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是个说书人》夏影不吓人

4、飞燕离长安

　　“瞧瞧我家燕燕，这就跑了。”
　　彼时的沈清暇正悠悠的坐在好友的铺子里喝茶，恰巧看见一身灰白衣衫的燕二娘。燕二娘站在高大的城墙之上，正翘首以盼刚刚去买吃食的听杨。她前半生被父母困着，眼下又被夫君困着，第一次出逃竟如此顺利，难免有些兴奋。
　　沈清暇似乎不急着追。
　　他的蝴蝶飞出来了呢。
　　太不乖了。
　　一想到临走前她还在佛前起誓，说不离开自己。沈清暇立马拉下脸，铁青的面容，仿佛不是人前那个待人和善的翩翩公子。友人见到也不免一怔，看到城角下那姑娘便就心领神会，笑笑说：“见你迟迟不归，夫人闹脾气了？”
　　“呵”沈清暇冷笑，“脾气太大了，得学会收敛收敛。”
　　燕二娘瞧见慌慌忙忙跑来的听杨，心下一喜，拉着她就冲到城门边，眼见着就要出城了。
　　沈清暇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那一天，燕二娘欢欢喜喜的出了城，她计划了许久，银钱带的多，一路走的跌跌撞撞，燕二娘也是留了心眼的，她不在城里租一辆马车就是怕沈清暇查到，毕竟沈清暇可是这城有名的一方富甲。
　　她死死扣着装在银钱的包袱。
　　在第二日的时候，燕二娘才到达一个小城镇，招了辆马车，纹银不算多，车子还是算不错的。不知为何，她那早就安下的心又总是惴惴不安，咬了一口听杨买的肉饼，满口的肉香味席卷而来，燕二娘也没想那么多。吃饱后又靠在车上休息。
　　“啊！夫人……夫人！”
　　不多时，燕二娘猛地被惊醒。
　　她看到听杨现状急忙反应过来往后缩去，又因为狭窄的车窗没有地方逃跑。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燕二娘战战巍巍的从怀里掏出银钱扔向那个中年的车夫。车夫此时正把听杨压在身下，眼里皆都是憋得许久的红血丝，他大手扯开了听杨的衣裳，听杨哭的惊恐入耳。
　　顿时间燕二娘也六神无主。
　　她要怎么做？
　　能怎么做？
　　钱……
　　对对对，银钱。
　　燕二娘将头上的玉簪、装着银钱的包袱连带着怀里的玉佩都丢给那个男人，慌张的看着那个男人，心下砰砰乱跳。她这是遇见劫匪了？
　　“钱都给你，你别欺负听杨！”
　　一把大刀砍了过了。
　　燕二娘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惊得叫起。
　　那个车夫手一抬就将听杨打晕，大手一伸，拽着燕二娘的衣裙，蛮劲一拉，燕二娘就被轻易地拉倒车夫怀里，那车夫手上用力，她的衣服猛地就被撕裂了。
　　肩处的雪白猛地暴露在空气中，独属于女子的清香随之散发出来，真是勾人心魄。
　　就在那一刻，那个车夫眼角一跳，一只锋利的箭刃破空而来，穿过车窗，稳稳当当刺入车夫的脑上，鲜血顿时间泵出，染了燕二娘一身腥血。
　　沈清暇掀开车帘瞧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的那只蝴蝶愣愣的跌坐在哪里，一身污血。
　　沈清暇皱了皱眉，跨过听杨的身子将那个觊觎他小蝴蝶的人踢到一边，稳稳的将燕二娘收入眼中，谁知道燕二娘这时非当不惊叫了，她还抬起头看着沈清暇，沈清暇深邃一笑，俯下身子扶起燕二娘。
　　燕二娘不哭不闹，沈清暇带着她去了自己的马车里，从袖中拿出一方绣帕，轻轻柔柔的帮燕二娘擦拭脸上的血渍，他不知为什么，心中居然欢快极了。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佛陀的慈悲和温柔，他说：“燕燕是要回家吗？”
　　看燕二娘不说话，他又道：“不说话？下次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然而下一刻“啪”的一声清响，燕二娘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空气瞬间静下来，周遭静悄悄的一片，偶有几处鸟叫声传来，微风徐徐。沈清暇面色瞬间红了，脸颊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他挑了挑眉，嘴角勾了抹不知名的笑意，望着燕二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杀气。
　　燕二娘眼泪瞬间都掉了。
　　她不是傻子。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偏偏在这里出现，又正好的救了她。
　　沈清暇不怒反笑，他伸手抹开燕二娘嘴角的血，眼下的杀意越来越深，忽然，燕二娘抓住他的手，眼泪掉在他指尖上，那个温度烫的沈清暇即刻收回了手。
　　“燕燕，你最好要好好守住你的命，我可不知道你身边的人能有几条命让你随意挥霍！”
　　“你要做什么！”
　　“沈清暇你要做什么！”
　　“沈清暇……”
　　沈清暇不做声，他看着燕二娘哭哭啼啼的模样，不知名的心里隐隐作痛，揉了揉眉头，似乎都忘了脸上受了这女子一巴掌，俯下身轻轻将燕二娘圈在怀里。
　　等回到府后，燕二娘被沈清暇拉下马车，一入眼就看见那个男生女相的俊逸小厮，小厮弯着腰在一边，他茫然抬头看见燕二娘后忽然一怔，又快速的低下头。
　　第二日，沈清暇就限制了燕二娘的自由。
　　一个府邸之中，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走动。抬起头来，只有一方天地。不过还好的是听杨被沈清暇送了回来。沈清暇似乎很忙，白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回来的也晚，回来的时候燕二娘已经睡下了，他躺在燕二娘身旁，睁着眼睛，疑惑极了。
　　他知道自己向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可是他竟然让这只蝴蝶安然的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却满脑子都是那天那个下贱的车夫撕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洁白的肩头，珠圆玉润，肤若凝脂。
　　其实他那日离得很远，若是没有清风徐徐吹开了帘子让他瞧见了那么一抹白，他是不屑于去管的。但是就是那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蒙了心居然就拿起身边的弓箭怀着滔天的怒意一箭直入那人的头颅，不留余地。
　　沈清暇笑笑，正好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她的脸都转了过来，面朝着沈清暇，满头青丝凌乱不堪，就连被子都被压在身下一半，还好能堪堪遮住她清瘦的身子。
　　这个人睡相极其不好。
　　沈清暇下意识为她盖好被子。
　　他忽然一惊，连忙推开燕二娘。他一直清心寡欲的，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子无条件的好。
　　这个女子只是他院子里翩然而至的蝴蝶。
　　他又想起那日这女子一身粉衣，飘飘然然，像极了一只蝴蝶。之后他就对她好。是啊，他的蝴蝶，他是应该对她好的。可是后来……似乎不该如此……
　　沈清暇猛地推开身边女子。
　　燕二娘突然惊醒，看到沈清暇后止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