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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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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呢,女主角之一——陈书筠在车上补着妆。
“我的美貌啊,只能补上妆才能让你们不自行惭秽。”
“作为珍惜动物,我不能让你们感受到自己不够珍贵。”把自己的黑眼圈遮好后,她满意地笑了。
身旁的秦佳看着她戏精的补妆方法,笑着说:“陈史籍你这样参加节目,你信不信马上就会完蛋?”
“说什么呢?谁完蛋?谁完蛋?”陈书筠声音拔高,破音了,但却成功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然后用手撩了下头发,“我的美貌,难道不是大家都要承认的吗?”,说罢,又做作地抛了个媚眼。
陈书筠,时年二十四岁,是一名电台节目的主持人,两个月前因参加录制一档节目,不幸被黑,长相被黑green tea,而且也被参与录制的人黑作。
陈书筠表示,自己兢兢业业地念书工作,外貌无法改变,她就当别人嫉妒。但是她居然被人黑作,她十分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
节目播出后,也就是一个月前,她在家把自己参加节目的视频看了三遍,她总结了一个结论,自己不应该把喝过的水看似强迫性地给她姨喝下去。
大家不知道这是她姨,她也没必要把这个关系说出来。
而自己玩得嗨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确实很过分,本来两个人只是开玩笑,但是剪辑以后真的像是一定要她姨喝下去的样子,偏偏她姨又是一个粉丝都知道的大洁癖。
她姨,三十九岁,众多人的白月光,十七岁不顾姥爷姥姥一心进娱乐圈,二十二岁凭借一部剧,火遍大江南北,入行二十余年,从来没在外面提过自己的家人。
她姨信奉,“娱乐圈,很多解释是没必要的。”
她在自己没火的时候,也被黑过,那时候网络虽不发达,但是在演了一个反派以后,她姨被人往头上扔过鸡蛋,不止一次。
她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出行愈发小心,后来她问她姨,“你为什么不解释?不反击?”
“你说了,不信的人依然不信。人们往往只相信自己坚信的。”
她姨,是一个她很佩服的人,通透,看破红尘,除了演戏能激起她的野心,大多数时候都很冷漠。
她不会求着她姨去给她说话,等这些过去以后自然就都好了,过段时间,她就可以正常地继续主持节目了。
但是转折出在了前段时间,一档节目,选拔爱豆,递了份邀请给自己,她打探到消息是有一个人退赛了,节目里就想着,找一个能引流的,她颇是犹豫了几下,毕竟自己也没想过进娱乐圈,自己也是一直努力做主持人。
但是这节目邀请的一个导师是自己从初中就喜欢的偶像,这对她很有吸引力,她想去追星。而且她也不是不会跳舞,毕竟小的时候被她妈逼着学了六年的芭蕾,到了初中就放弃了芭蕾,沉迷上了街舞,去这个节目她还算是能hold住,不是啥也不行。
犹豫几下后,她毅然决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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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的陈书筠就是正要去到这个节目的录制场所的,即将到来的就是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生活。
她对秦佳掉下了几滴莫须有的眼泪,“护好我的宝贝们,他们离开这么久会想念我的。”
“想念你二十四小时划过的指纹吗?”
陈书筠点点头,“佳儿,还是你懂我,回来的时候,请给我的宝贝们吃饱哦,我会跟它们好好交流感情。”
“你居然没有想过你可能第一次公演完事就要say goodbye的可能性?还要我给你充电?还吃饱?”秦佳假装有些疑惑地吐槽着。
“第一次公演以后我还有舞台,等到舞台以后才会淘汰人!!!”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之前说的!”
“我,陈书筠”
“最少要度过半个月没有网络的生活!半个月!!”
陈书筠声嘶力竭。
秦佳微微一笑,对陈书筠说了句,“到了,下车。”
“你个没有良心的臭东西!!”
“不下我就开车回家了,正好你也能跟你的宝贝们近距离玩耍,而你回来的时候,你自己也知道,我是不会让你玩的。”秦佳耸耸肩。
“嘤嘤嘤,大佬我错了,我这就走。”陈书筠假装委屈巴巴地抽搭着,然后下了车,秦佳也跟着下了车,帮着她拿出来陈书筠之前准备好的两个行李箱。
远远地看着陈书筠远去,又远远地挥手再见后,陈书筠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后,秦佳又待了一会儿,看到了另一波人,当然她们没有打招呼,这波人朝着陈书筠的方向走去,秦佳很明白,这也是来参赛的。
秦佳对于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选秀节目一向嗤之以鼻,她从不屑于追逐这些缥缈的东西,这些所谓以梦想为由的人,她觉得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以喜剧为外壳的悲剧,这节目之后呢,想出头还不是如登蜀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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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南,你这个小包装的都是什么啊,好轻哎。”
“一些药品。”
“泊南你居然还带药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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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交流,自然被距离他们仅几米的秦佳清清楚楚地都听到了,她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泊南这名字不错,声音也不错,自带制冷效果。
她自然怎么也想不到,这女的,未来是她小姐妹儿的死穴,她跟她现在一面之缘都没缘上,她小姐妹却是跟她缠缠绵绵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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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泊南,因为一块破石头,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郑泊南,找了她做温暖的慰藉,虽然他们对她很好,但她还是会觉得这样既可笑,又可怜。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时候的失忆是怎么回事,只有一块刻着泊南的破石头在自己身上,这应该是自己还没失忆时的名字,又或者是别的原因,这只能去问还没失忆的自己,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的失忆,人贩子没有任何顾忌地把自己送到了一家深山里,自己没有任何与外界交流的方式,但是庆幸那一家是想要自己做童养媳而不是想要自己做禁脔,在一开始一直灌输给自己他们是一家人的理论。
在那里,她没有想起来任何东西,却还是因为风言风语慢慢地意识到这是非法的,三个月后她拼了命逃了出来,却被抓了回去,挨了顿打以后,她假装友善了几个月的父母不再掩饰。
“你谁都不记得,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郑泊南逃了三年,被打了三年。
三年后,当地的非法童养媳事件被揭露,她才终于得到了解救。
她被送到了孤儿院,叫了将近半年的党泊南,在大约十三岁那年迎来了郑氏夫妇,这对夫妇在四年前,女儿走失,而他们女儿的名字就是泊南。
孤儿院的人问过他们,是否有给过女儿一块刻有泊南的石头,他们否认了。
他们没有给过。
孤儿院的人问过他们,郑泊南是否有胎记,他们说,“泊南的后背上有一块很淡的灰青色胎记,大概是一片药片一样大小。”
党泊南没有,她在自己在深山的四年里,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胎记。
郑泊南的妈妈进来她的房间里,在她的后背上找,一无所获,她当着党泊南的面控制不住地哭了,党泊南却只是默然,安静。
她在房间里默默地坐着,党泊南在十岁那年逃出去未果以后,被打了很多顿,她在那段时间过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关心自己女儿的母亲。
郑母哭得难以自抑,却不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哭,党泊南第一次体会到别人的绝望,却无法感同身受她的绝望,她的绝望与郑母的绝望是完全不同的。
她想伸出手安慰她,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什么都没做,默默看着。
郑母忍住眼泪,脆弱地诉说自己多年的痛苦。
“小南是九岁那年丢的,我们找了她四年,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抱着能找到的想法。”
“两三年后,我们都不相信还能找到了。”
“你出现的时候,名字,年龄基本都对得上,我们真的抱了很大的希望,但是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哪里有消息就去哪里,我们怀疑过是胎记淡了,是孩子失忆了。跟三个孩子做过亲子鉴定,最后那三个孩子,都是别人的。”
“事实告诉我们,奇迹是不可能发生的。”
“每一次,每一次。”
“抱歉了,孩子,阿姨失态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能坚持到哪一天,这么多年,她是生是死,我们也不知道,就抱着一丝希望,或许我们也该认了吧。”
党泊南想抱她一下,手伸到一半,却还是犹豫了。
郑母看到她这样,伸出手摸了下她的脸,然后抱住了她。
后来她们两个人在那间小小的屋子待了很久,党泊南跟郑母说了自己小的时候失忆,后来被拐到山里,有一个月的时间真的觉得他们是一家人,也说了自己逃跑后被打的事情。她觉得郑母很好,她说了这些曾让自己绝望的时候。
后来郑母问她,“你想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吗?小南,我真的不抱着能找到的希望了。而且小南她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想她有遗憾。”
郑母问的是“你想和我们成为一家人吗?”,不是“你想到我们家吗?”
党泊南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点了头。
后来郑母就很是经常地来看她,一段时间后,她就成了郑泊南。
她不知道郑父郑母为什么在郑奶奶去世后依然让她用着泊南的名字,是因为自己曾经的名字可能是泊南,还是因为真正的泊南,或许只是绝望的人取暖慰藉,不必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