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尺成卷尺》朔生

11、放弃2

　　“乔铮，来看你弟弟啊？”门外陡然响起的声音让屋里两个人的目光不自觉投了过去。
　　乔铮心里想着，大哥你怎么这大声音，一边礼貌的回道，“是啊，李医生，我今天正好有空。”
　　李医生笑着同他寒暄了一会，最后说了句，“你也多来看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乔铮尴尬地笑笑，点头称是。
　　推门进来，卫一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小护士看情况不对，溜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你最近怎么样？我听李医生说你伤口恢复的不错，现在看着吓人，不过应该不会留疤。”乔铮干站着实在是觉得尴尬，索性找了个话题。
　　“是啊，”卫一水抬头摸了摸后脑勺，“听人说伤疤上面部会长头发，我那一块是不是从此以后就秃了。”
　　本来是有点悲哀的话题，被卫一水这么认真的说出来，反而带了点喜剧色彩。
　　“那就剃度得了……”乔铮随口一说，可是突然想起他听到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下去了。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好歹这次卫一水反应的快，很快明白这点。他说，“乔铮，其实我爸出院那次我都和他说清了。”
　　卫一水接着特别平静地说，“我和我爸说，你喜欢我，我同意了，但是你要拿钱给我爸看病，然后我又反悔了。”
　　卫一水这话险些让乔铮打个趔趄，不过他好歹扶着沙发，虽然姿态不是很自然，好呆坐在了椅子上。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乔铮此时是真的不明白了，这件事如果卫一水不说，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但是他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而且奇怪的还有卫爸爸，让觊觎自己儿子的男人去家里吃饭，自己还真的是个傻白甜，自己也许在刀刃上溜了一圈也不一定。
　　“我爸和我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顶多是不理解，可你要是因为钱，我是真的看不起你。”卫一水说，“我觉得我爸说的对，我的确很混蛋。所以，我想赶快还钱，想对你说句对不起。而且我真的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之前就是觉得男的和男的没有未来，想让你回归正途。”
　　乔铮听了一时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这个什么都不说的卫一水，脑子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的想法，而且竟然一下子都说了出来，让自己也有点消化不了了。
　　“过去的就过去吧，”乔铮揉了揉眉心，“要是说起来，我才是混蛋的那个。”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丢人的。”卫一水说，他说的样子很认真，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时候显得很深情。
　　乔铮愣了下，轻轻笑道，“谢谢。”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摇着头笑着说，“所以你绕那么大的弯子，装成送快递的去找我，就是想和我说句谢谢？”
　　“不是，”卫一水摇了摇头，然后他看着乔铮说，“我就是想见见你。”
　　“啊？”乔铮是真的有点傻了。
　　乔铮觉得自己火烧屁股一样的从医院里出来，一定是丢人死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卫一水那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他心绪难平。
　　他觉得卫一水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他又怕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又怕卫一水根本没有什么意思，就这样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的绕口令，终于拨通了季风的电话。
　　季风听他一口气说完，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蹦出来一句，“我寻思我不该做红娘，应该做奶妈啊，不过是毒奶，毒奶。”
　　乔铮也就是为了一吐为快，季风不着调的样子，深刻提醒着前车之鉴，乔铮果断挂了电话。
　　仔细想想季风说自己也许真的没有错，只要是按着他的来一定完蛋，但是这次呢？卫一水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还是觉得自己冷落了他心里不舒服，乔铮内心有着无法忽视的雀跃，却也有着无可比你的忧虑，他会逆风翻盘吗？
　　自从卫一水说明白了，事情就有点不对劲，早中晚定期问候，时不时的给自己发个信息，一般画风都是你在吗？如果乔铮及时回复，卫一水就会和他讲点自己的事情，都是琐事，但是都是两三句。如果乔铮回复的慢些，他就会说，你有事先忙，乖巧听话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乔铮总觉得这套路有点熟悉，蓦然回想起来这是自己一开始追人的办法，被卫一水学了个十足，只是卫一水也不想想，自己得了什么结果。
　　乔铮把这事告诉季风，他是有些自嘲的，但是季风却摇头故作深奥，“你是半本真经，他是半本真经，合在一起，神功可成！”
　　乔铮突然觉得季风在自己眼中的形象高大起来。因为虽然疾风依然不靠谱，但是提翠的能力还是有的，换句话说，卫一水可能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但是，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呢？
　　乔铮也不是把自己憋死的那种人，趁着今天卫一水出院，他想要问个清楚。
　　阳光明媚，医院台阶上站着的那个少年仿若昨日，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不一样，这次是有点高兴的，就连脸上都看了出来，想必是真的开心吧，乔铮搓了搓手中的汗，就连自己和第一次也一样，这次真的不同吗？乔铮一向自以为傲的自信心似乎也留下了阴影了呢，乔铮在心里吐槽，说什么见鬼的爱情，让人在卑微的尘埃中开出一朵花。
　　卫一水心里自然也是焦虑的，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乔铮，乔铮被自己骚扰了那么多天会不会是碍于责任才来的，毕竟他是个好人，而且自己是因为他受伤的。
　　卫一水之所以会骚扰乔铮，也是因为乔铮逃跑，他以为乔铮最起码会有点表示的，表示自己接受或者拒绝，结果乔铮竟然冷处理了，他能怎么办？卫一水没什么优点，说话不好听，还爱冷脸，唯一可取的大概就是越挫越勇。所以他干脆按照乔铮对带他的模式对待他，这样总容易让乔铮好接受。
　　人这动物实在是善变，感动到心动，不过一步之遥。
　　两人冲着相同目的走着相反方向的路，就像是乔铮自下而上，卫一水自上而下，虽然是走得七扭八歪，总归是相遇的。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乔铮说。
　　卫一水看乔铮那淡淡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表达的乔铮没明白，卫一水抓住乔铮的手，有些着急地说，“你来了，我真的高兴，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声音有点大，周遭有人看过来，乔铮觉得脸红心跳又觉得有点无语，急急忙忙拉着卫一水狂奔到了车里。
　　关上了门，卫一水觉得刚刚自己有点傻，低着头不敢看乔铮。
　　乔铮也觉得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
　　“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你可能觉得很奇怪，但是，我是真的放不下你。”卫一水说着要去揉脑袋，他后脑勺上还有伤，乔铮下意识的就去拦着，嘴上说，“笨啊你。”
　　“你对小楚是不是也这样，”卫一水问，“是不是会这样一边骂他一边担心他。”
　　乔铮被他这样问还真的回忆了一下，很奇怪，在他自认为动心的这段日子里，他都没有过这样的表现，他都是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这种和卫一水一开始就存在的毫不拘束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问？”乔铮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喜欢我。”卫一水笑了笑，他一笑本来清秀冷峻的脸就显得很天真，然后迅速的落寞下来，“然后我就想到，我伤害了一个很喜欢我对我很好，我应该珍惜的人，我想对你好。”
　　“所以你是感激我，想要对我报恩。”乔铮显得很无奈，这个理由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大概少了一点金钱的臭味，“那我谢谢你的喜欢，报恩就算了。”
　　他觉得和卫一水在一起几乎要得心脏病，不过还好他有心理准备，毕竟这也是他假想的一部分。所谓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你真这么觉得？喜欢你和对你有愧，想对你好有冲突？”卫一水看着他有点严肃的问，乔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瘆得慌，但他还是特别勇敢的点了点头。
　　“我来开车”卫一水狠狠盯了他一会，然后说着就下了车，接着又朝呆坐着的乔铮补了一句，“别担心，我有驾照。”
　　卫一水的驾照是真的，驾驶水平却可以去开F1，一路狂飙的速度和他那沉静的脸完全不符。乔铮提心吊胆了一路，以至于自己都没发觉卫一水是抄小路回了自己的公寓。这个点没什么人，所以没人看见乔铮腿软下车的怂样。
　　卫一水架着乔铮回了公寓，再次回来乔铮有些紧张，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卫一水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上次他拿了东西就走，根本就没往里进，现在走进电梯里，他突然想起按天自己心脏紧缩的一幕幕，他把脑袋埋在卫一水的颈窝，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
　　“我以为你要死了……”贸贸然从乔铮嘴里模糊的吐出了一句，卫一水却瞬间明白了。
　　卫一水没说什么，只用手又搂紧了他一点。
　　当乔铮被按在墙上亲的时候，他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麻木的，之前飙车残留的肾上腺素还让他手脚发软。
　　他轻轻朝一边躲，卫一水瞪大了眼睛看他，像是不可置信被抢走了糖的小孩，不满的情绪满脸都是，占据了所有的眼角眉梢，然后他皱着眉，固执地用手固定住乔铮，试图再次亲上来，乔铮却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唇，温柔的，柔软的，像是甜蜜的蜜糖，更像是甜蜜的陷阱。
　　“你说过的，就算不喜欢我也可以上我，这证明不了什么。”乔铮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耳朵，就像是安抚一只小狗。
　　卫一水被自己曾经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呼呼的直喘，他狠狠瞪着乔铮，试图反驳他，但是搜刮枯肠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台词。
　　乔铮的眼睛亮了亮，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说，“……，我就相信。”
　　卫一水皱着眉，他上下打量了乔铮一遍，很是困惑的样子，乔铮心里十分紧张，他其实不是非得要这么做，但他就是想要试探。
　　卫一水很困惑，但他还是脱下了上衣，虽然他不喜欢被人抱，但是对于乔铮，那并不是原则的问题，“我不喜欢这样，但我愿意。”
　　乔铮看了看他的腹肌，再想想自己平平无奇的腹部，觉得有那么一点心虚。
　　乔铮凑过去亲卫一水，他说，“我年纪大了，还是算了。”
　　本来就是试探，既然得到了答案，就没必要拘泥于行事。何况，活不好可以学，器大是真的。
　　而且，乔铮有一就有二，他对这没有坚持，何况他喜欢卫一水，得偿所愿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事实证明，乔铮是对的，年轻人的体力是真的好，学习能力更强。
　　事后，乔铮的手指被卫一水勾着，俩人黏腻腻的躺在床上不想动。
　　乔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状若不经意的说，“要不，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爸。毕竟，最近的事太多了……”
　　“你以为我爸为什么让你去家里？”卫一水把玩着乔铮好看的手指。“他是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妇。”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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