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秦始皇后，我和荆轲HE了》遥山如画

2、秦王病好啦

　　太后一扭一扭走了过来：“儿啊，放着大门不走，干嘛跳窗户啊，快下来，别摔着了。”
　　林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不让我走的么？！

　　前天来过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他们口中的吕相，上前恭恭敬敬地朝林昭拜了一拜，开口道：“不知大王深夜出门.....出窗，所为何事？”
　　林昭：“你问我吗，太闷了，我去后花园逛了逛。”

　　太后把林昭从窗户上扶了下来，转身对吕相道：“我就说我儿不会干那种事，肯定是有人听闻我儿病危冒充我儿干的。”

　　“有人冒充秦王，干了什么事？”林昭一个头两个大，史记中好像没有这样的情节。

　　吕相面露难色，仿佛这件事很难以启齿似的，片刻，才缓缓说道：“有人在西市冒充大王嫖妓，还不给钱。”
　　林昭：“......”
　　史官：“九年六月丙寅日夜，秦王赵政在西市嫖妓不给钱，是有人冒充的——”

　　***

　　都出去，我想静静。

　　赶走了地上的一波人，林昭坐在龙床上，抓了抓自己蓬松的长发，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有人冒充秦王，毁了秦王的一世英名。
　　第二，自己如果再不承认自己是秦王赵政，就要被吕不韦当傻子搞死。

　　林昭看着渐渐西斜的月亮，想着自己悲惨又莫名的命运，愁地一夜也没睡着。

　　初生的太阳刚照进窗户，太后又来了，这次她身后跟着一个神色坚毅，孔武有力的将军和一个带着头巾的白面书生。

　　“儿啊，这是蒙恬将军跑遍各各国给你找来的方士，可灵验了，快试试。”
　　林昭无可奈何，只得任他们摆布。
　　白衣术士朝着林昭拜了一拜，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小小的龟甲，提起上面的绳子，在林昭眼前一左一右地摇晃了起来。

　　太后还在旁边碎碎念：“儿啊，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想当初在赵国，咱们九死一生，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回到秦国了，你父王没当两年国君就西去了.....你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伤心处，太后的声音带了哭腔，婉转曲折，眼泪汪汪。
　　失眠一整夜的林昭，果不其然，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宫女放下了帘子，寝宫内一片清凉。
　　还没等林昭回味那些乱七八糟纷纷扰扰的梦，就看到地下又是黑压压一群人。
　　太后，蒙恬，吕相，长安君和史官都到了，盯着睡眼朦胧的林昭，满怀期待。

　　想起昨天晚上听到宫女说的话，林昭觉得自己此刻命悬一线。

　　思索了三秒钟，林昭在秦始皇的一世英名和自己的性命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一边拼命思索他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皇帝说话的语气，一边缓缓开了口：“我......”

　　众人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点，林昭急忙改口：“孤......”
　　众人面露疑色，林昭继续改口：“寡......”
　　众人继续疑惑。
　　还不对，绝望之中，林昭灵光乍现：“朕......”

　　看到众人面露喜色，林昭终于放下了心来，继续缓缓问道：“朕，睡了多久了？”

　　太后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哎哟我的儿，你可算是好了。”
　　史官毛笔一挥，喜气洋洋地喊到：“九年六月丁卯日，秦王赵政，病好啦——”
　　吕相脸上喜怒不辨，恭恭敬敬回答道：“时至今日，大王已病三月有余。”

　　这病的够久的，林昭在心里暗暗想着，抬头一看，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在等他说话。
　　于是他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出来了一句自以为合适的话：“朕病着的这一段时间，国中可有大事发生？”

　　依旧是吕相在回答：“祖宗保佑，大王有疾这段时间，边境安宁，百姓安居，并无大事发生。只是有一件事......”

　　“什么？”林昭登时紧张起来。
　　吕相吞吞吐吐：“昨夜西市巡察军来报，有人在西市冒充大王.....败坏大王名声。”

　　秦王，嫖妓，不给钱。

　　林昭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那依仲父之见，此事应当如何处理？”林昭觉得自己演技渐入佳境，只不过在这场戏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是演员，台词也得现编。
　　“大王！”吕相加重了声音，咚地一声跪在了林昭面前。
　　林昭吓了一跳，强忍着扶起他的冲动，听他说了下去。

　　“此人冒充大王，罪同欺君，此为其一；败坏大王声誉，实乃大不敬，此为其二；嫖妓不给钱，破坏买卖规矩，此为其三；身份不明，形迹可疑，此为其四。四罪并数，罪大恶极，应当严惩不贷！”

　　好！林昭忍不住在心里给吕不韦喝了声彩，不愧是秦王的丞相，果然有两把刷子，说起话来是道的。

　　只是他这说了一大堆，好像也没说出来个具体的解决办法，不知道秦王以往的行事风格，林昭不敢贸然说话。

　　好在吕相随即又开了口：“因此，依老臣之见，大王应当率兵将此狂徒亲自捉拿归案，在闹市办他车裂之刑！”
　　要他去亲自去捉，还要他办人车裂，林昭十分为难：“朕......病体初愈......”

　　奈何吕相十分坚决，他跪着向林昭方向爬了几步，激动地说：“大王呀，此人必须大王亲自去抓，才能一雪屈辱，立威于万民呐！”

　　“这......”林昭看着脚底下吕相激动地红光满面的大脸，故作沉吟，“容朕想想。”

　　太后看了看吕相，对林昭说：“儿啊，你就听你仲父的，抓人的事情交给将士门，你就当是出去巡游了，也好见见你的百姓们。”
　　太后旁边眉清目秀的贵气男人也朗声道：“臣弟认为母后仲父说的有理，况龙虎军骁勇异常，战无不胜，定能护卫王兄安危，抓住狂徒。”
　　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将军执剑单膝跪地：“蒙恬定当协助大王捉拿狂徒，还大王清白。”

　　林昭抬头看了看四人，这俊朗贵气的男人，应该就是长安君了，他和吕相一唱一和，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可太后和蒙恬将军，又不知道是站在哪边的......
　　林昭心里一团乱麻，只得先胡乱答应了下来，打算自己再好好梳理一下。

　　送走了一干人等，宫女们鱼贯而入，呈上一个个装着精细菜蔬肉食的青铜鼎，可林昭一点儿也没有胃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了解这个秦王平时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不然一旦演错引起吕相的怀疑，就麻烦了。

　　可他现在又能相信谁呢？

　　其余的宫女呈上菜品之后悄然离去，正在他面前温酒布菜的，是他刚穿越过来是见到的那两个给他拿寿衣的宫女，也是昨天晚上隔着一堵墙讲小话的宫女。
　　想起她们两个言语间对自己的同情，他决定赌一把。

　　林昭轻咳一声，轻轻按住了宫女正在夹菜的手：“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
　　宫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僵在半空中，象牙筷应声落地。

　　另外一个宫女闻声转过头来，顿时目瞪口呆。
　　林昭不动声色，为了自己的小命，出卖点色相算不了什么。
　　“你也过来坐吧，不要傻站着了。”林昭雨露均沾，对另外一个宫女说。

　　站着的那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坐在了长桌旁边。
　　“谢谢你们照顾了我这么多天，不过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林昭以决定先拉进距离，建立感情再问想问的，不过这声谢谢倒是真情实意的。
　　作为一个有着自由平等思想的现代人，他还是不太好意思被人当弱智一样照顾。

　　“奴婢名唤季姬”左边的宫女先回答道。
　　林昭点点头，转向右边的宫女：“你呢？”
　　“奴婢名唤季吉。”
　　林昭迷惑：“你们是姐妹？”
　　宫女：“......不是”

　　“是这样的，”最先那个脸红的宫女已经从害羞中缓了过来，解释道，“奴婢姓姬，在家里姐妹中排行老四，所以叫季姬。而她姓吉，也是在家庭排行老四，所以叫季吉。”

　　“哦......”林昭如梦初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出了个洋相。
　　事已至此，林昭豁出去了。

　　“你们，”他压低了声音，“是不是觉得朕还是有点不正常？”
　　两个宫女先是点头，随即拼命摇头，最后互看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敢说真话，看来不是奴颜媚骨之徒，林昭初步松了口气，继续低声道：“说实话，朕失忆了，到现在还没有好，因为不想让母后他们担心，所以才假装好了的。”

　　两个宫女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朕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能相信谁，只能对你们说，你们两个要帮帮我。”
　　“我只能相信你们两个了。”林昭把自己内心的无望和彷徨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两个宫女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王，要我们做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看到两个宫女已经被自己收服，林昭放下了心来，拿起了筷子：“很简单。”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你们就告诉朕朕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好了。”

　　季姬看着林昭嚼地鼓起来的腮帮子，说：“大王......您以前......不吃羊肉的......”
　　林昭闻言，一口肉卡在喉咙里，吃也不是吐也不是：“......这些小事就不用说了，说点有用的，比如我平时说话多不多，人凶不凶，爱不爱笑之类的......”

　　于是，在两个宫女的详细描述之中，林昭渐渐了解了自己要扮演的这个秦王的人设。
　　大概是一个整天绷着脸不怒自威，能说滚绝对不说滚开，动不动就要把人拖出去斩了的冷酷暴君。
　　林昭心想好像还不是很难，至少话少这一点帮了大忙。

　　“那，朕之前和太后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问完了自己的人设，林昭打算问问自己和周围人的关系。毕竟那谁说的，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嘛。

　　季吉道：“您之前对太后还是很尊敬的，太后也很是真心爱护心疼您，虽然太后平时的行为不太......”
　　“不太什么？”林昭没有听清。
　　“稳重，不太稳重。”季姬补充道。
　　林昭心下了然。

　　“那吕相呢？”
　　“您和吕相之前关系挺好的，但这几年您渐渐有了自己的主见，就总和吕相有矛盾。吕相现在和您的弟弟长安君走的很近。”
　　林昭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看来这是自己的一大挑战。

　　“那蒙恬蒙将军呢？”林昭想起了那个孔武有力的将军，“他好像也话不太多的样子”
　　季吉思索道：“蒙将军是您的亲兵龙虎军的将领，他倒是真心效忠您的，但是由于您之前老是不待见他，所以他最近也有点心灰意冷了。”

　　“哦，那朕之前为什么不待见他呢？”
　　季姬：“大王，您忘啦，您之前任何人也不待见的呀！”

　　吃完了午饭，屏退了宫女，林昭又好好梳理了一番。
　　在待人接物上，简言之，就是表情要冷，说话要酷，骂人要凶。
　　林昭对着瓮里的水练习了一下冷酷的表情，勉强凑活。
　　接着，他又对着空气吹胡子瞪眼地喊了几声：“拖出去斩了！”
　　练到他觉得听起来中气十足，足以震慑到别人方休。
　　最后，他拿出了一片空竹简，用毛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太后，亲娘，可信；吕相和长安君，心怀不轨，要小心；蒙恬，忠勇之将，要争取为自己所用；其他人，对自己心怀怨恨，要小心。

　　写完，林昭把毛笔一扔，对于秦王把自己作成了孤家寡人的行为表示无能狂怒。

　　“大王”
　　门外有刀剑铁甲之声，林昭推门而出，蒙恬身着金甲单膝跪在檐下。
　　“大王，吉时已到，请大王更衣，带兵出宫，捉拿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