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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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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曾对我说过我只能收三个徒弟,否则祸难会降临,我会深受其难,死不得其所。
对于这些话,我是深信不疑的。
为何?
此乃是我师尊飞升前的最后一卦,处处充满玄机,我不得不好好想想。尤其是师傅还留下了我三十七位师兄师姐以及二十多位师弟师妹们监督我收徒之事。我真的是想收徒都要掂量掂量我的徒儿能不能受得了他六十多位师叔的问候。
为此,师傅飞升后百年,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徒弟都满天飞了,我还只是孤身一人坐在院子里闲看花落,日上梢头,柳芽垂垂。
我很苦恼,我很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徒弟,徒弟什么时候才能每天来找我闹脾气,我在想我要是收了徒弟,我的徒弟会是怎样,会是偷懒耍滑还是根骨绝佳,会是扬言要闯人世的少年之辈,还是沉稳冷静的绝世高人。额,好吧,我的徒弟似乎不可能出现绝世高人这个称呼的,我相信自己。
我非常明白自己是什么性子的。
就在我打算把柳芽掐了让前门弟子带去给非膳台做个柳芽包子尝尝的时候,我那个院门响了,有人大喊了一声“师叔祖!”
我顿时吓得隐了身形,这才转身,果然是我那大师兄的小徒弟的小徒弟来我这里了,我常年不收徒,他们以为我是深受其害,常让自己的徒弟来寻我玩闹。纵使是有师傅前话,但他们仍觉得我寂寞如雪,常让我去物色徒弟,这些年的仙门各家登仙台试炼,他们都带我去参观一二,希望我在众世家、仙门中挑个喜欢的,即使是别家弟子,似乎都能给我抢来。
但是,很不幸,我的名声太大,没人敢拜我为师,更无人敢靠近我。
背地里,我听见他们说这也算是救世,是大功。
好家伙,不拜我为师就是救世?
救世的方法也是太简单了些吧。
我且忍着。
待我哪日收了个惊才绝艳的徒弟我一定带出来亮瞎你们,我天天带出来,晃都要晃死你们。
我心里是这么说着,可实际什么都没做。别人都防着我收徒,害怕我师父的卦象灵验祸难降临,我也害怕,我怕我死。
人没有不死的,所以拼命修仙,妄想不老。拼命飞升,妄想与天地长存,做那真正的仙人。
我也想飞升啊。
瓶颈卡住多年,我不知机缘在何处。
哎,想想就很让人难过。
难过着难过着,我那曾师侄已经开了天眼,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袖,可见他是很急,不然按照平时的惯性,他还得装会儿。
小少年作揖,难得的恭敬:“师叔祖,皇家为了复仇捕抓了大量妖兽刨丹,师门上下唯有师叔祖你与皇家有点渊源,掌门让我来请你去瞧瞧,可别是要出乱子了。”
我长叹一口气,一人前去皇家查看。
要说我与皇家有啥渊源,那应该就是现在的皇帝是我曾曾曾曾外甥,算起来,这渊源应该颇深,毕竟我坐镇,就是我师门坐镇,没几个傻妖敢去动皇家根基吸食皇家气运得以增进修为。
才到皇城,我就闻见了铺天盖地的尸臭,整座皇城被尸气笼罩,黑压压一片,走在道上都没几个人说话,每个人都只是行色匆匆,不敢交头言语。我化作一位落魄乞儿捂着鼻子茫然地走在路上。
一群流浪拾荒的人上前拖住我,将我往城隍庙带去。等藏好了,他们竟然拍了拍我的头,恶言恶语地道:“你是哪里来的,我今日才看见你,你莫不是从其他地方逃来?”
我点点头。
“作孽哦,你竟然来皇城了,你不知道陛下终日杀妖惹到妖王了吗?妖王复仇,我们都得葬在妖王腹中,你来了,也是个死哦……”
“竟是如此?我娘亲以前总是说皇城最是富饶,娘亲死后,我一路乞讨而来,想看看娘亲口中的富饶,这怎的我还未看见就要去陪娘亲了呢?”我谎话说的利索,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扯淡,但那几个人对此深信不疑,看我的眼神越发怜悯。同样是流落街头,他们竟然可怜编造谎言的我。
还有个娘子上前抱住我,哭泣出生:“好孩子,莫怕,陛下已经请了儒山门的仙人来了,很快,这里就恢复富饶了。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娘子的怀虽是温暖,我却有些疑惑,放着好好赤剑宗陛下不去请,又为何舍近求远去哪关外求那群只会读书练功的书呆子。
在城隍庙待了数日,凑齐了这些时日前后发生的事情,我只想说一句,不愧是我曾曾曾曾外甥,为了个女人,竟然搞出那么多花样。尸气增重,想来是陛下所求所想即将要实现了。
不过就是心爱之女子被妖杀死了,他为让女子死而复生听信国师的话,诛杀上千只妖兽刨丹炼药,又遭受大妖围攻复仇,伤势惨重,那群妖兽的尸体未能及时处理,怨气附在尸首中,养出了噬妖。
我来了这么久,噬妖都还盘旋在半空中,应该是还未成型且怕着什么。
现下我不该知道的该知道都已经清晰,于是一剑破尸气,剑光坠在皇宫之中,整个人悬在皇宫城墙上,淡然的看着噬妖。
噬妖几欲将我拖入他的憎恨中,我看见那群妖兽本来是与世人共存,他们让出了可见的人世躲入黑压压的丛林中,修行百年,懵懂无知。我看见他们偶尔给误闯的人指路,看着指路人恩将仇报将他们的讯息上传皇城,看见那群妖兽活生生刨出妖丹。
一只妖不甘,一群妖不甘,于是那股不甘汇聚,成了盘旋的孽障。
但我天生清澈明眸,不会被拖入其中。
我捏起剑诀,以无上剑意超度这些妖兽往生。
噬妖却懵懂的睁开了双眸,我看见噬妖的眸子竟然如水一般透彻,噬妖身上被一道金线绑着,那金线缠着噬妖,可见那应该是国师缚住妖兽,使妖兽只能壮大却不会伤害百姓的物什,噬妖突然张开口:“你可是要渡我?”
“我不要你渡我,我想求你一事。”
我怕噬妖让我毁天灭地大逆不道,往后一退,但噬妖却是张开嘴,在它嘴里正是一个赤裸裸的孩子,孩子长有俩角,旁边是孤零零碎在一边的蛋壳。我瞠目结舌,这是???
一个噬妖被这股子金线缠了这么久依旧不散,甚至不断壮大,只是因为它们看见了这个可怜的蛋,于是含在嘴中,以自身孵化了这蛋,然后交托。
哎?为什么要给我!
噬妖说:“此乃那片林子里中最后一只小妖了,望仙师垂怜。仙师若是愿意,我们这便就散去,不损仙师灵力。”
此等除孽方便的好事,很难在遇见。我也不想,一口应下。但随后就想,这些妖,倒是真的可悲,所念所求,只是这么一个小子。换做其他妖,早就邪气冲天,直逼皇宫拼个你死我活了。
那噬妖将口中的孩子抛过来,我飞身接住,只一瞬间,噬妖消散,尸臭被清气拂去,那片黑压压的尸气早已不见。
一群人跑出来瞧热闹,我行在人群之中,周身全是庆幸自己还活着,妖孽已经离去的话。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城隍庙那些人,又化作乞儿模样抱着这小孩跑了回去。
之前那个娘子瞧见我,怒气冲冲而来。
我以为她要做些什么,谁知她颤抖着身子,猛地将我搂入怀中。
“你个小丫头,怎的跑了那么久,也不怕被妖精吃了!”
其他人拢上来。
“哎哟,天杀的,那股子尸臭味终于散去了,太阳终于照进来了,是那妖精走了吗!可终于走了……”
“陛下终于胜了妖精吗?还是这是妖精的计谋,我们是不是欢呼几下,妖精就破土而出将你我吃了个干净!”
那个说丧气话的被人撞了一下,“你可别说什么混账话!”
“曲丫头,你这是去哪抱来如此一个幼子!别是偷了人家的!”
我笑笑:“有人托孤,我就接了!”
娘子擦了擦眼泪:“你这个孩子总是个心善的,这么个孩子跟着你,你怕要饿死!”
其他人七嘴八舌:“怎么会,我们还在,咱一起养着!咱老了,他还能送终!”
我摸了摸小孩的头,那俩只漆黑夺目的角早已被隐藏,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时地传来,那一瞬间,我竟觉得善人总归是多的,至善至美,方是人间大道。我将孩子放在城隍庙,跑出去时那娘子抱着孩子出来吆喝,让我莫要一根筋,讨不到吃食就回来。我汗颜,我是要去皇宫的。
出入皇宫简直如回家一样。
嗯,确实就是回家。
当今陛下得亲自来见我,得对我毕恭毕敬。
珊珊来迟了好几日的儒山门也跟在陛下身后,见到我,几人都诚惶诚恐。陛下是想隐藏此事没想到我亲自来了,儒山门想借助此事得皇家好处,没想到我先解决了。虽然解决的有些草率了,但也是归功于我。
国师在一边,那股子仙风道骨竟是唬人,修为最多只是儒山门中等,放在赤剑宗也只是刚做门内弟子。不过样貌可,我甚是喜欢。可惜作风让人厌恶,刨丹此等法子竟让气运之子去听去做,可是打了个很响的算盘!!
陛下直言:“曾皇姑母想做什么,赤剑宗舍得让曾皇姑母下山,是让曾皇姑母亲自来辱朕的吗”
儒山门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是要这么走下去的,他们汗颜,他们什么也不知,更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那个国师站出来,“青华道君安好,道君可是在疑惑我想了个这么恶毒的法子,是不是其心可居?”
我直接一个冷笑:“何叫辱?我入城就是因为信任陛下,不曾来找陛下询问真相。我探查尸臭尸气的缘由,隐藏身形独人渡妖,直至今日我听闻儒山门有人前来方才现身,此是辱了陛下?那陛下弃一城百姓不顾一心只为复活一个女子,甚至杀了一群无辜小妖,生了噬妖,害得百姓人心惶惶,岂不是辱了陛下得称呼!这!让陛下此后如何服众,朝中大臣如何想,天下百姓如何想?!”
“朕……”
“国师好算盘,以金线束缚噬妖,找来儒山门,借助除妖之声不就是为了以儒山门秘法召回那个女子的魂魄吗!”
“青华道君妙算。”
我还真的当场算了算,几位儒山门弟子面面相觑,师尊派他们来真的只是除妖的,其他的也未多想啊!什么秘法,他们也不知道啊!
我摆了摆手:“不必召回了,那个女子尸首虽然保存得当,但是魂魄已经散的七零八落了,你又为其造了那么多杀孽,天道降罚,她早已不存世间。”
国师一愣,后退几步,嘴中喃喃:“不可能……阿阮……阿阮不会那么轻易死的……阿阮……我的阿阮不会……”
陛下本来精气神一下如抽走一般,跌在一边。如今听见这些面色一变,怒而抽出我腰间佩剑,砍向国师:“阿阮是朕的人!”
“你如此叫她!”
他眸子一转:“你竟然觊觎阿阮!”
“阿阮之死,可是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