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船》捡玻璃

6、第 6 章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给唐川打了一通电话。滴滴声响了三声，他接起了电话。
　　“朱乔。”他知道是我。
　　我却压抑不住哭腔，只能咬着牙沉默。电流声呼啸仿佛时光，我瞪着我房间墙上贴着的那张海报，发觉那个我曾经迷恋过的男演员并没有唐川好看。
　　电话那边的唐川也不说话，好像沉默很应景似的。
　　僵持了一分钟，他说:“你把电话挂了。我打给你。”
　　我按照他说的挂了电话，居然没有怀疑他会不会就此把我加入黑名单从此与我一刀两断。他很快就打了过来，我接通，他说:“谢谢你帮我的忙，手机算我的还礼，你好好拿着吧。”
　　他说:“我找到她了。”
　　他说:“我们明天就走。”
　　他说:“朱乔，其实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和很好的爱人的。”
　　一定是爱的力量，让他说出来的话变得这么温柔。
　　我的声音扁扁的:“我明天能去送送你们吗？”
　　“当然。”他轻轻笑起来，好像一个音符。
　　挂了电话没多久，他就把车站地址和离开时间发了过来。我几乎是流着泪看着那剪短的一行半字的。我实在没预料到，分别竟会是这么早。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匆匆忙忙在八点之前赶到了南站。车站人不多，我一眼就看到了唐川和黎雾。他们都穿着白衬衫，洁白干净。黎雾用手里的矿泉水瓶戳了戳唐川，支使他打开。他很轻松地拧开，递给黎雾。黎雾皱皱眉，略略有恼火和气馁的意思。
　　我忽然想收回之前我对他们的评价。
　　唐川不总是锋利的，在黎雾面前他很温柔。
　　黎雾也不总是淡漠的，在唐川面前她会有小情绪。
　　我忽然迈不开步子了。我忽然后悔了。
　　我背过身茫然地走出南站。涌进车站的人多起来，我逆着人流，忽然想起王尔德《夜莺与玫瑰》的故事。
　　夜莺用死亡换来了青年需要的红玫瑰，它只希望青年做个忠诚的恋人。
　　我流着泪发送了我给唐川的最后一则信息:希望你做一个忠诚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