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茶纪

2、画家与精灵

　　这里是个现代位面，时玖悬浮在空中，看见了这个院子里一个画家与一个精灵的初遇。这是个偶然的初次见面。
　　精灵是满天星的精灵。精灵只有20cm高，玲珑小巧。蓝色的满天星花环戴在他的头上，身后近透明的翅膀上还能看见细小的花纹，精致得像个娃娃。这个精灵给自己取名：欢。
　　精灵不能与人接触，一旦接触，就会被那个人看见。所以欢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人群，他觉得被人看到是一个危险的事情。
　　画家喜欢花，他种的花很多，但蓝色满天星只有一株。他最为心仪这朵花，画画时总喜欢画满天星。
　　画家画满天星的时候，欢就会悄悄飞到他的身后，美滋滋地看这位画家画画。画家画满天星很漂亮，欢喜欢极了，总是无声地对画家表达谢意。
　　某天，欢依旧飞到画家的身后，却不小心被画家触碰到了。画家终于看见了这个精灵。
　　画家和欢的关系很快就好了起来，欢不能说话，但是画家总是能明白欢的意思。欢越来越喜欢画家了。
　　有天欢突然变成了正常人的大小，还能够说话了，画家很高兴。过不久，他们就在一起了。
　　后来的某天里欢消失了，只留下了满天星，画家很慌乱。但好在欢回来了，画家紧紧抱住欢，这辈子也不想松开了。
　　画家的寿命却也只剩一年。
　　欢说：“我盛开在左季哦！只要左季在，我就在！”
　　哦，画家名叫——左季。
　　精灵以自己无限的生命为代价，换来能一直陪伴画家短短的一生。但精灵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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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季喜欢花，喜欢画画，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他种了许多不同品种的花卉在院子里，或清新素雅，或鲜红欲滴，或娇艳迷人，或异香扑鼻。在一众花竞相开放时，左季最喜欢的是院子里那一株蓝色的满天星。
　　他总觉得这株满天星是特殊的，像是有人一直沉睡在里面，有一天会苏醒似的。所以左季总是和这株满天星说着话。左季甚至觉得，在他说话时，满天星里的人是在听他说话的。
　　这株满天星确实是特殊的，因为欢就睡在里面。
　　欢是蓝色满天星的精灵，他只能睡在蓝色满天星里，睡在花里时欢就会有能量吸收，这些能量是支持欢在花外存在的能量。他也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与人触碰。一旦与某个人人触碰，欢就会被那个人看见。这是欢诞生起就知道的事。
　　因为害怕被人看见，所以欢一直小心翼翼的。
　　但欢实在太无聊了，他每天就在花里睡着，若是他睡的那朵满天星衰败了，欢就会换一朵睡。一朵一朵的换，每次找新一朵满天星时他都只会在夜深时出来找。欢有些厌倦这样的生活，他依旧很开心，就像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欢。
　　兜兜转转，欢这回挑中的花是一个画家院子里的一株满天星。画家很珍惜这株满天星，欢觉得他能在这里睡很久。
　　住进这株满天星的第一天，欢本想一如既往地睡到这朵花衰败，但却被画家的声音唤醒了。欢听着画家对他说话，突然就不想这么一直睡下去了。
　　画家真的很喜欢这株蓝色满天星，欢总是能听见画家与他诉说心事。欢在这时也就不再睡在花里，而是飞出满天星，静静聆听画家的烦闷却不能给予画家任何安慰。
　　没有烦心事时，左季会和满天星说着一些有趣的事和令他开心的事。欢这时就会坐在满天星上，晃着两条腿和左季一起高兴。
　　欢开始关注起画家来，他在画家画画时总喜欢飞到画家身后看着，画家画了很多次蓝色满天星，欢对画家画的满天星喜欢极了。
　　又是一天，欢睡在满天星里，吸收着能量。左季一如既往地来到院子里画画，欢感受到左季的到来，高兴地从满天星里飞了出来，坐在花上看着左季。
　　“早上好。”左季笑着和院子里里的花打了声招呼，最后视线还是定格在了欢身下的满天星上。欢笑得眯起了眼，两条腿晃晃。早安，他在心里回应了左季。
　　左季今天没有画满天星，画板的位置正好能让坐在满天星上的欢看到画，欢便没有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左季的画逐渐完成。左季放下画笔后，欢便飞到了画边，给左季鼓掌。
　　画家好棒啊，就是今天他没有画我。欢边看边想。
　　欢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月季，不知哪来的不满，他看上又看下，怎么看都觉得月季没有他好看，最近画家也没有来和他说话了。画家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欢有些闷闷不乐地想。
　　画家不喜欢我了，他不会画我了，他不会和我说话了，我又要每天睡觉了……欢越想越蔫，身后透明的翅膀煽动速度慢下来。突然，欢感到他的翅膀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触碰到了，他被吓了一跳，一下子飞到了画板后面。
　　小心翼翼地从画板后探出了头，只看到了画家的脸，欢这才安心飞了出来。他拍拍胸脯，做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刚刚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不过画家为什么一直看着画板？欢疑惑地看着画家，左看右看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他又疑惑地飞到画家旁边，想站在和画家一样的位置看画板，看一下是不是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可是欢并没有看到什么，画板上只有画家画的那副画。
　　欢又飞到画家面前，表情有些急切。画家怎么了？生病了？他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这么好的人，怎么能病了？
　　就在欢急得快要哭的时候，左季动了。他缓缓伸出了手，似乎是要收画。欢这才放下心来，他飞到画板的旁边，以免画家碰到自己。
　　画家没事就好，不过画家为什么呆了那么久才动？想到了什么吗？
　　欢正心不在焉地想着，突然就慌乱地发现画家的手准确无误地捧住了他。怎么会？他明明已经躲到一旁了，怎么画家还是能碰到他？
　　左季手的温度从欢赤裸的脚上传来，欢僵住了。他终于知道刚刚自己翅膀上出现的温热是什么了，那是画家的手。
　　所以画家能看到他了？画家刚刚是在看他？欢这才反应过来。他慌张地飞了起来，想回到满天星里躲起来。左季的声音响在欢的身后:“你好，我叫左季，你叫什么？”
　　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正常，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欢想回去的身影顿了一下。他转身看着左季，犹豫地向左季飞进一段距离，又飞快地飞回去，如此周而复始，离左季越来越近。左季耐心地等着欢，欢最后还是飞到左季的手里，写了一个“欢”字。
　　怕左季不懂，欢又写了好几遍，在发现左季不会伤害他后，他就大胆起来了。
　　左季细细辨认着欢给他写的字，迟疑地问：“你叫欢吗？”欢使劲点点头。
　　“欢真漂亮。”左季在得到欢的确认后对欢道。欢刚有点害羞，就听到左季继续说道：“是女孩子吧？”欢的脸瞬间黑了，他使劲摆手表示否定。他是男孩纸!欢在心里疯狂呐喊。
　　“哈哈，知道了，欢是男孩子。”左季大笑。
　　你还笑！欢的脸皱了起来，对左季表示不满。
　　这是欢和左季的第一次见面。
　　半个月后的早晨，欢睡在满天星里。“欢，该起床了。”是左季的声音！欢立刻就睁开了眼，飞出了满天星，抱着左季的手亲密地蹭了蹭。
　　早上好。欢在心里和左季说。
　　“早上好，欢。”左季摸摸欢的头，欢对左季摸他的头表示非常不满，挥挥小小的拳头无声抗议，被左季无视了。欢把被左季摸外的花环摆正，飞到了左季的肩上，晃着腿。
　　欢和左季熟稔起来后，欢偶尔还会吃吃左季的早餐。虽然欢不用进食，但是还是可以吃东西的。
　　“今天？”欢抱着一支笔在左季给他的小本子上艰难地写下这么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还配着手势。
　　“今天吃三明治。”左季笑着伸出手，想摸摸欢的头，被欢给躲过去了。“不要！！”欢又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还在后面加了两个大大的感叹号。意思是“不要摸我的头！”
　　“好吧好吧，那么某个小精灵就没有他喜欢的画家做的早餐吃喽。”左季耸耸肩，边说边转身走进厨房。欢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急急跟在左季身后，盯着左季做三明治，生怕左季不做他的份。
　　“哈哈哈，我会做的，眼睛不要瞪得太累。”左季伸出了在欢眼里的“罪恶的手”摸摸欢的头，欢也不敢躲，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左季摸他头的手。
　　等到左季把三明治做好还倒好了牛奶后，欢原本的一点气就全都消散了。咬下一口三明治，再喝一口牛奶，欢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左季在一旁，看着欢吃早餐，笑得温柔。
　　吃完早餐左季去洗杯子和盘子，欢本想跟上去，却感觉身体有点燥热起来。他飞在半空中，头越来越晕。只听“咚”的一声，左季听到了声音，离开洗碗池一看，和欢四目相对。
　　左季和欢都愣住了。
　　因为“咚”的声音，是欢掉在地上的声音。
　　欢变成了和左季正常人的大小，现在正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