说给季螺听,原来是司大将军生前曾给大公子定亲的时候也把三公子司弮的亲事在同一天也定下了。当然,三公子司弮和季螺的亲事的促成肯定少不了晋阳侯王巍在其中筹谋。
要知道,在古代,“嫡长子继承制”常常被归为体统,王公贵族和士大夫阶层都喜欢遵循着这样铁律般的规则在生存着。跟嫡长子相比较,三公子虽然也是嫡子,却不似大公子一般,若某日司穹令得以平定天下,他定是当朝第一位太子,地位崇高,所以说虽两人的亲时定下,但司弮的亲事相较而言就显得不受人们关注。甚至,晋阳侯在之前的家信中都没提到过此事!
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司大公子在司穹令被围杀之后的极短的时间内也被暗杀了。所以,在发生了司三公子为报父兄之仇,连灭姬、戴两家之后,还能够快速稳定局势,甚至有余力左右天下大势……一时间,世人把司三公子推上不可思议的高度,地位堪称一时无两!这之后,关于司三公子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再是小事!未来王后的政治地位的重要性不用奴婢说您也知道,要是谁家真凭着自家姑娘当上了‘国丈’,也可谓是个一步登天的捷径。所以,当司三公子的亲事被人再次提及,才发现其夫人人选已定,也就是小姐您了!这时,咱们府里九公子才带回了消息,还是侯爷亲自交代的,做不得假。”
说到最后,琼嬷嬷语气堪称郑重。她心里还惦记着其它事情,比如关于司大公子未婚妻赵氏,比如关于“九小姐”王黛络……
季螺听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下来了,“不是说司弮也才十二岁吗?”
“是,司三公子跟‘九小姐’同年出生,以他如今的成就堪称当世的英雄少年!其他姑且不论,在年岁上你们倒是相当,正好儿般配。”
相不相当,般不般配的还不是由人说。季螺是什么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一个顶着‘王黛络’的小姐名头、掩人耳目的替代品,有用的时候价值无限,若是无用——最后也不过是个弃子而已。
季螺思绪一散发到这里,就不由的一下了冷静下来了,心里波动渐消。
早该想到的,自打她接受侯府安排起就曾预料到可能会有各种事情发生,仔细一想,这种结果不是不能接受的。
对比外头的世情,季螺在侯府庇佑下过得安闲自在,安安稳稳苟过了整整一年,这要是当时没选择这条路,说不得她早被生吞活剥了呢!
“夫人来通知咱们,小姐已‘痊愈’了,年后过了元宵节咱们就得迁到‘姽婳居’去。”人情往来都得学起来,毕竟以后可能是要当王后的人了。
“‘姽婳居’是什么地方?”季螺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之前都没听琼嬷嬷提过。
“是府里小姐们居住的地方。‘姽婳居’是由游廊连接的七座小楼组成的,侯府每位小姐年满七岁之后都要迁到那里去,在出嫁之前一直住在那里。七座小楼呈北斗七星位排列,分别就叫天枢楼、天璇楼、天玑楼、天权楼、玉衡楼、开阳楼和瑶光楼,小姐病前就住在瑶光楼内,病重后才迁到这里,半年后您就……至今已过了十九个月。”
季螺听了眉头就是一皱,不自觉伸手抚了抚自己个儿的脸,“也就是说一年半之前还有人见过我,那我这张脸会不会……”心里觉得被人认出来的可能太大,怕到时不好应对。
“没事,‘瑶光楼’里真正熟悉您的丫头仆妇早被一一替换了,其他几位小姐与您关系也就一般,要说熟也熟,要说不熟也算得上不熟。
“再说,之前府里头就一位八小姐跟您关系比较亲近,她的年纪比您大了足足三岁,如今已经远嫁,年节都轻易不得回。剩下的四位小姐,其中两位是在您住进‘瑶光楼’两年后迁进去的,一个住在‘天枢楼’,一个住在‘天璇楼’,离您都比较远,跟您都不太来往;剩下的两位小姐,一个八岁,刚住进‘天玑楼’一年,一个才七岁,今年才刚迁进‘天权楼’,之前也就年节时候和每逢初一、十五给侯夫人请安时才见一面,恐怕都对您没什么印象了。奴婢估摸着,其他的夫人们差不多也是如此。
“刨除这些因素,您年纪又长了一两岁,正好赶上是女子成长期,眉眼间有所变化也是寻常,人常说‘女大十八变’就是这个道理。还有一个就是在妆容上可以朝着‘九小姐’容貌上修饰,似是而非的就大差不差了,往后再一点点往回调整,过个一两年后任凭是谁也轻易看不出马脚来……”
小院里琼嬷嬷在继续给季螺说明情况,主院中晋阳侯夫人林氏也在说这件事儿。
“我原先说侯爷把她弄回来就没安好心,没想就真给他算计成了!”林氏低垂着眉眼,用金属签子挑了挑灯芯,跳动的烛光的映衬下,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旁伺候的林嬷嬷没吭声,只等林氏继续说下去,安静地充当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王巍当日找了这么个人顶着他闺女的名头活着,就是想用‘前朝皇室血脉’牵引那些依旧忠于前朝王室的旧臣。”这是季螺来后,她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琢磨出来的。
林氏不知道,她的猜测与王巍所期望的事实大差不差。不过,因为这事是琼嬷嬷暗中促成的,个中因缘连他们俩当事人都不知情。
“当时议亲时肯定是冲着司大公子去的,只不过没能成功,只攀上了司穹令的嫡幼子。”
若是当日司穹令没死,有朝一日做了君王,司大公子定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没成想他运到不好,早早死了!
如若当时那些人趁着司穹令这座大山崩塌之时也连着司三公子一道儿除去,说不得现在又是另外一种天地!可是谁能想到,司弮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年,竟然英雄了得到如此境地!他竟然靠着死士、部曲三百人,重新整合司穹令三万残兵,分散兵力同时奇袭相关的六家大营,竟然还都成功了!搅乱了一池春水之后,竟然还一路收拢残兵败将,短短两月间兵力增至八万!之后竟然又成功绕过姬、戴两家合围,用手段分别袭杀两位家主后,连屠其两家。
其间诸多算计竟然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了,如今听来仍旧倍感不可思议!让人不得不赞其七窍玲珑,权谋之术着实过人。
“啧啧,正所谓瞎猫碰上死耗子,倒让王巍给捡着了!真是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