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宫》小蛮无细腰

14、第十四章

　　在田间湿滑的小路上，两个歌妓，互相搀扶着，勉强还能行走。只有那富贵书生，自小生长在大城里，没走过乡间湿滑的泥路，脚下不知如何用力，就算有两个小厮扶着，还是落到了最后。

　　走得最快的，当属卖梨的两父子。他们走的比船家都稳当，因为不认得路，也只能跟在船家身后。

　　书生眼看自己一行人落后的越来越远，雨雾朦胧中，都快看不清前面人的背影了，让旁边的小厮高声唤道，“前面的各位，等等我家公子啊。”

　　前面的人听到这话，都不太愿意停下来。淋雨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生病，他们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可不敢让自己得病。

　　张若水看到众人的脸色，知道他们所思所想，鼓动卖梨的父子说，“我看你们走起路来还有余力，要是你们把后面那位公子背到村里，问他要一二两银子，他肯定不会拒绝。”

　　父子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张若水，仿佛在说你可真是高人。张若水也不想再耽搁赶路的时间，“你们快去吧。”

　　“好勒～”父子俩高兴的回了一声，快步向后面走去。

　　船家有些羡慕，这次遇到暴风雨，他的损失才是最大的一个，眼下有赚钱的机会，却被卖梨的占去了。

　　张若水拍了一下船家的肩膀，“你想想，今天没有遇到我，会是什么后果，能够逃出一命，已经是你的造化了。”

　　“仙姑说的是，我不该妒忌卖梨的，等我回去了，一定准备拜礼，酬谢仙姑的救命之恩。”

　　张若水摇头，“那却不用了，这次也是救了我自己。”

　　说话的功夫，卖梨的父亲已经背着书生来到了众人身后。跟在旁边的儿子催促道，“快走吧。”

　　于是众人继续出发，冒着狂风暴雨，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一户人家。

　　船家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半驼背的老头子，船家认得他是楚家庄有名的酿酒师楚三爷，忙解释道，“我在河上遇到了风雨，带着同船的客人下船暂避，外面没有遮蔽的地方，所以就带到村子里来了。”

　　“都进来吧。”楚三爷让开了门，脸上的表情却不太高兴的样子。

　　冷透了的众人也管不了那许多，全都挤进了楚三爷的屋里。
　　这房子虽然是泥土配的茅草屋，屋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起码也是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这时，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在旁边的屋里响起，“老头子，到了我们家，就是客人，你给他们烧点热水，洗把脸吧。”

　　“嫂子，是我，摇船的冯狗子。”船家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冯狗子啊，哎呀，你怎么这时候到我们庄上来了，等雨停了，赶快带人走吧。”

　　老妇人咳嗽了两声，接着说，“我们庄上最近出怪事了。”

　　楚三爷已经进了厨房，听到老婆子要跟外面的人说庄上的怪事，连忙出言打断道，“那件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你别说出来吓着人。”

　　老妇子腿脚不好，病在床上许久了，今天有人陪她说话，心里真高兴呢，突然被打断了，没好气的说，“怎么就不能说了，楚文长他爹，还是我们隔房的堂侄呢。他那么荒唐，如果惹来什么灾祸，连我们也得跟着倒霉。”

　　“楚文长怎么了。”张若水还记得这个名字，前段时间到花神庙来求她给宋素娘送情书，被她拒绝了。

　　船家听到张若水发话，对楚三爷解释道，“这位是城里赫赫有名的张仙姑，驱魔捉鬼，诸般法事都不在话下。她还能测定祸福吉凶，刚才我们在河上越到暴风雨，多亏有张仙姑提醒，不然这一船的人都要做落水鬼了。
　　要是庄上出了什么怪事，张仙姑一定能帮你们解决。”

　　张若水没有打断船家的吹捧，她也很想听听看，楚文长家到底出了什么怪事儿。

　　有了前两次功德之力的收获，张若水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怕遇事了。

　　遇到妖邪作祟，不仅能获得钱财上的收益，还能增加修行，也许她能做到师父没做到事情。不说得道成仙，起码不会像师父那样短寿。

　　楚三爷听了冯狗子的话，依旧没有言语。

　　张若水主动解释道，“楚文才曾经因为一件事，到花神宫来求我，但我没有答应他。当时我看他心里的执念很深，只随意劝诫了两句，没有太关心，如果他因此而遭遇邪祟的袭扰，却是我的疏忽了。”

　　楚三爷把热水端出来，放在屋中间的桌子上，“客人们先洗把脸，楚文长的事，我待会儿慢慢跟你们说。”

　　外头的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张若水不可能立刻冲到楚文长家里去，也就没那么着急，跟众人一起洗了脸。

　　楚三爷看到众人都湿透了，又找出冬天用的火盆，在屋里烧起一堆火来。

　　烤着火，身上湿透了，还是难受，张若水对楚三爷说，“老人家，你能借几件衣服给我们替换吗。”

　　有了让卖梨的人背他的先例，书生也想通了，接着张若水的话说，“我们不白借你的衣服，我给你一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楚三爷有些生气的说，“说什么钱不钱的，我只怕家里的粗布麻衣，公子可能会穿不惯。”

　　书生苦笑一声，“老人家，您看我们现在这样，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楚三爷听到这话，终于欣慰的点了点头说，“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众人依次去楚三爷外嫁女儿的空屋里换下湿衣服，回到堂屋，在条凳上坐下来，听楚三爷讲楚文长家最近发生的怪事。

　　原来七八天前，楚文长从县里回来后，当天晚上，就在家里敲锣打鼓，娶了新妇。

　　楚文长家在楚家庄是最大的富户，他自幼丧父，寡母前年也已经去世了。按说没人能管得了他的婚事，但他晚上娶妻，坏了庄上的规矩，族里的老人到他家去说理，被那新妇阴沉沉的眼睛看着，却都张不开嘴了，最后恍恍惚惚的回自己家。

　　楚三爷也在这些人中，事后想起来，都感觉害怕。

　　族里有人提议去请法师，但那新妇每天在楚文长的大宅里，并没有作恶，楚文长出门办事，也都精神如常。族里人又有点拿不准，不知道那新妇到底有没有问题。

　　楚三爷心里充满了疑惑，“张仙姑，你看这事到底有没有古怪。”

　　事情的确蹊跷，张若水点点头，“等雨停了，你带我去楚文长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