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风来》笑抽疯

3、三万

　　“王沐。”没等王大肠多开心，夏一凌就接着拦了他的去路，“我应该是叫你王大肠呢，还是王沐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是吓到王大肠了，背后不禁一凉，他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毕竟，此时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交叉在身前背靠墙的女人，总让他感觉，能把自己撕了，可算是倒大霉了。
　　“那个……叫，叫我肠哥。是的，我就是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王大肠，不对，王沐。”王大肠瞥了一眼身后，顿时，瞪大了眼，那人马上要追上了，情急之下，转头补充道，“那个，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先跑一步。”
　　说完，身影如箭发射般，消失在了走廊。
　　没过多久，那人果真追了上来，弓着腰，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这位同学，你有看见一个笑得非常欠揍、身形比较高的人吗？”
　　夏一凌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嘴上挂着淡淡笑意，连眼皮都没抬，手就指向了与王大肠跑得那条不同的走廊，“那边。”
　　“谢谢同学！”那人乖乖地朝夏一凌指的方向跑去。
　　如果没记错，那人是夏一凌的同班同学，叫纪明。夏一凌默默重复着，突然两眼往上一翻，白眼呈现。心想，这一个两个都是什么名字，如果有天，老师到底说的是纪明还是记名？

　　回到教室，时候已经不早了，薛燕也开始准备将队伍带去操场。
　　阳光依旧很烈，操场上没有任何遮光的东西，所有人只能干晒着，更何况，校服还是长袖的。
　　迎面走来一人，穿着迷彩服，带着迷彩帽，手里拿着一瓶水，外八走姿过来，开口：“大家好，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教官，以后呢，你们军训就是我来负责。”
　　边说边咳咳几声，看起来非常正经。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了水杯，用盖子在瓶口上刮了刮，悠闲地喝了口水，呸呸了两声，吐了两口茶进去。
　　全班都在努力憋笑着……
　　“一个个的，笑什么！没见过喝水啊？待会儿做不好动作就等着站在太阳底下烤乳猪吧。”
　　“噗嗤。”纪明一手捂嘴，一手捂着肚子，“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呦，小孩儿，你胆挺肥啊。给我出列，罚站军姿一小时！”
　　纪明抽搐着离开了队伍，虽不满意站军姿一小时，可说实话，像他这种笑点极低的人，真的忍不住，如果现在陈教官不在这儿，他能哈哈大笑十几分钟。
　　见此，其他人也不想落到同等下场，只好慢慢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笑脸露出来被发现。
　　不过，第一排的林子书到没那么幸运了，报数时，她基本头低到不能再低，声音不能再小，说了个“一”。
　　往后，身音一个由一个，逐渐减小。教官直接打断，“干嘛呢，早上没吃饭啊！”
　　“教官，我早上确实没吃饭。”
　　又是王大肠！
　　顺声音望去，王大肠站在第二排，不是报数的第一排，这好让教官急了。
　　“怎么？你是不是诚心和我作对呢，还是想来第一排报数？来呀。”说完，就去拉王大肠作势要换位置。
　　“不用不用，这儿挺好的，劳烦您煞费苦心了。”
　　此时，有几个憋不住的笑了出来，笑声最大的就是林子书了，引来隔壁班如同看智障的目光。
　　然而，被两位教官看见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别人看起来，好像心有灵犀似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为，这两位似乎都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只是装作懂了般点了点头而已……
　　这一幕被夏一凌准确无误地看到了，她只想翻个白眼表示——无语。

　　人行道旁，紫罗兰已经完全盛开，形成一片辉煌的紫色，像条瀑布般，顺着枝头垂下，不见发端不见终极，风吹起，仿佛在流动，阳光下，隐隐约约还泛着点点银光。
　　夏一凌一直闻着这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走着，她似乎不太想回家，就这样走走好像感觉也不错。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到了饭点，人也减少了许多。
　　一巷前，灯光一闪一闪的，应是很久没有人修理了，显得与街上格格不入。
　　夏一凌走到这儿，她隐约听到了巷子里有声音，是一种棍子砸在身体上、夹杂着呜咽忍耐的声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暗处，确实，有几个人正在围着一位少年拳打脚踢，少年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当然，大多数人谁会多管闲事呢？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她最讨厌麻烦了。
　　刚想抬脚离开，似又想到了什么，骤然回头。
　　果然，又是那个人！
　　夏一凌眉头一皱，扔掉书包霎时就拔腿冲了过去。
　　可以说，那几个人的反应力太差，还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是什么样的动作，有几个已经被夏一凌踹飞了出去，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领头的还算抗打，站起来气急败坏，直接破口大骂：“臭婊子，多管闲事！看我非不把你踹我的那根腿砍了不可！”说完，为了不输面子索性冲了上去来个两败俱伤。
　　此时，躺着地上的王大肠奄奄一息，血流了一地，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迷迷糊糊看到，似乎有一个女生护在了自己身边，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样貌，只知道是个背影，熟悉的背影。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间，浓重刺鼻，贯穿了整个空空荡荡的走廊。
　　只有一间病房里亮着灯光，有位护士低语着，仔细听，声音隐约还能传到走廊上，轻轻回荡。
　　夏一凌站在床前，静静地听着这轻声的话语。
　　“身上青紫的地方比较多，重伤在头部，已经止过血了，问题不大，如果再打下去，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护士看着夏一凌顿了顿，半响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小年纪的，打个架不用下死手吧。”
　　夏一凌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看到了，如果再晚一步，他是不是就会被活活打死？她知道他是有能力还手的，所以，这就更增加了她的好奇心，想问，但不确定他会不会说。
　　回答护士的只是一阵沉默，她似乎也不恼，知道作为一个外人，太过于关心两个学生的事了，索性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淡淡地看了一眼夏一凌后，识趣地走了出去。

　　弯月倒挂，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今天晚上没有星星，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天空。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夏一凌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她的妈妈，不过，她并没有急着接起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挂掉电话后，转而发了条信息——我很快就会回去，你先不用管我了。
　　确认发送完，又将手机重新收回了口袋。
　　不知过了多久，王沐已经开始悠悠转醒，在慢慢睁开眼时的模糊中，他看到一个女孩儿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是那个熟悉的背影，是他在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背影，他没有想到，自己能活过来，完全是因为她真的救下了自己。
　　夏一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身来，平淡地看着他，“醒了？”
　　王沐木讷地点点头，他现在只想感谢她，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说实话，他觉得夏一凌不只是单单救了他这么简单，毕竟那些人拿不到那么多钱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如果真想感谢，那就只有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因为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夏一凌微微一笑道：“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还是同班同学啊，我想，我应该……可以知道吧。”
　　王沐从床上坐了起来，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半响后，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吞吐道，“本来……想就那样一死了之的，疼是疼了点儿，但想想……后果对于我来说好像……还不错。”说着说着，他就笑起来了。
　　这让夏一凌有点儿惊讶，她没有想到，一个平常哈哈大笑、走到哪都玩得开心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问，“我知道你有能力还手，可是并没有，为什么？”
　　“还钱。”
　　“打你那些人的？”
　　“……嗯，我没有父母，我爸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我妈得病死了。”
　　“多少钱？是为了生活，还是……给你妈治病？”
　　“三万，给我妈治病，我妈的病不好治，所以手术失败了。”说到这儿，王沐脸上的那抹笑也逐渐消失了，似有似无地哽咽起来，被子下的那只手，指甲死死扣住手心，“我有在打工还钱的，可是他们真的不给机会，不断涨利息，要钱要的多，本来是两万。我……真的还不上了。”
　　“所以，你就选择了死？”
　　“……嗯”
　　“那这么说，今天早上，打牌也是为了那几十块钱？”
　　“……嗯。”
　　此时，一种念头已经在夏一凌心中缓缓升起，她知道，他应该不喜欢别人给予的施舍，所以，那就悄悄地把这件事完成，不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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