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柳自泠

18、第十八章

　　林幻笑嘻嘻的把一大束玫瑰递给任安律，尽管她的心里很想把那束玫瑰摔在任安律的脸上！“你现在可以鲜花送美人了。”
　　任安律懒洋洋的接过花，点点头，没有一丝诚意的说：“谢谢你了！”
　　林幻打开手中的袋子，拿出一件T-shirt 和一条休闲裤，“武装一下吧！穿病号服去约会有点怪也。”林幻记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样一套衣服。
　　任安律看到林幻手里的衣服时，恍惚了一下，勉强的说：“不用的。”
　　林幻把衣服递给任安律，“如果你很认真地去约会，就换上！”
　　任安律不满的怒瞪了林幻一眼，不情愿的转过身走到浴室去换衣服。
　　林幻把任安律送到门口，“哎呀！忘记带花了。”
　　任安律兴致缺缺的接过林幻递过来的花，走出病房楼的大门口的时候，把手里的花丢到一侧的垃圾桶里。
　　“这是她买来的花。”任安律又走回去从垃圾桶里把丢进去的花拿出来。
　　林幻跟在任安律的后面，看着他把花丢掉，心中窃喜，“果然不是去约会！”他再回来把花从垃圾筒里拿出来的时候，林幻突然心里有股久违的感动，“因为是我买的，才舍不得丢吗？”
　　林幻一路上跟着任安律一直到病房楼后面的小竹林。任安律就那样站在那里盯着手里的花，一动也不动。
　　林幻蹲在环形花坛的旁边，跟踪真不容易。
　　任安律忽然转过身，朝林幻躲藏的方向走过来，林幻就要站起身装作碰巧在这里的时候，任安律弯下腰，捡起花坛上修理花的工具，转过身回到刚才站的地方。
　　林幻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在干什么？”林幻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沿着花坛转到能看到任安律侧脸的地方。
　　“葬花？”林幻惊愕的看着任安律在地上挖了个很深的洞，然后把整束花垂直的放进洞里，花比洞还要高一点，任安律又把花拿出来，继续挖着洞，觉得沟深了以后，把花重新放进去，然后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
　　林幻靠着花坛壁，坐在地上，“他究竟在想什么？”
　　任安律静静的坐在埋花的地方，想着心事。“她去给我买衣服竟然是为了让我来约会！她在想什么？这么爽快地就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任安律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不会是看穿了我在干什么吧？昨天她明明很生气地离开了，可是我回去的时候，她就变得很正常了。她怎么会看出来？”
　　风轻轻的吹着，空气中充斥着花香的味道。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地上，想着各自的心事。
　　夏日的阳光把叶子耀的闪闪发亮，林幻觉得有点晕晕的感觉，“千万不能晕倒在这里。”林幻挣扎着想要去抓住花坛的上壁，脑袋忽然空白一片，林幻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林幻困难的睁开双眼，一双充满焦虑的眸子映进眼帘，“我又梦见你恢复记忆了。”林幻满足的笑着，伸出手想去摸任安律的脸，“只有在梦里，你才会担心我关心我，如果不用醒来一直都在梦里该有多好。”
　　任安律按住林幻抬起来的手，温柔的说：“还在输液，不要乱动啊！”
　　林幻嘴角噙着一抹笑，微弱的说：“我想摸你的脸。”
　　任安律握着林幻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这样好不好？”
　　林幻笑着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任安律握着林幻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中午那一幕简直要把他吓坏了，林幻面色惨白的晕倒在地上，抱着她冲到急诊室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扔到屠宰场，若不是自己大中午的跑出来，她就不会晕倒在花坛边了。
　　“一个中暑我就害怕至此，她知道我坠机的时候，该有多难过。”任安律握着林幻的书摩挲着自己的脸，“这半年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幻梦见任安律记起她，摸着她的脸说自己很抱歉让她这么伤心，很温柔的对自己说他爱她。
　　任安律把输液针拔出来，轻轻地揉着，“我多希望你会一直快乐着。到头来，我带给你的泪水远远多于欢笑。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会招惹你。如果我不能给你幸福，就不应该让你失去得到幸福的机会。”
　　林幻的另一只手放在任安律的手上，哑着声音“有你陪我，我就会有幸福的感觉。”
　　“你醒了？”
　　林幻挣扎着要坐起来，任安律扶着她的腰，把枕头放在她的背后。
　　“安律，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林幻看着任安律的眼睛，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醒来后见到你的第一眼。”任安律老实交待。
　　林幻有些懊恼的指责他：“你没有失去记忆？”
　　任安律握着她的手，“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护士过来的时候我就记起了你，可是我当时被他们推到手术室了，后来小婉和阿治出现的时候我才慢慢的回忆起来。”
　　“所以你从来没还有忘记过我？”林幻小心翼翼的求证。
　　“从来没有，尽管有些事情是后来一点一点地才记起来的，开始时，我只是知道你不是陌生人，但是我根本就把自己忘记了，所以我不敢确定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呵呵，太好了，你没有忘记我就好，”林幻抱着任安律满足的笑着说，“可是你为什么骗我呢？而且还虐待我！甚至还找个女人来气我！”
　　“我虐待你的时候，自己也很难过，所以我总是借口很生气一个人跑出去，我不是真的生气，我只是不忍心看你故作坚强的样子，而且都是我害你的，…”
　　林幻打断他的话，“你后来为什么放弃呢？”
　　“因为我真的不能再忍受自己虐待你的事实。”
　　“所以你就故意用那个女人来气我？”
　　“是的。我以为你一气之下就会放弃毫无希望的我，你这么优秀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林幻气愤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可以自私的说这种话？你躺在那里毫无知觉地时候，我都不曾想过要放弃，哪有道理等你醒来后反而放弃！耐心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倔强使我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林幻戳着任安律的胸膛，“你最好给我记得，本姑娘认准的道理是很难改变的。听到了没有，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比你更好的，”林幻擦着流出来的眼泪，“你这个混蛋就知道害我流眼泪，还想摆脱我，我…”林幻呜咽的说不出话来。
　　任安律把林幻拥到胸前，“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不要哭了好不好？我保证不再说这种话了。”
　　林幻把任安律身上的衬衫哭得全是眼泪和鼻涕。
　　任安律等林幻哭完了以后，慎重的对林幻说：“我们把事实讲一下。”
　　林幻吸着鼻子点点头，“好！你说。”
　　“我没有书写的能力，我努力的试过了，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报纸都不会读，我问过医生，或许有一天会好起来，但是可能性很小。”
　　林幻抽噎了一下，“那又怎么样？”
　　任安律怀疑林幻有没有经过大脑的问出这句话，“这意味着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不能再做律师，甚至很难在社会上立足了。”
　　林幻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你只是不能写字和看书了而已，你还是以前的那个你啊，而且做律师是靠嘴巴的，你不能阅读，我可以读给你听啊，虽然比较慢，但是也不至于不能再做律师啊！”
　　“事情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吗？”看着林幻不以为意的脸，任安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担虑了。
　　林幻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任安律的眼睛，“你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很万分的感谢上天了。我愿意做你的秘书，做你的眼睛，好不好？”
　　任安律捧着林幻的脸说：“眼睛如斯，幸甚至哉！”
　　林幻突然用食指点着任安律的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梦和阿治是不是都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
　　任安律犹豫的考虑了一下，决定做这辈子他最不屑于的事情，出卖朋友，点了点头。
　　“我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
　　任安律可以想象台风登陆的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林幻压抑着怒气，“他们是帮凶？”不可饶恕的罪名，
　　任安律觉得有必要位好友解释一下，“他们两边为难，最后一致同意我们内部解决。”
　　林幻笑得很灿烂的说：“果然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