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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灵肉分离 踏上去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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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归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这么激动干什么,又没歧视你。”赵商民:“……”他愤愤地看向沈问,想要开口让他管管,谁知沈问干脆把话题拉了回来:“它认识我?可我不认识它。”
赵商民深吸一口气,那边白煞听见沈问这么说,刚刚还直立起来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了下来,它压低嗓音叫了两声,表情失落之余又有些焦躁,它频频看向沈问,在他面前左右来回走,那样子像是要让他仔仔细细看清楚自己的样子。
沈问从地上站起,对白煞抱歉道:“抱歉啊,我确实没有印象,就算有,那也应该是我上辈子的事情了吧。”
白煞猛地站住,它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起来,沉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商民摸着下巴:“小白,你认识的应该是上辈子的沈问吧,他现在是凡人啦,早二十几年前就被投入轮回了。”
这时白煞面目一下子凶狠起来,大吼一声。
“谁干的?”在场只有赵商民能听懂,他“嘶”了声:“当然是长生殿的那位啊,噢对,当初那会儿你早不在地府了,自然不知道沈问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白煞收住声音,眼神阴狠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赵商民继续说:“上次长生殿殿主的忠心属下丘牙还从大牢里逃到人间,差点杀了沈问,也怪我没看好那小子,诡计多端,在牢里二十多年都不老实……”
就在赵商民细数长生殿所犯种种过错时,没注意白煞身下浮现一个白金色光圈,迟归先注意到了,他暗觉不妙,往沈问那走了两步,白煞冲赵商民嚎了两嗓子,然后迅速扭头,在迟归拉住沈问前一口叼住沈问的衣领。
“不行!等等白煞!!——”赵商民看见白煞的举动,这回是真急了,迟归向前一跃,想拉回沈问,被白煞挡住,用脚不轻不重一踢,把他踢在了光圈外头。
“糟!!……”
沈问感受到身后强烈的拉扯感,自知无法挣脱,只来得及瞪一眼赵商民,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撕扯着自己,简直让他头疼欲裂,紧接着身体一轻,他在最后一瞬仿佛飘起来了,事实上也确实飘起来了,不过——
沈问惊愕地看着仿佛昏过去,缓缓倒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看着迟归紧张地接住那个昏迷的自己,却对浮在上空的自己视而不见,没等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他转瞬就被某个方向吸入,消失在了原地。
“沈问!”迟归瞳孔紧缩,紧紧圈着怀里毫无声息的沈问,他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停止了跳动,大脑也宕机了片刻。
赵商民都不用仔细上前查看,看一眼沈问双眸紧闭,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的模样,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登时一个头两个大,面上终于带了几分惊怒:“白煞要干什么?!明明知道沈问是凡人!太冲动了,不行,我得去地府一趟!”
“这到底怎么回事?沈问为什么会去地府?”迟归叫住火急火燎的赵商民,眉眼压低,脸色青黑如乌云压境,显然已经怒极,他直直盯着他,从喉咙里扣出几个字,“凡人去地府会如何?”
赵商民看见迟归的脸色就有些心虚,毕竟刚刚是自己和他说沈问不会有危险的,而此刻这场面显然打了他自己的脸。
就这样顶着迟归要杀人的目光,赵商民头皮发麻,他苦笑:“地府向来都是引渡亡魂的地界,有生人气息的活人误入地府,如若没有硬关系保护,不出十步就会被酆都城外的孤魂野鬼撕碎分食。”
“撕碎分食?!”迟归瞳孔一缩,紧抱着沈问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下,在他脸色更难看之前,赵商民飞快说出后半句话:“还有一种就像是沈问这种情况,□□还留在人间,但是魂魄却被引渡到了地府,不过还是那句话,没有硬关系,下场也不会比第一种好到哪去,但但但——迟哥,你别急,我还没说完。”
“你说。”迟归满脸慑人的戾气,看上去就像是要把面前的赵商民崩一枪,让他一了百了,赵商民面色凄苦,满头大汗,心里却问候了白煞祖宗十八代。
这都什么事儿啊!
“沈问的魂魄虽然被白煞带去地府了,但是白煞是地府的硬关系啊!虽然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但是刚刚看白煞那样子,沈问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说到这,赵商民狗腿地凑上前想要碰一下沈问,被迟归用一只手格挡开,看着迟归沉冷的神情,他苦着脸解释道:“迟哥,迟哥哎!你不用这么警惕地看着我,沈问现在是活死人状态,在他魂魄归位前必须好好保存着,我只是想要给他做个法,让他的□□可以撑到他的魂魄回归而已。”
迟归按捺住心中的焦躁,把沈问稍稍放平,他看着赵商民在沈问额头上点了几下,顿时冒了几丝蓝光。
赵商民轻吐一口气,看了看身边蠢蠢欲动的孤魂野鬼,身上缓缓散发出威压,震退他们,顿时鸟兽聚散,迟归是凡人,自然看不见他们,只觉得周边空气好像更加流通了。
在他跳进地府通道的前几秒,慎之又慎地叮嘱迟归:“迟哥,我去地府找沈问的魂魄,你千万千万要一直呆在沈问身边,不能合眼,不然就糟了。”
说罢,纵身跃进了通道。
迟归看着消失的赵商民,又紧了紧怀中的人,面容划过一丝担忧。
——
沈问被白煞拽进莫名其妙的通道后,只觉得自己的胃翻江倒海,在他脑子有一瞬间短暂的晕眩后,眼前的景物彻底变了。
如永夜一般的天穹看不到一丝光泻下来,前方的道路上有点点荧光上下舞动,将这条又窄又崎岖的路隐隐展现出来,地面并不平整,这还是因为沈问觉得屁股硌得慌才感觉出来的。
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视野中仅仅看得到自身周围不过三米的环境,可能是视觉被削弱了,听觉好了不少,他听到离脚下不远处还有溪水汩汩流动的声音,这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自己站在一条河流上。
“这是……哪里?”
“地府。”一道俊朗的声线从他的左边传来,沈问神色一紧,此时人生地不熟,乱跑是大忌,干脆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白发少年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头上那根金色的毛发向上翘着,琥珀色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紧盯着沈问,硬是让沈问感到一股炙热。
少年白发后的金色犄角微微弯曲,竟在这黑暗中反射出一缕艳丽的光芒。
看着这副面容,沈问脑子飞快反应过来:“白煞?”
听到他这么叫,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色:“主人你以前都叫我小小白的。”
沈问还没从这个造型的白煞回过神来,就被这个称呼震了一下,他张大嘴巴:“小……小白?”
那么大个体型,我以前确实这么叫的?怎么叫出口的?
白煞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羞恼又有些丧气,龇了下牙:“你都忘记了!你都忘记了!!”说罢又侧身看着这座桥后的方向,阴恻恻道:“不过这都怪长生殿里那个老阴*,看我这回不整死他,还有丘牙那个蛇皮怪,都别想舒舒服服地在地府蹲大牢了!”
沈问看着气呼呼往前走的白煞,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气运兽怎么突然就生气了,难道是自己没叫他那个称呼?
“小小白……”
刚走五六步的白煞耳朵尖突然直立起来,“唰”得一下,只见他整个人就又站在了沈问面前,紧绷的神情下却是抑制不住的紧张与激动:“主人……你记起我了?”
然而沈问尴尬地摇头,顿时他反应过来,肩膀一塌,他侧过头,扁扁嘴:“逗我开心呢,咱们走吧。”
他们向前走去,两侧的荧光在他们走过来时一拥而上,又像避洪水猛兽一般如潮散开,但即使散开也没有离他们太远,始终在他们周围,像为他们照亮道路一般。
沈问一伸手,立马有一星大胆的荧光飘到他的手心里,这时他才发现,这些荧光居然就是会发光的小虫子,模样倒和凡间的萤火虫类似,看着这些小虫子根本不敢贴到白煞周身的样子,沈问有些疑惑。
白煞对他的关注一直处于旺盛的状态,立马明白他为什么疑惑,不过他不准备解释。
难道要说因为自己性情暴烈,这灵虫都害怕自己么?
“不过,白……小小白,我这个状态来地府确定没问题么?而且,来这干什么呢?”沈问委婉地点明自己从刚刚到现在的担忧,虽然白煞和前世的自己关系匪浅,但是自己毕竟没有那部分记忆,况且白煞脾气也不太好的样子。
沈问想到还留在凡间的迟归,心底的忧虑焦躁更胜一层。
白煞和他走到桥的尽头,听到这句话,他扭头看向沈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主人,相信我,这次我会护你周全的,咱们来当然是为了你讨回一切。”
讨回一切?
沈问心想这次行动是不是太草率了?难不成要干翻地府啊?
“今天就算掀了地牢,我也要把那些隐患一一拔除,阎王之子,岂容他们造次!”
白煞面色狠历一闪而过,琥珀色的瞳孔在点点荧光中格外明亮。
沈问:真要来地府打架??真的有点草率了吧哥!
况且……
“阎王……之子?”沈问瞳孔地震,上次赵商民不是说自己只是阎王下一任接班人吗?
没多说什么,白煞手一抬,只见桥下河远处疾驰来一艘小破船,上方站着一个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白煞率先踏上小船,看向沈问,示意他跟上,沈问挣扎了下还是踩上这看着不甚结实的小船。
如今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沈问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老头?刚刚我看你看见我就想走,我难道是什么恶鬼么?”白煞眯眼斜睨着僵立在一旁的船夫,突然发难。
船夫拿着船桨的手微微颤抖:这位爷怎么知道老夫想什么。
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船夫弯了弯身子,讪笑着恭维他:“怎么可能呢白爷,以为今天没活呢,就准备回了,要是看见您,哪可能不理您呢?”
“哦?”白煞挑了一块干净的位置嫌弃地坐下,他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护在沈问身后,防止他不慎掉入这河中,“我看你刚才明明有个转身的动作,难道不是看见我了么?”
船夫腰弯的更厉害了,他把桨摇得飞起,心里直道倒霉,但是嘴上却尽可能安慰这位主:“非也!白爷,老夫在这条河上也有好些年头了,黑灯瞎火的,眼神一年比一年不好使,这才没看清您,您大人大量,饶了老夫吧。”
白煞轻哼一声,勉强接受这个说法:“摇快点,耽误我进城时间,我就天天坐你船,日日从河头坐到河尾,纯当看这城外风景了!”
船夫吓得出一头汗,自然知道白煞说到做到,他手中的动作更快了,汗颜道:“白爷放心,老夫眼神虽不好使,但是这技术还是可以的,不会耽误您的事的……欸!这位小公子看着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来投胎还是来赎罪?”
沈问正觉有趣,这话题就转自己身上来了,他一愣,两个选项都不是,略有些犹疑开口:“我是……”
“欸你怎么这么八卦,”白煞像兽化时一样眼睛眯起,回头看了眼沈问和几十年前不甚相似的面容,扭头语气不好地催促,“是不是还要了解一下人家的生辰八字?好好摇你的船!”
船夫看了一眼被白煞护在身后的沈问,“嗬嗬”尴尬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专心摇着桨驶向酆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