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缺你》祁蔓萧

8、第8章

　　岑清允回到家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心虚，他又不是她的谁。再说，她和覃畅安也没什么。
　　有人敲门，岑清允知道是他，并不想开门，但身体已经诚实的开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
　　“不说我关门了。”
　　“诶，你头上有根草，我帮你拿掉。”段奕铭伸手进来挡着门。
　　岑清允感到疑惑，她今天没下地干活啊，头上怎么会有草。
　　他碰了下她的头发，“看错了。”
　　“……”
　　段奕铭就是故意的，他看到覃畅安摸了她的头，嫉妒疯了。更难受的是他不能对她做什么，不能让她知道他吃醋，他什么也不能做。
　　晚上，岑清允和闺蜜聊电话。田园生活有时候挺无趣的，她只有在闺蜜哪里获知发生在都市丽人身边的奇闻怪事，从中获取乐趣。
　　闺密和她说身边最近发生的有趣事情，聊嗨了，岑清允也迫不及待分享她的事。
　　“我跟你说今日份迷惑行为大赏，老男人突然跑来说我头发有草，摸了我的头才说没有，这么近也能看错？不会老花了吧哈哈哈……”
　　对着电话另一头的闺蜜，她完全释放自己，说话的音量也没注意轻重。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以至于住她隔壁的老男人完完全全听到了她说他的坏话，气的牙痒。
　　说他老男人是吧，他老不老，她不是最清楚吗？要是忘了，他倒是不介意帮她复习回来；或者说，在不久的将来，他总会帮她记起来的，并且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与此同时，陆希尧在和他分享他散步打听回来的八卦。木泽的秘密，就这样被他添油加醋地传播了出去。
　　段奕铭没什么反应，就说知道了。
　　这天，陆希尧和段奕铭跟着岑清允下地体验生活。地里的花生可以拔了，便打算拍一期花生的视频。
　　岑清允的视频走红之后，有很多品牌商找过她，想和她合作卖货。
　　她一直没有答应，一是自己才开始接触这个行业，完全没有经验可言，不会选品牌商，怕砸烂自己的声誉；二是还没遇到契合她视频内容的产品。
　　最近，有一个古法压榨生产花生油的品牌商找到她，想和她合作，让她帮做个推广。这个品牌的花生油，口碑信誉度各方面都不错。岑清允线上断断续续和他们谈了几天，基本上谈妥了。
　　对方要求她拍一条以花生油为主题的视频，力推他们的花生油。
　　两个免费劳动力来帮忙，没一会儿一个就喊累死了，另一个在她身边一会儿要她帮忙擦汗，一会儿说手脏让她伺候喝水的。
　　他们也是闲的，太阳那么大，在屋里躺着不香吗？
　　时间久了，岑清允发现，他们根本不像是来出差的，感觉是来她这儿度假的。
　　“我怀疑你们根本不是来工作的，都没见你们去过几趟银杏村。”
　　陆希尧嬉皮笑脸的敷衍她，“哎呀，劳逸结合嘛，总不能一直工作。”
　　岑清呵呵两声，她只看到他们这个差玩得很安逸。
　　“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他要去国外出差，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有一段时间见不了了，不要太想我们。”陆希尧在表露他的不舍。
　　岑清允给他一个白眼：终于回去了，真好。
　　劳作完回家，岑清允顺手摘了几个西瓜。回家路上，她将西瓜放在路边的小水沟里冰镇。
　　午饭后，岑清允出去拿西瓜回来吃，段奕铭也跟着去了，岑清允让他拿两个回家。
　　“你不回去吗？”
　　“你先回去吧，我拿一个去给畅安哥。”
　　段奕铭神色复杂，睨她一眼，“一起去吧，再一起回家。”
　　岑清允犹豫了一下，“那好吧，走吧。”
　　覃畅安院子的大门开着，岑清允直接进去了，一边走一边喊他。
　　覃畅安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段奕铭，眉眼不自觉地绷紧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岑清允笑着说：“给你送西瓜来了，这么热的天，解解暑。”
　　段奕铭看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碍眼，他将岑清允要给他的西瓜挡了回去，把自己捧着的给他。交接时，他不着痕迹地用力向下压。覃畅安差点接不住，西瓜都差点摔了
　　岑清允只好尴尬地说：“哪个都一样的，畅安哥我们先回去了哦。”
　　覃畅安接过这个异常‘沉重’的西瓜，都是男人，他懂。只是没想到堂堂段奕铭，竟然这么沉不住气，还有点幼稚，一个西瓜而已。
　　“回去吧，谢谢哦。”
　　“不用客气。”
　　段奕铭手上少了一个西瓜，他让岑清允把她那个给他拿。
　　岑清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那你刚刚怎么不让我把这个西瓜给畅安哥哥？”
　　段奕铭自知理亏，不和她争辩，捧着两个西瓜走了。
　　段奕铭和陆希尧第二天真的走了。
　　一个星期的相处，白萍和陆希尧成了忘年交，白萍深表不舍，“有空再来，阿姨会想你们的。”
　　陆希尧都快哭了，“阿姨我也会想你的，我们有空就来。”
　　岑清允只淡淡说了再见。她自己想通之后，这几天和他相处到也没觉得有什么。
　　人就是这样，当局者迷，当你深陷其中的时候，你恨不得和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恨透他了。当跳出这层关系，再回头看，就能看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的婚姻会以离婚收场，双方都有问题，岑清允当然知道自己也有问题，不能完全怪他。既然切断不了和他有关的一切，不妨换种方式和他相处。低质量的爱情不如高质量的友情，岑清允选择和自己和解，或许他们只是不适合□□人，做朋友还是合拍的。
　　他们的车子刚开走，岑清允支付宝就收到段奕铭的转账，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来的时候，他们就说不是白住，会给钱。但这也太多了吧，按五星级酒店标准收费都不用这么多。
　　岑清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这顶多算间低配版的民宿。她去查了一下帛阳民宿的价格，计了个数，把多出来的钱转回去。
　　段奕铭看到转账信息，给她回了句，“不用转回来，这几天麻烦了。”
　　岑清允：“还不是怕你们下次还来。”
　　段奕铭：“哈哈哈好吧。”
　　岑清允：“嗯哼。”
　　段奕铭仿佛看到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哼出“嗯哼”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段奕铭：“聪明。”
　　说得好像她把钱转回去，他们就不会去了似的。
　　离了婚，岑清允就把他的微信删除拉黑了。他们很久没这样用社交软件聊过天了。
　　——
　　岑清允前前后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做完花生这期视频。
　　光是找古法压榨花生油的作坊就费了不少时间，这种作坊整个帛阳市都没剩几间了。她提前去学习古法压榨花生油的流程，在油房实操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让木泽去拍。
　　传统方法压榨花生油，基本上全靠人力压榨。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瘦弱女子，油房的师傅说她，学什么不好，跑来学榨油，太辛苦了。
　　岑清允笑了笑，用汗巾抹了把汗，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接这个推广，赚钱倒是其次。机器取代了很多传统的东西，传统手工艺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她想把人工榨油这个过程记录下来，同时让更多人知道，机器能够解放人力，但从某些方面来说，永远取代不了人工。
　　油房的师傅都挺好的，她一干重活，就有师傅前来帮忙。和他们混熟了，还会和她开玩笑。
　　有个师傅的儿子到了适婚年龄，还没有对象，见岑清允长得不孬，性格又好，还吃苦耐劳，就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岑清允不是单纯到蠢的小姑娘了，别人这么问，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其他师傅在起哄，他说得更起劲了，既真诚又热情。
　　岑清允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说可以认识一下，然后就加了微信。
　　最后做完这个视频，她瘦了三斤。
　　皇天不负有心人，如果说她之前的视频只是小火，这个视频可以说是大火了一把了。视频发出去不到24小时，国内网站的总播放量破了千万。
　　岑清允早前注册了油管账号，她的视频在油管也同步更新，这个视频在油管的播放量也比之前的视频高。
　　然而，这次火除了视频拍的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开始接推广卖东西了。这一行为引起争议，甚至还带起了“网红商化”这个话题。
　　有粉丝表示理解，毕竟人嘛，都要吃饭。也有很多粉丝私信她，说当初喜欢的就是走心的内容以及淳朴气息，现在她的视频也沾染了商业气息，变味儿了。
　　网上舆论给岑清允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她想过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应该会比上一期高，但没想到会爆得这么突然。
　　各种声音突然向她涌来。计划中接花生油的推广是试水，要是反响可以，她就考虑带带货卖卖产品的。现在反对的声音还是蛮大的，她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计划进行下一步。
　　凌晨时分，支付宝收到一条信息，段奕铭发来的。
　　“还不睡？”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五分钟前，你在微博回复评论了。”
　　“……”
　　“太在意所以很难过？”
　　“有点。”
　　“哪里都有杠精，你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嗯，我难过的不是这个。我在想还要不要继续卖货，反对的声音蛮多的。”
　　“迷茫的时候就想想你当初是为什么拍视频的。”
　　她当初为什么拍视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生活。她一毕业就嫁给他，离婚时净身出户，没有钱还要生活啊，还有妈妈要养。
　　半年前自媒体兴起，岑清允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应时代发展需求，把账号做了起来。
　　但是现在，你问她拍视频还仅仅是为了生活吗？
　　她的答案是否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对自媒体行业的深入了解。除了收入，她找到了拍视频的另一层意义。
　　她希望生活在都市的朋友们看到她的视频，能短暂性地忘掉烦恼，放松身心，哪怕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也希望通过她的微薄之力，让更多人了解一些农业常识以及传统文化。
　　如若仅仅是为了生活，她不用那么辛苦亲力亲为地去学那么多东西。轻松地拍一些生活流水账也有播放量和收入，足够生活了。
　　段奕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复，又发了一条信息，“要是还难过的话，微信通过一下？咱们视频聊聊。”
　　岑清允：“？？？”
　　段奕铭：“那也没办法啊，只能视频，看不到真人，我人在榕市，要不我明天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