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寻歌》张剑星

3、第一章 适应（2）

　　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郭婧也将其名字诞生的历程如实地告诉了大学室友。
　　寝室另外三个女孩听得津津有味。开学第一天，郭婧又一次通过这个她名字的故事成功地缓解了初次见面室友们的紧张感，就像初中与高中初次见到室友的时候。这个从小升初后就得知的故事，被她反反复复地讲起，早已烂熟于心，讲解内容也愈加生动富有感染力。
　　也许正因如此，郭婧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热情与大方的，感到令人信任的。没有人能想像的到她曾经是多么的胆小腼腆，更没有人想到她如今仍然是胆怯弱小的。
　　第一印象总是能够为她博得众多新生的好感。
　　初中时的这般介绍，让全班都认识了这个与武侠小说主人公同名的女孩。自我介绍结束后，全班都在为她鼓掌欢呼。那一刻，郭婧完全惊呆了。她能看出同学们认真聆听的专注，能感受到全班对她这有趣故事的喜欢，以至于他们都认为她是一个与名字一样有趣的人。
　　但随着与郭婧深入的接触，她的由于腼腆而产生的疏远感逐渐显现，加之郭婧在初中成绩拔尖，同学们才发现也许她不是那么自信潇洒的人。尽管是个“心善的学霸”，但是不愿意与班级其他同学“同流合污”罢了。
　　这是蒋文丞在中考后告诉她的。中考结束不到三天，班上大部分便一起去火锅店庆祝毕业，郭婧的好友沈楠欣回了老家，只留得郭婧一人坐在较为交好的几位同学中间，畅谈中考出成绩前的规划安排。坐久了有些闷，郭婧便只身一人出门透透气。仲夏夜晚，幽蓝的天空格外深邃，那天夜里还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几颗明星。她随后在门口踱步，突然看见蒋文丞正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她觉得诧异，毕竟蒋文丞走到哪里都是小集体的中心。
　　“哟，郭帅！你也出来透气？”倒是蒋文丞先发声。这个“郭帅”的称呼和“郭大侠”一样是初二伊始起在班上盛行的。这两个称号给郭婧带来了十分大的困扰。她本就觉得自己与班上同学很疏远了，再加上这样大哥般的称号，她必定是要离“亲民”之道愈加遥远啊。不过还是抵挡不住这两个称号的流行。最初，两个称号分庭抗礼，叫郭婧为“郭帅”与叫她为“郭大侠”的人数不相上下，连沈楠欣都开始叫郭婧“郭帅”。直至后来，惰性开始占主导地位，叫“郭大侠”是在太过于麻烦，干脆直接叫两个字的“郭帅”得了。
　　不过不管是哪个称号，郭婧笃定，始作俑者一定是蒋文丞。这个不失尊敬又极具幽默的称号只有蒋文丞才能说得出来。
　　“是呀丞哥。里面空气一点都不流通，沈楠欣又不在，我干脆就出来一会儿。”
　　“郭帅，考得怎样？考完试还没来得及问你。”
　　“其他科目还好，但数学选择题直径与半径看反了，大题又把sin和cos看反了。占比分虽然不大，但是怎么能在这样简单的地方出错。”中考后，郭婧对了答案便发现自己愚蠢的错误，她放弃直升选择了中考，结果是不是会输得彻彻底底。她完全不敢面对成绩公布的那一天。
　　郭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郭帅放心，就算你错了那两道题你的分数也一定是班上第一名。你一直是全班的偶像啊。你人好成绩又好，虽然显得有点不太爱与班上同学同流合污，但你一定能考上一中的！”蒋文丞鼓励到。
　　“同流合污？什么措辞。”郭婧笑道。蒋文丞总是能给人带来愉快。
　　突然，郭婧感到鼻中一阵暖流。果然，吃了上火的东西又要流鼻血。她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即刻俯身，轻压鼻梁下端。
　　“郭帅，怎么又流鼻血了！要不要帮忙？”蒋文丞见状立即说到。
　　郭婧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早已习惯了。
　　“郭帅肯定是因为被我说的话感动到了，一激动就流鼻血了。”蒋文丞笑道。
　　郭婧忘了她是怎么回复蒋文丞的了，那天聚会的细节也已经变得不清晰了。她只知道蒋文斌一如既往的会讨人开心，她更知道她许了一个让她后悔不已的愿望。
　　也许就是在蒋文丞说她“一定会考上一中”的时候，她就开始酝酿这个愿望了。尽管当时她仍在与蒋文斌开玩笑地谈话，可她其实更想对蒋文斌讲一讲她内心的话：她可以不去一中，甚至可以成绩平淡。她只想要成为蒋文丞一样的人。
　　郭婧自己或许都没有想到这样的心愿是如此强烈。心诚则灵，愿望在高中得以实现。
　　“于是乎，这个梦想让我高中过得十分心累。”郭婧向大学同学吐槽道。从室友问道那个经典问题“你为什么叫做郭婧”时其，她就滔滔不绝地讲了那么久，这也只是适才讲完初中部分。
　　“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蒋文丞啊？”室友高佳玥问道。
　　“你不应该先问我考上一中了没有吗？”郭婧笑答。她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她对蒋文丞的羡慕，甚至可以说是憧憬足以让人遐想她对蒋文斌是喜欢的。但是，她对此有着十分明确的答案，她十分清楚自己的感觉。
　　“完全不曾喜欢过。我可以喜欢班上任何一个男生，但不会喜欢蒋文丞。我也可以怀疑班上任何一个男生喜欢我，但永远不会是蒋文丞。从初一开始，我对他就只是羡慕以及朋友之间的情谊吧。她妈妈和我妈妈都是家委会成员，其实除了家委会成员偶尔会聚在一起时我们会单独说上几句话，平常在班上很少交流吧。只有座位挨得近的时候谈论才比较多。
　　“他就是那种和任何人都能友好相处的类型。和他交谈一直都是愉快自然的，他也是很会关心朋友的人。反正就是一个那么好的人。”郭婧回答道。
　　至今，她的许多行为举止都是受到蒋文丞的影响。
　　“那他为什么不会喜欢你呢？”另一个室友关雯瑶问道。
　　“好了，我今天讲了那么多了，我就不讲了。雯瑶你来讲你以前的事情嘛！”不是转移话题，郭婧是真的不想讲下去了。
　　关雯瑶无奈地“啊”了一声，只好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A城清凉的夜晚，四个女孩就在这样的闲聊中熟络起来。
　　郭婧的三个室友中，只有关雯瑶是A城本地人，高佳玥、郭婧，以及另一个室友郝思淼都是外地生。她们的大学，是以理工科闻名的省科大。
　　省科大，高考收分常年全国Top20，理科生的梦校之一。作为顶尖大学的中坚力量，省科大名声虽然远不及Top10大学，但是其厚实的基础学科建设以及众多的发展计划却广受外界赞誉。加之近年来理工科热度的增加，省科大招生的门槛也逐年升高。郭婧在填报志愿前对省科大了解程度甚少，查看历年分数线才发现省科大居然已经处于郭婧所处省理科收分前15名的大学。原来这个曾经被她瞧不上的大学竟然如此优秀。
　　郭婧高考发挥超常，分数远远超出她的预期。虽然分数不至于奢望Top10的大学，郭婧的分数用以选择Top20的大学也已绰绰有余。郭婧原本的目标不过是争取能够录取到分数线排名本省Top30的大学，这次的好运却得以让郭婧踏入省科大的大门。
　　当晚最后寝室又谈到高考。郝思淼说到她填志愿前认为省科大是一所野鸡大学，后来才发现省科大这么好。本地人关雯瑶感到十分惊异：“在我们本地省科大理科收分一直是全省前十啊！那些高考失常地顶尖学子如果去不了Top2都会考虑省科大！虽然我们学校文科专业不怎么出色，但怎么出了我们省就成了野鸡大学了！？”全寝大笑。
　　郭婧所在的计算机系又是省科大收分最高的专业。虽然计算机排名不是最顶尖的，但省科大浓厚的理工科氛围让该专业的毕业生有着令人眼红的就业与深造机会。郭婧填志愿时考虑并不充分。她对计算机并非保有十分浓厚的兴趣，但是相较于其他的理工科专业，再综合考虑自己的分数，郭婧更倾向于选择自己不排斥的计算机专业。
　　就这么草率地选择了省科大，选择了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