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落叶伴晚归》六月雨衣

8、进府 宋梨最近常

　　宋梨最近常常觉得顾寻顾觅都是被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做了这个不真不假的梦，说不定他们都还好好的。
　　“宋梨姐姐？宋梨姐姐？”是个年轻女子。
　　宋梨正在愣神，那年轻女子又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对不起对不起，昨晚没睡好一不小心就走神了。这位姐姐可是来取药的？”
　　来人女子突然害羞地低下了头，绞着手帕，“也不是。那什么，我就想问下，你们那个谢大夫去哪儿啦？好久没见到他了啊。”
　　宋梨不消开口问就知道找的是小师叔这个男的谢大夫而不是谢三娘，心想姑娘你可能要大失所望了。
　　“我小师叔最近一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出诊了。专门给宋府看病的大夫前阵子告老还乡了，宋府见他给府里公子小姐授课授的不错，医术也过关，把他招了去顶了个那大夫的名额。”
　　“哎呀，原来如此，我说呢。”那看来是看不见了。女子甚是失望。
　　“是咱们城里宋府吗？”旁边有人插话道。
　　“除了咱们城里宋府还能有哪个。”一人代宋梨答道。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谁不知道有两个宋府，一个当朝为官，一个入世经商。”
　　围绕宋府的话题便开始了。
　　“祖宗十八代都连根的，有多大区别。”
　　“我听说这宋府招大夫，要求高着嘞，一般的都进不去！”
　　“那可不，说是给自己府里找，还不都是搜寻能人异士的往顶上送！”
　　“那也不一定，不过说到宋府我倒又想起来那病西施三少爷了，说不定就是召进去给这三少爷治病的呢。”
　　“也有可能，不过我也听说宋府家主位置竞争激烈的很，这上头几个能安安稳稳的让这三少爷专心养病？”
　　“哎哎，别安不安心了，到你了到你了，人小白师傅等着给你诊脉呢！”那人闭了嘴赶紧乖乖的去了白前面前。
　　来藤林堂人多，经常要等位。为了方便来访的病人，藤林堂便专门设了桌子凳子供他们歇脚，每天候诊的人聊着各种小道消息，既打发时间，也能缓解问诊的紧张心理，一举两得。
　　这边几个对话题似乎意犹未尽。
　　“上头几个？上头哪几个？”
　　“这你都不知道？外地来的吧。待我一一给你道来。话说这宋家祖上立了战功，嫡系承袭官位，庶出的那一脉便揽了经商的活儿，一个在朝中如鱼得水，一个在市井富得流油，偏这嫡庶两支关系极好，因此互相帮衬，虽说士农工商，商属末流，但经商的那家，有了做官的帮衬，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没人敢斜眼瞧过。”
　　“经商的宋便是咱们城里这个宋家了，明面上经商，暗里有兄弟撑腰，表面上跟地方长官客客气气，可谁心里不知道这家是开罪不起的。这府里虽然老太君还在，却已不怎么管事了。现在当家的便是那三少爷的爹，宋煜宋老爷，这宋老爷子嗣兴旺，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那病西施排行第三，上头有一对龙凤胎的哥哥姐姐，那哥哥想必大家也都熟悉，就是那玉面公子宋衍，那宋衍的姐姐据说也是个顶优秀的，咱也没见过，不过诸位但看宋家二公子的风貌，便可知其姐定也是如何出类拔萃了。宋府还有个四少爷，只是关于这个四少爷的传闻太少，我就不清楚了。”
　　“哟，还有你不知道的？蹲墙根的时候被人发现赶出来了？”
　　众人都笑了。宋梨和白前两人每天是边听着各种小道消息边出诊配药，上至天潢贵胄，下至三道九流，硬生生的被动填入了不少城内八卦风云。不过这些人的消息虽有不少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空穴来风，大都还是有点依据的。
　　宋家经商，便没有爵位官位只传于嫡系一脉的束缚。因此宋家有个规矩，公子小姐不分嫡庶，只要有能力就能继承家业，是以这宋家的家主之位又比别家更难挣一些。因此啊，才有了刚刚那句“这上头几个能安安稳稳的让这三少爷病愈”的说法。
　　关于小师叔进宋府，谢三娘其实是不同意的。宋梨觉得宋府也是个好去处，不知道谢三娘为什么会反对。
　　顾寻顾觅出事之后，白药师倒像是闲了下来，天天和谢三娘一起专心研究药方，藤林堂的事大都交给了宋梨和白前，宋梨和白前两人也是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忙起来，便也没那么多心思去伤春悲秋感别离了，对宋梨和白前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宋梨想着就让这日子平静下去的，就剩他和白前也行，没关系，他俩陪着师傅师娘守着这藤林堂就好。
　　宋梨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成绩好，家世好，毕了业之后工作顺利，找的对象也优秀，对她也好，宋梨羡慕的不得了，感觉别人的人生就像是排演过了一样，顺风顺水的。可是宋梨没那么幸运。醒着的时候如此，现在还是，一切没能如她所愿的好起来，相反的，似乎想要看看在极端情况下她会作何反应一样的，她赖以依存的白家，也风雨飘摇了。
　　白药师生病了，白药师一病，原本更是缺人手的时候，谢三娘却在当天晚上突然让宋梨带着白前离开。宋梨和白前都是一脸茫然，离开？离开去哪儿？师傅病着，需要人照顾，藤林堂也需要他们俩，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但谢三娘神色严峻，根本容不得他们有回环的余地。宋梨白前只好想着先出去找个地方，等师娘情绪稳定了再回来问问发生什么了。谁知道还没出大门，就被前来探视白药师病情的宋二公子宋衍给拦住了。
　　宋衍还是那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哟，没认错的话这不是那位宋梨姑娘吗？好久不见啊！这是要跟你师弟去哪儿啊？”语气悠闲，似笑非笑。
　　宋梨抬头看到小师叔也在。她知道宋衍是来者不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叔也会掺和在里面。把挡在她前面的白前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见过宋公子。能去哪儿，不过是有个病人急着寻我们姐弟出诊罢了。”
　　“病人？不知是哪位病人呢。我看你们也不用去看别的病人了，白先生的病都还没好你们这做徒弟的还有心思去给别人看病？走吧，依小生之见还是你们师傅要紧。”
　　看样子宋衍根本没有放他俩出去的意思。
　　谢三娘这边看到宋衍后面跟着被截下的宋梨白前，心下一凉。冷声道：“宋公子贵脚踏贱地，也不怕被这病气感染吗？”
　　“白先生也算我半个老师，承蒙老师教授，这毒性的原理我还是清楚一二的，只要不溶于血，又岂来感染一说。”
　　谢三娘又冷笑一声，“那倒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说，只是来关心关心白先生病情。白先生也算为我宋家鞠躬尽瘁了，我宋家自是要念着恩情，过来探视探视。”
　　“那看完了吧，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谢三娘真是不留情面，相比之下你弟弟可温和多了。”
　　谢三娘和谢玄听到这话，脸色都沉了下去。
　　宋衍又道：“白先生是和我们宋府签了契约的，只是这契约上的条件还没完成呢，这不便请谢三娘您出师了吗？您放心，我会让您的弟弟会好好协助您的。”
　　谢三娘盯着宋梨的小师叔，怒道：“谢玄，你疯了吗？跟着这种人一起？还不回来？！”
　　谢玄小师叔听到这话像炸了毛一样，宋梨眼里小师叔一直和和气气的，甚至可以说有点温吞，现在却换了副面孔似的，“我疯了？姐姐，我和你到底谁疯了？你清醒一点，这姓白的一点用都没有你还指望他什么？”
　　“什么姓白的，他是你姐夫！”
　　“姐夫又怎么样，你忘了当初谢家是怎么没了的！？”
　　“我没忘，我看是你忘了！把爹的话当耳旁风！”
　　谢三娘又看着宋衍道，“姓宋的，你别想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宋衍眸子冰冷，看着谢三娘道，“没关系，不去，我有耐心等你。正好这不还有两个小的吗？让他们先去帮你打头阵好了，你正好留下来，看看这白先生还有没有得救。”
　　没等谢三娘有动作，宋梨和白前便被人架走了。两人手脚被绑扔进了马车，还好没封口尚能开口说话。
　　这种情况下贸然喊救命就是送人头，两人便省了那心思理了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药师之前一直早出晚归，极有可能主要是为宋家做事，并且是个隐秘差事，因为从来没听师傅师娘提起过和宋家有多少往来。白家能稳住脚跟，宋家肯定也帮忙了，所以一开始肯定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应该是合作愉快。但是现在肯定是出事了，什么事会让师傅和宋家断绝往来呢？
　　“顾家事变！”两人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顾家事变之后，师傅开始和宋府拉开距离。
　　也就是说，顾家的事，其实和宋家也脱不了干系。谢三娘当时说的隐晦，没提到是得罪了哪一家，这么来看，不管是哪家，都和宋府有关。
　　“不过我总觉得可能更早。”宋梨道。
　　白前也认同，“也许大师兄急着去北疆也和宋府脱不了干系。这样的话就不难解释大师兄为什么那么急着出关了。白芷师妹，还有白蔹师兄白薇师姐，应该是早就被安排好出路了。”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谢三娘不能一下子让他们全走，那样太惹眼了，总得留两个下来当靶子掩人耳目，论亲疏论感情，他俩是最后进入师门的。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抉择的时候肯定是心痛的，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心痛也要选，不然就大家一起死。
　　宋梨多活了几年，这些事情也想得开，怕白前难受，安慰道：“师娘肯定也是想了怎么让我们全身而退的，只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白前，你还记得那个颜家小兵吗，被他哥哥带过来看病的那个。”
　　“你说那个胸痹心痛的病人？”
　　“不错，你知不知道那人其实是中毒？
　　“中毒？”
　　“是的，当时我就在旁边，亲眼看见那银针变黑了。师娘的脸色也不太正常，但后来没出什么大乱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听宋衍说师傅也是中毒，你是觉得这两者有关联？”
　　“具体我也说不清。而且宋衍怎么会得知师傅生病，这点我也很奇怪。”宋梨停了会儿又道，“还有就是谢家，小师叔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其他的不知道，但，很快我们就能知道到底宋家，要师娘去干什么了。”
　　载着他们俩的马车停了下来，“宋府”两个字被红灯笼照的晃人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