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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成妲己来找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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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考察,猜测历史上商朝的最后一个时期物阜民丰,最后一个皇帝帝辛的性情刚猛,好自用。帝辛三十余岁嗣位,当时商朝开国已经有六百年的历史,国力雄厚。
帝辛更是血气方刚,孔武有力,能手格猛兽,神勇冠绝一时,且能言善辩,还兼通音律。可惜性好美色,更刚愎自用,凭借丰沛的国力与自己过剩的精力,大举向东南方进攻,征服土地肥沃的人方部族。
……
苏缘几天前翻阅古籍,看到上面商纣王的生平简介,一生许多人物,她其实记不太清,只记住了几个关键的。
“这纣王一生中,似乎就只有苏妲己是广为流传的后宫佳丽……虽然不好听就是了。”
躺在这张繁华甚至透出奢靡之风的席上,苏缘无语凝噎。
侍女端进一盆水来跪坐在她面前半个时辰了,那姑娘用手把玉盆抬高在苏缘不远处低着首,苏缘懒懒手撑在席上,又叹了口气。
“起来吧。”
那侍女却连头都不敢抬,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嘴里还轻声呼唤她一声娘娘,隐隐带有求饶之意。
是,她看完一部分商纣王的事迹,莫名其妙就晕了过去,穿到了苏妲己身上。
如今这苏妲己是帝辛的四妃之一,是有苏部落进贡给商王的礼物之一,以此表忠心。
商王原本还没见到她时把她随便扔在一个旮旯宫殿里面,也没来见过她。
可后来苏妲己出门一个机缘巧合下,商王一见到她,眼睛一亮,挥了挥大手,就把她直接提到了四妃之一的位份,可谓随性至极。
苏缘想了通,这具身体堪称红颜祸水,后世即使对她口诛笔伐,却也不曾否认过她的美貌。商纣王控制不住心动的频率这点她非常理解,就这身体放在现代,她身为女人都会心动的好吗。
不过苏缘也是无奈了,这帝辛大概脑子有毛病,她不过说了句她喜欢有水在室内,室内才不至于那般干燥,他就命人跪在此处整夜给她奉水,如今她说什么面前的小姑娘都不肯起,倒是她的罪过了。
想了想,她威胁道:“你若是不起,我便到那头的廊柱撞过去,如此你可起?”
听她有些威胁意味,小娩却觉苦恼,开口软软喊了声娘娘。她如今这模样,也只能大王放了命令,她才敢起来,不然就是借给她天大的胆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她深明利害,苏妲己显然也明白,已经派人去找大王要令的人过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室内又闷,她越发有些急躁,“那我撞了啊,你可得看好了!”
她作势要往廊柱撞,可等她头都碰到冰冷的柱子了,回头看,小娩依旧无动于衷地跪在地上。
苏妲己:“……”
作为一个没有一点权利的主子觉得有点没尊严,苏妲己有些尴尬的又坐了回去。
还不及她再多说什么,门上的珠帘摆动,苏缘感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冲了过来,还闻到一阵香味,回过头,果然得见一人。
“下去吧。”历史上著名的商纣王,她见过一次,先前在围栏那边见到她一次就把她封为淑妃的豪爽皇帝她可不敢忘。
他并没有史实记载的六十多岁高龄,相反,虽然周身气度沉稳,但有着一张堪称小白脸的好长相,样子只有二十五有余三十不足。
苏缘掐指一算,她大概不是真的穿到历史里去了,可能穿的是野史或小说。
这野史的记载者看来与她审美相同。
听到商纣王的声音,面前的小侍女一抖,玉盆险些端不稳,站起身想退出去却因久跪腿软,又被她自己绊了一跤,吓得从台阶上就要往后跌到帝辛那处去。
帝辛虽好美色,但从苏缘来到这听到最多的便是他最不喜别人主动靠近,他喜欢亲自追捕猎物的感觉。
若是这小姑娘就这般倒在他身上,玉盆里的水再全速倒在他身上,以他这残暴的丧心病狂模样,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苏缘弯身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一抽。那侍女被她拽回来,堪堪坐落在地上,玉盆也随之摔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她被吓得深呼了好几口气,含着眼泪便开始向苏缘不停磕头。
苏缘:“……”
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磕头,这奴隶制社会风气也太恶劣了。
帝辛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却突然阴森森对苏妲己笑道,“这小美人很会当着你的面勾引孤……不过区区一个下人,也要劳动爱妃请孤过来么?”
苏缘说不上如何,就是背后一凉,连同跪着磕头的小侍女也觉大祸临头。
大王您似乎想多了。苏妲己心里还是默默道了句您真自恋,人家小姑娘看上你年纪大不洗澡所以勾引你吗。
听说苏妲己能够迷惑得商纣王为她做任何事。秉着试一试的心态,苏缘呼出口气,小姑娘泪流满面实在有碍观瞻,她看得心都一抽一抽的,遂起身柔柔环住帝王的腰,娇笑道:“大王,勾引这事……妾难道怕了她吗?不过黄毛小丫头,妾是想见大王才命人去请了大王您过来。”
低头看着怀中惊才艳艳的人儿,肤如凝脂,眉若粉黛,有着天生的媚意,帝辛也一笑,“哦,想见孤了。她惹着孤不开心的话,是要醢刑的……那不若你这美人替她承了这罪过,这样孤就不罚她了?”
苏缘脸色却一僵。
这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大王这么轻易洞穿她的心意她有点难堪啊。
她用了毕生所学,电视剧中最矫揉造作的姿势去蛊惑这男人,腿无意勾着,手有益搭着,怎么这男人没有心生怜惜,或者被她美貌迷惑,进而言听计从什么的?
苏缘想了想,低头掩嘴轻笑,“哎呀,妾就一介女流,大王真是喜欢逗趣妾呢!”
看她面上故作娇羞,眼里却噙着惧意的模样,帝辛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大笑,抓着她的手也一松,仿佛就差没在地上滚两圈了。
严阵以待的苏缘觉得自己智商遭受了侵犯:“……”
她不觉得这有啥好笑的……她是不是对这暴君有什么误解?他其实根本就是个智缺儿童吧?
随后当着苏妲己面,智缺暴君摆摆手,把那小姑娘送了出去,笑够了就转头盯着她瞧。
苏缘,应该说是苏妲己,默默避开了他的视线,后腿一弯,往御席里头缩。
为什么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大王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还带清蒸的那种。
“你喜不喜欢珍珠?”突然,帝辛伸出手按住她的头,苏妲己猝不及防,被他摁在了原地。
不知道他忽然这一语有什么意思,苏缘想了想,女孩子大多数都喜欢亮晶晶的好看的东西,她也不例外,于是她点了点头。
似乎很高兴她的这个表态,帝辛又揉了揉她头发,“好,孤明日便派人建造鹿台,朝歌只一座摘星楼孤觉得实在不够。届时再备一些物件在鹿台里,供你尽情玩乐。”
“!!!”苏妲己大惊。
什么,就是她无意中的一句话决定了商纣王这昏君的建造意图吗??那鹿台建造出来几乎就是供他们俩玩乐的好吗,后续这个鹿台的建造可谓是兴师动众——集各地名匠,聚全国财宝,整整用了七年时间,一座豪华壮丽的工程才算告竣。因为此,人丁死伤无数,百姓们怨声载道,却只为了玩闹……
大王,万万不可!您想当遭人唾骂的昏君,我不想做那祸国妖妇啊!
她在心中就差拿着小白旗呐喊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根本不敢说出她的想法。
大王的眼神显然早已计划好了这件事,不是看她要不要,只是问她一嘴喜不喜欢罢了。
历史走向显然并不会因为她的芯子被换了而生变故。
意识到这点的苏妲己突然有些害怕。
如果历史不变,那么她和面前这个男人的结局就是死,必死无疑的那种。可若是历史改变,这野史大致走向更改,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帝辛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沉思,显然心情愉悦于她方才的回答,摸她脑袋的同时还捏了捏她的脸。
……
商王文丁时,西伯受封为“牧师”,成为西方诸侯之长,后因权重遭忌,被文丁软禁绝食而死,西伯逝世后,姬昌——未来的周文王继位,施行仁政,国力日渐强盛。
苏妲己坐在王的寝殿,享受着淑妃娘娘的待遇,手上拿着蜜果,身上靠着商纣王上次亲自打猎打的狐狸毛,日子过得悠哉惬意。
但苏妲己自从想起了他们家大王的祖父已经对周朝未来开国皇帝的爸爸做了啥事以后,吓得从塌上滚了下去。
又想起来大王说的今日命人建造鹿台,她忙鲤鱼打挺起来,片刻不敢耽搁,她总觉得这祖宗要搞什么事情。
于是,她抓着外袍就跑出门去。
站在大殿门外等候,已经两个时辰了,朝会还没有结束的迹象,苏妲己有些急。
她听到里头传来物件摔落地板的声音,似乎是帛书。
“孤说建!”
她有些发愣,大王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发脾气。
后有一位老者的声音颤颤巍巍,却依旧坚定,“大王,这鹿台修建必劳神费力,现如今国库无盈余,若是修建,必将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呐!还望大王收回成命!”
话音刚落,摔在地上炸裂开来的声音,她听到大王原本暴怒的声音突地冷静下来,“好,好,姜尚。”
苏妲己微愣,姜尚?姜子牙?
“来人,拖下去,行脯刑。”帝辛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什么早上喝粥还是吃鸡蛋这种简单的话。
殿内很快传来浓重的抽气声,似乎是十几个人同时抽气所造成的声响。
苏妲己几乎一下就想起来书本里的刑罚,脯刑,乃是把人杀死后晒成肉干的残忍酷刑。
不愧是商纣王,违背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也不愧是他,这还是初期,暴虐倾向就已经克制不住了。
苏妲己突然一怂,忍不住想到,她既然不属于这里,若是继续按照历史发展,他们俩都死了,她会不会就能回去?
这么想着,她忽然不想来劝谏这个昏庸无道的暴君了,立即转身打道回府。
……
可偏生有人不如她所愿,因为方才大喊而造成的沙哑声音从她身后远远传来,“爱妃……爱妃站在那里许久,不进来坐坐?”
苏妲己:“……”
为什么他坐在那么远的地方还能看见她,视力这么好吗?
苏妲己认命裹着衣服,转身跳过门槛滚了进去,看着帝辛的方向,晒晒一笑,旋即盈盈一拜。
突地,她听到大王抑制不住的笑声从头顶上方传来,“爱妃笑得别致,爱妃拜礼也……也如此别致哈哈哈哈……”
苏妲己:“……”
她又不是你们这的人,怎么知道你们是怎么拜礼的。而且她的笑怎么了吗?商纣王,您不知道美人微笑不露齿的吗?
她不禁抬头,看着大王想憋笑又憋不住笑的小白脸,抿了抿嘴,又低下头换了个拍袖跪礼。
拜完她就记起来了,这也不是商朝礼仪,她好像又拜错了。
大堂毫不客气再次响起大王的大笑声。
苏妲己:……大王您克制点,您面前的桌子好像要被您拍散了,有那么好笑吗?您刚刚那要杀人的劲咋突然没了呢?
大王笑够了,低头看去,看着娇小的美人跪在地上,旁边一群老奸巨猾的大臣们围着她,就跟一群狼围着一只小羔羊似的。不由啧了声,嫌麻烦般,“爱妃唤作……妲己,对,妲己,来,来孤身边坐。”
苏妲己回头环顾四周,见他们都一副不忍直视的神色,默了默,斗胆道:“大王,妲己觉得,跪着挺好的。”
“嘶——”周围又是一片抽气声。
苏妲己现在不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像看狐狸精了,虽然有些史册这么记载她,但她真的是人,真真切切的人。他们现在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她立刻抬头,去找大王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了什么要被杀了。
“……”
看着她湿漉漉看过来的眼睛,帝辛心里狐疑,这美人似乎都不知道怕?什么话也敢说么,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别人听到他的命令二话不说就照做,谁敢不做直接拖出去连皮带骨一起剥了,皮碾成泥直接送到他们亲人面前逼他们吃下去。
他以前这招屡试不爽,只要有人违抗他,他就命人如此。久而久之,朝中除却那几个不省心的又不好去除的,朝野也没人敢再违抗他。
招了招手,帝辛拍了下身边剩余的座席位,笑道:“爱妃是要孤亲自请你过来吗?”
嘶——这回轮到她抽气了。
不敢不敢不敢,这货是这个国家的上上人,喜怒,还喜欢杀人用酷刑,她即使知道自己是妲己,但也不敢去挑衅他的权威。
这人喜怒无常的,鬼知道她本来应该可以活到他死后才死的结局,会不会不小心被这人一个心思就给改变了。他刚刚那表情那语气是在看她身上皮肉吧?
苏妲己一个提袖,就又一个美人提裳步步生莲走上高一阶的台子,乖巧坐在他旁边。
大王侧头瞥了眼她,举起爵饮了口,嘴角的笑很显眼。
坐在台子的视觉太好了,视角也好,以至于她能够把台下每个人对她毫不掩饰的鄙夷看得淋漓尽致。
苏妲己:“……”
果然这些人心里对她的认知还是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