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南》闻过

13、第13章

　　第十三章
　　她早就学会了以一个正常人的角度看待物品，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小物件罢了，不必挂念。

　　但此时已然偶然相遇，一时的尴尬已然解决，顺便解决一个小债务，甚好。

　　这也把她不敢面对的一些念头，挑了起来。

　　但此时已然偶然相遇，一时的尴尬已然解决，顺便解决一个小债务，甚好。她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但她自己知道，她就是贪恋这一时的相见，她很喜欢这种带着乐观开朗的女孩子。

　　听到郑泊南提起欠自己的那个小皮筋。
　　陈书筠噗呲笑了一声，“这事儿，你还记得啊？”

　　“但你的表现告诉我，你也没忘记。”耸耸肩，郑泊南十分坦然。

　　“我倒是也记得，但就一个皮筋儿，我觉得有点小事大作，有点儿好笑。”

　　“借人东西不还，跟我为人处世是违背的。如果不是真的不敢面对，我肯定会专门还你的。”郑泊南解释着。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借别人东西，我也会还的。”陈书筠认可着郑泊南。

　　郑泊南右偏了下头，眉眼一抬，“那我很有幸与当红主持人共进晚餐。”

　　“彼此彼此，我也很有幸和优秀音乐人共进晚餐。”陈书筠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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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书筠坐了郑泊南的车，跟着郑泊南去了她家。

　　郑泊南的家，跟三年前比起来变化很大。

　　但也就是凌乱变得整齐，三年前郑泊南复发期间，家里总是乱的。

　　陈书筠很认真地看着屋子的摆设，有些神奇，她之前以为以后再也不会来到这里的，现在却在这里欣赏。

　　“抱歉了，家里没有什么饮品，只有水。”郑泊南给陈书筠递了一杯温水。

　　郑泊南不喝茶，不喝咖啡，不喝饮料，任何可以促进兴奋的食物，她都远离，她不想复发。

　　像个普通人一样地活着，向美食轻易低头，向快乐缴械投降，总是一个美好的梦。

　　现在，大部分的时间她是看起来正常的，已然是努力后很好的结果了，又能求些什么呢？

　　陈书筠道谢后接下了这杯水，眼神却跟着去拿皮筋的郑泊南走，放下了水杯，她靠在了郑泊南卧室旁边的墙上。

　　“你的皮筋。”郑泊南从卧室出来，看到了离自己很近的陈书筠，陈书筠却并没有接下来。

　　在郑泊南疑惑于她为什么不接皮筋中，陈书筠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很火爆的梗，“女生把自己的小皮筋给另一半，另一半戴上以后，就意味着自己有相爱的人”。

　　鬼使神差，陈书筠不受控地问她，“你愿意替我保管吗？”

　　郑泊南何尝不知道陈书筠是什么意思，陈书筠对自己之前关注过度她不是感觉不出来，她自己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总有些事情，让她退却，也让自己退却。

　　沉默了下，郑泊南问她，“你疯了吗？”
　　三年都过去了，这时候提出这件事，何必呢？郑泊南知道，自己明明想拥有，但自己却不能迈出这一步。

　　陈书筠不再靠在墙上，站直与郑泊南相视。“我是勇敢了一次。”陈书筠接过郑泊南手中的皮筋，却套在了郑泊南的手腕上。

　　手搭在郑泊南的肩上，“难得的勇气，还希望你好好珍惜我现在的冲动。”

　　陈书筠微微抬头，看向比她略高了一点的郑泊南。“只此一次。”

　　郑泊南不受控地拥陈书筠入怀，激动到颤抖。

　　“你是疯狂。”在陈书筠的耳边，郑泊南诚挚又激动地说。

　　郑泊南无法拒绝，她不舍得拒绝，她应下了这次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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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有九岁，郑泊南却清晰明白自己现在应该给警察和父母留下些线索，用小解的名义，郑泊南下了两次车，留下了七枚纽扣，指示出了被带走的方向。

　　但被发现后，她被带离了原来的方向，也，面对了些，让她疯狂的事。

　　绝望，凌/辱，尊严的湮灭，希望的破碎。

　　最后的最后，她忘却了所有。

　　在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新的郑泊南，没有记忆的郑泊南，以为这就是家。

　　但事实确实可笑，她就是被拿来传宗接代的，童养媳，为他们的智障儿子。

　　逃离一次未果，严打加饥饿。

　　逃离两次未果，严打加饥饿。

　　逃离多次未果，严打加饥饿。

　　但，郑泊南永远相信自己可以出逃。

　　杜大强智力不如常人，体力却好极，控制住她极其容易，又在他父母的“殷切教导”下，想要用木已成舟的方式留下自己。

　　拿着刀，在自己身上划口子的滋味，是什么感觉，郑泊南清楚地不得了，她不止一次这样做过，她对疼痛麻木，甚至对此兴奋。

　　每天兴奋着，又莫名快乐，莫名愤怒，莫名沉默。郑泊南的行为不被那对夫妻理解，但他们也并不在乎。

　　但只有郑泊南知道，一遍遍对自己认可对自己的重要性。相信自己能在一个全乡都是人贩子网络的地带，活着逃出去，认可自己，认可自己到狂傲自大，她也坚信自己可以。

　　狂躁症带给现在的她的是痛苦，但同时却也带给当时的她活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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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的一个人贩子网络被破了以后，郑戈和宁西仅一个月不到就根据女儿的吊坠找到了女儿，做过亲子鉴定更加确定，但他们看到的郑泊南，却是一个时而正常时而兴奋时而狂傲时而戾气的郑泊南。

　　她还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

　　郑戈和宁西商量了很长时间，决定不告诉郑泊南她是他们的女儿，在灌输记忆的时候如果引发了之前让她失忆的记忆，得不偿失。

　　郑戈、宁西和郑景文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戏，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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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下了一个智障儿子，杜刚和李红想要再生一个，但身体却不允许他们继续。乡里默认了很久的购买儿童，他们攒了两年钱，花了五千买了郑泊南。

　　李红本以为只是给儿子买了个妹妹，保住儿子的下辈子，但杜刚却意图传下血脉，李红选择了默许，“男人嘛，说了算，女人听话就好。”

　　杜刚本想让儿子去，但儿子终归智力是个不行的，失败了。杜刚便想要自己上，但还未等到时机，人贩子网络被破了。

　　这件事，郑泊南有些感觉，但尚未发生的事情，总难以求证，她也无从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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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郑泊南从节目组结束录制后不久，杜刚是快要被放出来的，但他几乎是一个等死的状态，没有等到被放出来，他死在了监狱里。在无奈和绝望的交迫下，李红去找了郑泊南。

　　跪下相求，求她在他们死后照顾强子，他们的儿子。

　　郑泊南没有答应，只是拒绝，很坚定地拒绝。杜刚死后不到半年，李红也去世了。郑泊南把杜大强随意地安排给了一个机构，定期看望一次，走个形式。

　　杜大强是个智障，也对自己真挚地好过，对他有恨，但她不至于跟智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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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起以后，第一次跟着郑泊南去看杜大强的时候，看到杜大强的模样，陈书筠感慨了句，“原来杜大强这么帅！”
　　“这要是秦佳，绝对不像你似的，绝对立刻就从了。”

　　“秦佳还是有点底线的吧，你才是没底线吧？只要好看，谁都喜欢。”郑泊南调侃到。

　　“你说这话，我真的不服了，我难道不是只喜欢好看的郑泊南吗？”陈书筠反驳。

　　桃花眼一挑，对陈书筠这话，郑泊南表达了不认可。

　　“我现在就拍照片发给秦佳，你自己看她会不会成舔狗。”
　　拿出手机，陈书筠拍了张照片。
　　“你就等着被打脸吧，郑泊南。”
　　说着话，陈书筠把照片发给了秦佳。

　　秒针走过十下，“陈史籍，你从哪儿搞到的帅哥，快，联系方式给我！”
　　秦佳发来的语音里语气很急。

　　郑泊南抬起头，看了看天，“秦佳，你的人设崩了，你会知道吗？”

　　“你对她误解太大了。。。”陈书筠无奈地解释着。

　　“她就喜欢帅的，你看大强子，古铜色的小皮肤，多高多帅！这身材看起来也不错，没准还有八块腹肌，这就是她喜欢的款。”

　　“那你是要把他介绍给秦佳吗？”郑泊南问她。

　　“你太幽默了，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害秦佳？”陈书筠翻了个白眼。

　　“但是她好像很喜欢杜大强的脸。”

　　“脸能当饭吃吗？杜大强，不会做饭，不会工作，，，”
　　又想了想，陈书筠觉得杜大强应该可以搬个砖，就改了说法。
　　“也不是，他搬砖应该不错，但他跟秦佳真的差距太大了。他难不成就靠个脸和18cm然后美貌老婆带回家？”陈书筠摇摇头极力否定着

　　“那个，他，不止18。”郑泊南皱了下眉，严肃地说，她看到过，对此很了解。

　　“你可停下你的blabla吧，他咋样我也不可能介绍他给秦佳，我有底线的。”

　　跟郑泊南说话的时候，陈书筠也已经给秦佳发出了消息，“人家有主了，就发来气气你。”

　　“陈史籍，咱们以后绝交都是你一个人的恶行导致的。”

　　“呦呦呦，我好怕怕哦。”

　　发完这句语音，陈书筠没再收到秦佳的回复，多半是被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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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佳第一次看到杜大强的时候，是跟着陈书筠一起去的，那天郑泊南有些工作。

　　“那天你发的帅哥就是这个杜大强啊！”秦佳撇撇嘴，跟自己喜欢的类型很合，但总归是不合适。

　　“对啊，我不会害你的，长得帅又有什么用，这样的也就只能让你看看。”陈书筠在秦佳身边坐下。

　　趁着护工换完床单出去，秦佳说了个大胆的想法，“你说我要是纯粹追求个刺激，行不行？”

　　陈书筠瞪大了眼睛，“你说跟他？”

　　“太帅了，我又不跟他结婚，追求个刺激呗。”秦佳有些兴奋地说。

　　“你，，，你开心就好，但，你可别一发不可收拾，也别一发就中啊。”陈书筠嘱咐着秦佳，却没太在意。

　　“放心吧，肯定避孕。他也没那个魅力让我一发不可收拾。”秦佳有些轻蔑地笑了下。

　　看着杜大强拼一个乐高的费劲样，她很不屑，就他，还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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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陈书筠和郑泊南一个月后再去看杜大强的时候，杜大强很着急地问陈书筠，“我阿爹说了放进去，她就不会走，为什么她走了？”

　　看着郑泊南询问的眼神，陈书筠意识到了秦佳可能是真的追求刺激了，她脱口而出，“这你可能得问秦佳，她惹出的祸。”

　　郑泊南和陈书筠一起出了房间，在走廊里，陈书筠给秦佳打了电话，“你真的跟杜大强追求刺激了？”

　　“追求了。”秦佳大咧咧地回复着。

　　“佳儿，我真是低估你了，我以为你当时扯皮呢。”陈书筠有些无奈地扶额。

　　“咋了，就一次，能怎么样？”秦佳吊儿郎当地回复着。

　　“我阿爹说了，放进去，她就不会走。”陈书筠重复了一遍杜大强的话。

　　“不用管，我大不了再也不去见他呗。多大点事儿，而且他过段时间就忘了。”秦佳毫不在意。

　　“不是我说，你就没点愧疚感？”毕竟对方智力有问题，陈书筠问道。

　　“男欢女爱，我都没嫌我亏了，还什么愧疚感？”
　　“而且你放心吧，过一阵就好了。”

　　如秦佳所说，杜大强的确两三次过后便再没有寻找秦佳。

　　但当又一次秦佳跟陈书筠一起来杜大强这里浪的时候，杜大强十分激动冲上去拥抱秦佳，“你回来了？”

　　“恭喜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陈书筠十分没良心地嘲笑着。

　　用力推开杜大强，秦佳十分淡定地对陈书筠说，“但是我还没跟你说的事情是，我已经脱单了。”

　　“谁啊？”陈书筠很震惊。

　　“咱们高中隔壁班的语文课代表。”秦佳骚气地回答。

　　“何介？”陈书筠疑惑又惊讶。
　　秦佳点点头。

　　“你俩怎么扯上的关系？”

　　“他前段时间调过来我这里的，现在是我顶头上司，前两天对我表白了，我就答应了。”微微一笑，秦佳回复着。

　　“高，实在是高。”陈书筠对秦佳赋予了极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