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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求药 也许这就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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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格外明媚,在这种雨季出现这般的好天气,甚是少见。
小夜楼上,褪影向宇文鸿渊辞行。捧月楼距舜轩府甚远,这一去,怕是要两三个月。
“怎么,不不喝一杯吗?”
宇文鸿渊有些落寞。
其实两人都已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淹没,想再挽留,是再没可能了。
褪影接过骨瓷杯,露出淡然的笑容:“好,喝完这杯,我们......”她抿了抿唇,“就忘记......”
“小影,对不起。”他似乎也感受到天涯话语里的释然,将酒一饮而尽:“路上小心!”
往事不堪回首。
并不是因为害怕面对过往而伤心落泪,只是回忆起那时的美好,如今人事皆不在,只悔当初未能珍惜,没能留住。
马蹄声远,风尘从此便化作思念。
“我也想驾马,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坐在马车里的褪影吓了一跳,好熟悉......
褪尘一听这声音就皱起了眉头,停下马车往里一看:“碎叶牵星也来了?”
“聪明!”一个脑袋从车底冒了出来,碎叶牵星明亮的眼睛里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光芒。
褪影心里一软,露出温柔的笑靥:“你怎么来了?”
“我太无聊了啊,这一路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也好保护你们嘛!”他拍了拍胸膛,振振有词。
“我会保护她的。”白衣少年眼角扫了他一眼,便转过身不再理会。
“可是褪影姐看不到我会挂念的,相思成疾了怎么办?”碎叶牵星冲褪影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也没走多远,在这里扔下他,他也一定认得回去的路。”褪尘冷冷的说。
“不行啊!褪影姐......”碎叶牵星扯过荣褪影的衣角:“我不回去!”
“嗯......尘儿,带上他吧!”
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荣褪影也只把他当一个孩子。
干净,无害。
舜轩府。
“碎叶牵星!”
发现他失踪后,段夏蝉气的脸颊发红,额边细细的青筋也隐隐露出。
“夫......夫人,这是碎叶公子留下的,书信!”一个胆大的侍女把一封信递给段夏蝉,她三下两下拆开信封,里面是碎叶牵星令人不敢恭维的“书法”--
师姐,我跟褪影姐他们去捧月楼了,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啊!还有,不可以生气哦!因为这信纸上沾了“含笑粉”,你一生气,怒火攻心,就会为胃痛......
还未看完信,段夏蝉就捂住肚子痛苦的蹲下去:“碎叶牵星,你这个小混蛋,你敢回来我就......就.......肚子......”
“夫人不可生气啊,不是说越气越疼吗?”
“哎呦,我......”
“快请大夫!”
......
行路渐远,天愈寒。
“褪影,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白衣少年停下车,墨绿的瞳孔被寒气笼上一层淡淡的雾霭。
“嗯,好冷......”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牵星,温柔的笑了。
白衣少年下饿了车,雪,已经落了下来。
亮晶晶的雪片像小星星一样坠落,然后,越聚越多,堆积在车顶上。
“很漂亮啊!”车内探出一个脑袋来,碎叶牵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外面冷!回去!”褪影又把他拉了回去:“尘儿,远处好像有炊烟,我们去那过夜吧!”
褪尘眼里一沉,转身驾马。
虽然明白她是可怜碎叶牵星身染重疾才对他好,□□褪尘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
怎么会不生气呢。
“尘儿。”
褪影突然从车里出来,和褪尘并肩坐着。
“回去吧,你身体不好!”
他有些心疼。
荣褪影脱下外衣,温柔的披在少年的肩上:“雪封山,尘儿,那一年的雪,下的好大,我背着你,走在冥连峰上,你一直在发抖......”
她有些哽咽。
“你那时,真的让我很担心,我只剩你一个人,尘儿,你若是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她略显苍白的唇浅浅在少年脸颊边划过,带过一抹红色。
那段记忆,是心酸,亦是幸福。
“我看到有房子呢,今夜我们不会挨饿了!”
她明媚的笑了,甚是好看。
这是家不大的客栈,主人是一对夫妇。
“牵星,别睡了!”
“嗯?吃饭了?”他睁开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
三人走下马车。
看到几位相貌惊为天人的贵客,店家十分殷情,准备了一桌丰富的晚餐。
他们都饿了。
太阳还有一点点余晖。
褪影请店家送了两壶酒到后院暖着,自己又从厨房拿了两盘小菜。
“姐姐你原来也在这儿呀!我也要喝酒!”
牵星和褪尘也来了。
荣褪影扬起温柔的眸子,笑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三人并肩坐着,暖酒入肠,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渐渐暖去。
“褪影姐有心上人吗?”
碎叶牵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心上人呐......牵星你很坏哦!”褪影也有几分醉意:“你先说!”
碎叶牵星靠在她身上:“有......”
“那说来听听!”荣褪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顺势把那个放肆的小子从荣褪影怀里拽了出来。
牵星抓起一把花生米就往嘴里送:“我七岁啊,有一次......”
“哈哈。”还未等他说完,褪影就笑了出来:“七岁,牵星,你真是少年老成啊!”
“你很讨厌哎!我不说了,换你!”他伸出手指,指向了沉默在一边的白衣少年。
荣褪尘低下头去,闷闷得说:“我不想告诉你......”
“哈哈......褪影姐你看,他害羞了哦!”
“你怎么像媒婆一样?”褪尘忍不住要骂他了。
“唔?”碎叶牵星的大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什么叫媒婆?”
褪影嫣然一笑:“媒婆就是脸上长痣的人啊!”
“是吗?我哪里像媒婆咯?我脸上有痣吗?”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来。
“你是女人吗?随身带镜子!”褪尘白了他一眼,他从里到外都讨厌这只小色狼。
“你是不是还有胭脂什么的?”褪影也好奇的问。
“聪明!”牵星果真又掏出一个胭脂盒,递给荣褪尘:“这是我从师姐那偷的,给你了!送给心上人吧!”
褪尘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似笑非笑的说:“你七岁时怎样啊?”
“我啊......”
雪一直下着,像天上无数的星星,缓缓坠落。
酒的甜香伴着人的笑语散在空中,凝在雪里。
三人的脸,相互交映着,许久许久。
纵然今后分道扬镳,各自走向不同的路,再回不到从前,也不会忘记这个多雪的夜晚。
荣褪影望着漫天的雪,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也许这就叫做,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