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草帽双黑化》独在异乡想吃饭

8、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氏一直闭门不出调养身子，但是丹姝知道，她无心养病，反而整日里诅咒最兴来。在这个无知的女人眼里，是最兴来克去了她的女儿。丹姝自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听了也并不在意。她只命茯苓看好了张氏，咒骂可以，但要保证巫蛊之物万万不得有。

　　半年之后，还没到周岁的最兴来突然发起了高烧，性命垂危。
　　丹姝身为皇后，自然要前去主持大局，赵祯也前来守着自己的儿子。
　　宫人前来通禀，说是张娘子来了。

　　“妼晗，你身子不好，怎么也来了？”见到张氏前来，赵祯抽出身来，柔声问道。
　　张氏没有去理会赵祯，也没有去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的对丹姝说话。只见她面带奇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我的瑶瑶去世了，其他人的孩子还能享福？你们所有人都要害她！我的瑶瑶不在了！你们的孩子也别想好过！”张氏的脸上满是怨毒，丧女之痛在她心中累积很久，她今日前来，就是要看笑话！“当日我逢难产不能再有子嗣，苗昭仪被查出有孕！我的瑶瑶意外去世，她的最兴来正好出生！！他就是专门克我的瑶瑶的！我在宫里日日夜夜诅咒，咒他为我的瑶瑶偿命！他怎么不快点去死！死了活该！”
　　说完，她不管不顾，竟是要冲进殿内
　　赵祯勃然大怒，他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心脏不停的抽搐着，他一把拦住张氏
　　“张氏！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罢了，我不与你这无知妇人计较！来人，送张娘子回宫，从今日起闭门静养！”赵祯吩咐道
　　“张氏？官家，我是你最爱的妼晗啊！”张氏面色凄苦，声音沙哑，“对了，我早就明白了。从你因为我不能生育，又日渐色衰而远离我的那日起，我就明白了。我不过是一个博官家一笑的玩意儿，不过是个无知妇人，哪里比得上江山社稷和皇子呢？”
　　赵祯望着张氏，神色复杂。想将小公主之死的真相告诉她，又觉得她怕是无法接受也不会因此就放弃诅咒最兴来。张氏如今以不复年少美貌。短时间内两次生育对她的身体带来严重的伤害 ，又一直沉溺于丧女之痛，不肯认真调养。如今不仅毫无往日半分色彩，更是面带刻薄之色，令人生恶。
　　赵祯撇过头，不想再看她，“张氏疯言疯语，不守妇德，诅咒皇子，降为郡君，幽居翔鸾阁。令太医为其诊治。”
　　这话极尽凉薄，但是说话的赵祯内心的痛苦却如滔天的海水无法平静。为什么？赵祯内心感到一阵悲凉，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他不仅夺走我的孩子，连我原本安宁的后宫也要一并夺去？妼晗本身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如今竟然这般面目全非了。
　　赵祯一个人痛心疾首，颓然的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坐下的时候内心还有一丝害怕，怕极了此时突然冲出一个文官说他此举不和体统，奈何此时无人得空搭理他的内心戏。
　　他看着里里外外的人群，看着哭到在一边的心禾，看着主持大局的丹姝。他觉得非常的茫然，有心无力，最兴来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断了这条血脉，他与这世界的联系有还有什么？他觉得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找不到自己在世间的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去搭理张氏。最兴来熬不住疫病，毙了。听闻这个消息，赵祯第一个晕了过去，醒来的他似是苍老了二十岁，一病不起，没有心力操心国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仅后宫，便是前朝有时也要丹姝照看，虽说但是不能明目张胆干政，但很多事情也需要她过目。

　　一日，茂则传来消息，说是翔鸾阁的那位似乎不大好，她要求见一面丹姝。如今的张氏已不能让丹姝的内心起半点波澜，不过人之将死，她还是决定前去。
　　丹姝来到翔鸾阁的时候，张妼晗头带着珠冠，妆容艳丽，正一人在院中起舞，衣袖飘飘，身姿窈窕，似乎回到了年少之时。
　　这是丹姝第一次正视张妼晗，也是第一次在内心称呼她为张妼晗。
　　她不是张氏，不是张娘子，她有自己的名字，妼晗。
　　张妼晗看到了丹姝，微微一笑，这似乎是她们二人最平和的一次见面了。
　　“皇后，你来了。”她的神情依旧是那般的恣意傲然，丝毫看不出失心疯的样子。
　　“即使我明白了他未曾真正的爱我，哪怕孤独的死去，我也爱着当年那个安慰我，陪伴着我的那个男人。只是从前的我不明白，官家不只是那个他。”说这话时的张妼晗，面色平静，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他宠我的时候，我会向他讨要奇珍异宝，为我伯父讨要官位，我贪的坦坦荡荡。我想要越过后宫所有的人去，我和朝臣私相授受，我毫不遮掩我的野心。凡我所讨厌的，我都会骂出来！总比你们这群读着圣贤书长大的伪君子好！表面客客气气恪守礼仪，背地里不知道怎样诅咒下绊子！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又好到哪里去了呢！”张妼晗的声音变得激昂了起来，她高高扬起了头，不屑地撇了一眼丹姝，“我就是觉得你虚伪，我瞧不起你，出身高贵又怎么样？你们一辈子都不能随心所欲，事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不符合规矩礼仪。我不在乎！"她挑了挑眉，冷冷一笑“官家不爱我了，我愿赌服输。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皇后，你请自便！”

　　丹姝离开翔鸾阁的时候，阳光明媚，似乎回到了那年张妼晗刚刚怀上瑶瑶闹脾气，她前来探望的那个午后。不同的是，当时的翔鸾阁富丽堂皇，一排热闹景象，如今身后传来张妼晗凄厉的笑声，阁内阴冷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你瞧，皇后，你终究要爱护自己的名声！你不敢对我动手！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透了！都是一群伪君子！什么规矩礼仪，不过是他们肮脏心思的一块遮羞布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妼晗渗人的笑声惊起了一片乌鸦。

　　丹姝下令不许在用度上克扣翔鸾阁，令张娘子安心静养。

　　张妼晗死于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赵祯听闻，只是叹息一声，他似是想起来了当年那个胆大妄为却又一心依赖他的女子。人在病中，总是格外念及旧情，他撑着病体，亲自手书圣旨，追封张妼晗为贵妃，谥号温成。
　　许是兔死狐悲，张妼晗的死，并没有给丹姝带来想象中的快感，她本可以不同意那道追封旨意，可如今她已经不在乎这小小虚位了。后宫的女人，不过都是一块浮萍，生死荣辱都仰仗帝王，喜怒哀乐皆身不由己。丹姝不甘心在这小小的后宫蹉跎一生，不甘心为了别人而活。虽然如今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皇后了，但她想要更多的话语权，想要能够护住身边的人，护住茂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