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指北》五拾一

4、chapter 4

　　高铁飞速的行驶着，平稳而安静。
　　窗外麦田里吐露着希望的绿，却被火车道两边林立的电线杆子破坏了好景致，可这对于此时的齐姗来讲，根本不重要。
　　一系列的打击，让齐姗有点缓不过来。
　　胸口好像被一颗大石头堵住了似的，不想哭，眼泪却不听话的自己顺着眼角淌下来，“怎么火车里的气压也这么低？真是的……”她不自觉的张开嘴，大口的喘着气。
　　火车上，列车服务员在推着购物车，乐此不疲的推销着零食和纪念品，前面不远处小孩儿哭闹着，冲泡面的人走来走去熙熙攘攘，各种嘈杂的声音混乱的搅合在一起，仿佛都离她很近又很远，她昏昏沉沉的靠在车窗上。
　　脑袋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您好，查一下车票。”
　　昏睡中的齐姗被乘务员查票的声音叫醒了，她睁眼一看，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映入眼帘，齐姗稍稍起了起身，从包里翻出了一张车票递了过去。
　　“身份证。”
　　齐姗一时没有缓过神来，头顺势靠在椅背的头枕上。
　　“女士，身份证请出示一下。”男乘务员有礼貌的提醒着。
　　“哦，不好意思啊，稍等。”齐姗赶紧从钱夹中取出了身份证递给男乘务员。
　　男孩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迟疑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下齐姗的脸。
　　“可以了。”
　　齐姗闭着眼睛，伸手去接车票和身份证。
　　“拿不过来？”齐姗蹙眉，睁眼看向男乘务员。
　　两张卡片在两个人的手里各捏一头，齐姗有些不耐烦，又迎上男孩狐疑的眼神，这令齐姗更是反感，“有什么问题么？”
　　“你是，齐姗？”男孩询问道。
　　齐姗以为他在搭讪她，此刻她哪还有这个闲情雅致，便不做理会，手上一使劲儿，把身份证和车票从男孩手中抽了回来。
　　“你初中是在友谊中学读的么？”
　　男孩试探的口吻让齐姗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材笔挺，衣冠整齐的男乘务员，长得嘛，还算周正，可这说话，着实有些冒失，但看起来极为真诚。
　　齐姗确认的点点头。
　　“齐姗姐，真的是你啊，我是小斌！”男孩有些激动。
　　“小斌？很久没有听这个名字了，不过听起来又好像以前很熟悉……”齐姗脑子里回忆在盘旋。
　　“苏泉，我表姐，我是她表弟小斌，那个时候你还带着我……”
　　苏泉，这个名字刚一出口，齐姗瞬间恢复了记忆，太熟悉的名字了，这曾经可是她儿时最要好的朋友，后来苏泉搬家去了北京，渐渐就失去了联系。
　　“你是！”齐姗看着小斌，眼睛里终于回了些神儿来，她有些惊讶的单手掩着嘴，不自觉的站起来身。
　　“是我！你原来经常偷偷给我塞糖吃的那个小斌。”
　　“你都长这么大啦！苏泉现在怎么样？”齐姗迫不及待的问着。
　　“齐姗姐，我先查票，到站后我表姐会来找我吃饭，正好咱们一起！”
　　“好呀好呀，那你先忙。”
　　齐姗坐在座位上，侧头看向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好像是一只小鸟，阳光温柔的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窗外一排排的电线杆子，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的碍眼。
　　失联多年，还可以重见儿时玩伴，这令齐姗的心头上的乌云漏出了一丝缝隙。
　　儿时的记忆像浪花般一朵一朵的在齐姗的脑海中四溅开来。
　　城市的上空被炼钢厂释放出的浓烟笼罩着，两个穿着公主裙，差不多8、9岁样子的小女孩，在一棵大树下，面朝东方，她们的小手里各拿着三只仙女棒，迎着太阳的方向高高举起，两张稚嫩的脸上，写满的坚定，郑重的竟有些让人肃然起敬。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苏泉，”
　　“我，齐姗，”
　　“我二人在此立下誓言，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大树为证！”
　　二人说完，半天没了动静，齐姗眨着大眼睛看着苏泉，“然后咱们应该干啥？”
　　“……嗯……，电视里演的义结金兰应该是……拜天地！”说着，苏泉率先跪了下来，齐姗见状，也跟着照猫画虎。
　　六根仙女棒围着圈的插在大树根部的边缘，两个人躺在树荫下的草坪上晃着小脚，齐姗突然翻身，好像想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
　　“你说，我们要是以后谁把对方弄丢了，怎么办？”
　　苏泉下巴微微抬起，眯起眼睛，然后坐起来，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个苹果，“那就惩罚他们再见面的时候，把人弄丢的人让被弄丢的人打三下手板，就像老师惩罚不听话的学生一样！”
　　齐姗揉着自己的小手，幽幽的自言自语，“那会不会好疼啊～”
　　一个苹果出现在齐姗眼前，“然后，吃个苹果，就算和好啦！”苏泉悦耳的声音就像苹果一样脆甜。
　　“那要是不能再见了怎么办？”齐姗有些担心。
　　“一定会的，我们拜过天地，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呀！”
　　“嗯！一定会～”
　　列车还在飞驰的行进着，齐姗眼角泛起了星光，“一定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