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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房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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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在这世上混了二十余年,也不曾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等神奇之事。
他握上一缕大红的绸布,疑心是不是自己还在睡梦中未曾醒来。这满屋子的喜庆,便是他这个长期身处教中,未行人事之人也猜得出来,是哪家子婚宴办的喜房。
而他只不过不设防遭了手下人的暗算,明明记得最后倒在的是山野小路之上,这睁眼便看到的一片艳红。
说起来他的伤……
沈恪摸摸自己的左臂和肩膀,痛感还是在,但已是上了药,缠好了绷带了。但这并非第一等要事……
沈恪醒时便下意识地运转了一圈内力,发现此时自己虽内力仍在,但却运不起功法,与平常人无异,显然是之前被人暗算时下的毒根本没有解开,他危机之时冲破经脉中的阻碍,将最后一个背叛者反杀后,就撑不住晕倒了。
这时,房中一声轻咳将沈恪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头,还不知道这家人是为何将他带回并换上喜袍,他这一身伤也是处理过的。
沈恪虽然是魔教中人,喜怒无常,但也向来不愿欠人人情,但用婚事还这个人情,也不会在沈恪的考虑之内。
他将将望向那□□凤床,便看到一人端坐在床沿,头上未戴盖头,只着了一枚血色的玉冠,一张浓淡相宜的面庞就露在这昏黄的烛火之中。
都说灯下看美人,这大红衣裳又添一抹艳色,只发丝的黑,脸手的莹白,那一双水润的眸子,就让沈恪心下一动。
沈恪平生所爱,除了武功,便是美人,他虽嫌美人多了后院麻烦,不曾娶妻纳妾,但手下人和狐朋狗友所送的女子双儿也从不拒绝,只是放在了山头,权作观赏。
今日一见孟知斐,才暗道自己此前所见,原来不过尔尔。
便只孟知斐一张脸,就让沈恪先前的不满愤然消了三分。
下人将沈恪扶进来后孟知斐就一直等着他醒,他所嫁夫君在成亲前去端一波山贼,受了伤养了些日子还没醒来之事,早已被越家庄告知,但他二人的婚事办得极大,牵涉了朝堂江湖,定下的日子也是千挑万选,一年里最适宜嫁娶之日,再等吉日便要等一月,吉利且不如今日。
因而越家庄合计之后,决定还是按原来的计划举行婚礼,且给他送了好些珠宝珍奇算作安抚,派了庄内后眷与他说合。
孟知斐对此倒意见不大,他嫁来本就不图些什么琴瑟和鸣,只想着离了府中换个环境,快快活活过他自己的日子也好。
成亲之日夫君全程都是晕着的,拜堂都由小厮搀扶摆了姿势,他也没说一句怨言。
但今日一早大夫给越泽看过之后,倒是说不出意外,醒来也就是今日晚些时候之事,也恰是因此,他与沈恪是一起被送进的喜房。
合卺酒还是得喝,夫夫二人未喝合卺酒就躺在一张床上到底缺了些什么,因此沈恪被他叫人移上了软塌,距现在也快两个时辰,该是越泽醒来之时了。
沈恪在他脸上扫了扫,后面就再不动了。
美人动静都赏心悦目。孟知斐在他人眼里就是个气质美人,温润如玉。
这样温和的美人怎么会让旁人难堪呢。他二人之间第一句话,毫不意外是由孟知斐开始的。
他声音也像含了一抔水,听起来动人得很,像是能透过声音看到他笑模样。
“夫君既已醒了,便替知斐解了玉冠,同饮合卺酒罢。”
沈恪亦不愿落了美人的面子,但婚姻之事他虽也不将其看得太重,然而不明不白地成个亲,终究是一份责任。
魔教名声向来恶劣,沈恪自然不会轻易暴露,此刻不明白是自己被随意捡了来做这新郎还是其他,只先含糊问道:“为何我会与你成亲?”
孟知斐略有些惊愕,毕竟庄里人未曾说过越泽可能失忆。然而这于他来说,差别倒还不是很大,他二人之前虽已定亲,但每年至多不过见一两次面,且是远远望着 ,并没有太多接触,只算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他想了想道:“亲事是自小便定下的,日子也在年前早早算好了,不好再改。夫君前些日子去替百姓剿匪之时不小心被贼人所伤,庄主派人寻到夫君时,夫君业已昏厥过去了,许是伤口处理未及时,又发了热,以致记不大清了吧。”
沈恪皱了皱眉,不是随意捡来想拴着他成亲的,那便可能是认错或被人顶替了,“你先前可见过我?”
孟知斐答道:“见过几面,未曾说过话。”
见过?这原来的新郎定然与他非常相似才是,这可真是奇了。沈恪暗自腹诽。
见他不说话,这失了记忆之事可不算小。孟知斐问道:“不若差人将大夫带来,给夫君先看看伤势,至于这失忆一事,也该看看能否找到解决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