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殇》猫年

7、启程 他第一次叫

　　荣褪影的决定来的突兀，乌烛阁上下都颇为震惊，十二年了，这个女子一心一意要报恩，要以身相许，要跟随宇文鸿渊一生。

　　可是在她青春年华的现在，却要离开乌烛阁，去寻她的自由。

　　“姑娘为什么不带我走啊......”

　　屋内，青梅哭的甚是伤心，毕竟主仆十余年，荣褪影待她也是极好的。

　　“青梅，你始终是乌烛阁的人，不哭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简单的几句道别后，她和褪尘坐上马，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

　　冥连峰，乌烛阁。

　　“她会回来的。”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雪映淡淡的说。

　　“姐姐，临走前，去一个地方好么？”

　　“恩，去跟她告别吧。”弟弟的心意，她自然了解。

　　冷清的亭内，站着一位素衣女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气。

　　“罂菊姑娘等你很久了么？”

　　“也许吧，我告诉她我今天会走。”

　　白衣少年两颊微微泛起了红色，在绵软的阳光下甚是好看。

　　他跨下马，想她走去。

　　秋风轻拂的清晨，褪尘对着那个身不由己的风尘女子温柔的笑了。

　　以往，他都是晚上来落雪亭喝酒。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在阳光下看到这个少年的笑容。

　　竟是这般......好看。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回来。”

　　即使是风尘女子，也会为他这番或而感动。

　　承诺，软化了她的心。

　　长安。

　　“老板，给我们两间房。”

　　“客官请！”

　　长安的客栈生意颇好，两人好容易才找到可以住的地方。

　　“姐姐饿了吧？”

　　“嗯，先吃饭吧，这一路真是累死了......”

　　褪尘笑了，满足而单纯。

　　楼下是热闹的街道，喧哗声飘在长安碧蓝的天空中，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真是和冥连峰很不相同啊。

　　“难怪鸿渊不愿再回去。”

　　她浅浅的叹息一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夜凉如水。

　　客栈后院有方青石桌，桌边随意散乱着两只石凳，看样子已经闲置许久了。

　　荣褪影无意入睡，便来到这里打发时间，不惜却有人捷足先登了。

　　”尘儿，这么晚还不睡?”

　　她的语气了带着责备，不过，淡的像这夜的月光。

　　白衣少年扬起一抹笑：“在等你。”

　　只有对她，他才有这样的笑容，再冷漠的人，心里也会有温暖的地方。而这种温暖，却往往又是痛苦的根源。

　　“姐姐，你为什，要来长安？”

　　尽管他的声音很低，却还是掩饰不住忧伤。

　　褪影淡淡的道：“和鸿渊说清一切，尘儿，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有自由的生活吗？”

　　墨绿的瞳孔猛的缩起：“我不想勉强你。”

　　“尘儿......”褪影抬起头来，温柔的月光均匀的洒在她娇柔的脸颊上，“鸿渊他在长安已经娶亲了，前几天来乌烛阁的人，是残霜易容的。”

　　她的眼睛了，氤氲着雾气。

　　冷风袭过。

　　“那年，你才四岁，我带着你去寻亲......”她的目光清远，仿佛看穿了时光，回到那个寒冷的多雪之冬。

　　这是她第一次对褪尘提起那段往事。

　　“记得当时大雪封山，你又饿了几天。我脱下衣服裹在你身上......”

　　“姐姐！”褪尘睁大了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的虚寒之诊......”

　　“没错，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温柔的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墨绿色的瞳孔里，印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的手指，触动着他心里的温暖，和痛苦。

　　“后来我们晕在雪地里，尘儿，是鸿渊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回了乌烛阁。”

　　荣褪影眼里泛起了柔软。

　　她始终是那么感激宇文鸿渊。

　　“尘儿，你明白的，我一直寄情于他，他也曾说要娶我，可是，他却让残霜易容成他的样子，把我带去长安，其实他已有家室，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全对乌烛阁上下的颜面。

　　她的眼里，有悲伤，有无奈，也有失落。和这凄冷的月光融成一片无声的忧愁，静静飘进褪尘心里。

　　”姐姐，我会带你走。”

　　千言万语，只化成这句简单的承诺。

　　冷风拂过的夜里，那个女子深深望着少年墨绿的瞳孔，淡淡道：“尘儿，我们，一起过自己的生活吧。”

　　白衣少年微微一怔，红色晕上脸颊。

　　“褪影......”

　　他第一次叫她，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