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洗钊

1、第一章

　　第一章

　　显示屏色彩变灰暗，林笑笑懊恼地推开鼠标和键盘，皱着眉盯着屏幕。过了会她在对话框打出“抱歉”发送，这是她在网吧奋战的第十三个小时。
　　闭着眼发了会呆后，她看了看旁边睡死的温题，轻手轻脚地摘下耳机，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出网吧，迎面的冷风吹得林笑笑打了个哆嗦。现在是深冬，尽管已经套上了羽绒服，但从空调房里出来还是很不适应。林笑笑拿出口袋里黑色的一次性口罩撕了戴上，又把黑乎乎的大帽子也拉了起来，走进了黑夜。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门前停了下来，她抬手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四十三分。
　　点餐台前的服务员在打瞌睡，林笑笑看了一眼，没有叫醒她，只是找了个较近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开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两个林有铭的，一个周大花，剩下的全是春哥的。林有铭是她老爹，正在西班牙的某个小岛上谈生意，周大花是她同桌也算她发小。这两个人的电话应该都是剩下的那位要求的。

　　今天是周五，也是月考的第二天，早上考完理综后林笑笑给温题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句“出来打游戏“就把手机关了机一头扎进网吧，没有去参加下午的英语考试。
　　林笑笑看着春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有些疑惑。春哥是她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李迎春，按理来说一个学生没有任何说明的翘了一科考试，询问是自然的，但是林笑笑比较特殊，她是惯犯，高中以来大大小小翘过的考试两只手数不过来，所以到后来春哥也只是象征性问问，不像今天估计已经联系家长了。

　　点餐的小姐姐醒了，红着脸跟她说不好意思，她表示没事后点了一份全家桶两个大杯可乐，然后又要一杯豆浆一碗皮蛋瘦肉粥打包。
　　取完餐后她在服务员的注视中坐了下来开始撕鸡腿。

　　回到网吧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温题闻到粥香后疲惫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林笑笑正往嘴里塞药，常备的肠炎灵。
　　温题皱起眉头“啧，你这是又吃了多少？”
　　林笑笑没做声喝了一大口水。温题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又问“几点了？“
　　“快六点了。“林笑笑一边揉肚子一边笑：“快喝粥，还来得及。“然后捂住嘴打了个嗝，呵呵的笑起来，她可不想让温题闻到她嘴里的鸡肉味。
　　温题是请了假来的，早上还得赶地铁回去上课。他跑去网吧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下，回来后胡乱扒了两口粥，拿上豆浆就准备走了。
　　走的时候温题看林笑笑欲言又止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把把她扎头发的发绳扯了下来。
　　“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家去。下周我要吃茅家烤鱼。“
　　林笑笑嘿嘿笑着跟他说了拜拜，把嘴里那句谢谢憋了回去。温题刚走，就有几个跟他们一样在网吧奋战一夜的少年上前要林笑笑的联系方式，其中有一个还穿着跟她一样的校服，脸红扑扑的。她都婉拒了。
　　出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校友，看到她脸又红了起来。“我可以知道你是哪个班吗？”
　　林笑笑突然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说：“哪个班的不重要，你记着我是姐姐就行。”

　　在网吧门口的黑瓷砖里，林笑笑看到了自己因为通宵而惨白的脸，缩在密长且黑的头发里，配着参差不齐的刘海，让她想到了前两天看的电影《Joker》。
　　她伸手捏了捏脸：“再来点红色就更像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是了！昨天是高三以来的第一次市统考！

　　六中教师办公楼里，高三级部的老师正热烈讨论着这次考试遇到的奇葩答案，二楼最右边的房间却异常安静，这是高三A班老师的办公室。
　　林笑笑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作为六中这一届的种子选手，她的缺考将直接影响只有三十个人的A班的总分平均分的竞争力。何况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缺考。在春哥表示不清楚林笑笑的缺考理由后，校长直接表示了不满，这让整个办公室都处于低气压中。
　　“对不起啊春哥。”语文老师肖吉利，刚刚在李迎春跟校长说没有联系到林笑笑后补了一句“她经常这样，应该没事”校长听了之后火冒三丈并要求一定要联系到林笑笑的家长。
　　李迎春笑笑没说话，这个办公室里除了他和肖吉利就只有化学老师张梅是一直带着林笑笑的，能理解他的无力。而其他老师，想必都有怨言，只是暂时压着不说，他扶了扶眼镜，看来是的找个时间跟林笑笑那位监护人好好聊聊了。

　　跟温题不一样，林笑笑考完试就有周末了。她回家一倒头睡到了下午三点，起来后洗了个澡，走到书房，拿出了理综卷子。
　　打开班群里更新的答案，复盘了一遍将考试时做错的题找出来订正，然后开始死磕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就是这道题，导致她没去考英语，因为没做出来而感到无比烦躁，满脑子都是题干已知和物理公式，没办法投入到新一轮的思考。她也不常这样，毕竟题库浩如烟海，比这难的题多得是，可是一旦钻起牛角尖来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林笑笑咬着笔杆，原本英气流畅的眉毛此刻缩成了一团乱麻，旁边的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模式，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一旦钻进牛角尖，思维就会受限，现在跳出框后换个思维，她很快就找到了切入点，在草稿纸上快速的换算着。等到纸上的答案终于与脑海里的答案重叠时，她的烦躁一瞬间都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满足和淡淡的快乐，连指尖都透着舒坦。
　　做完后她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思绪一放松后饥饿感就袭来，除了昨天那顿“压力性进食外”她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她高兴地滑进厨房，想煮一点白粥。等的时间长，她打开手机想把没去考的英语卷子做了。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春哥的几个未接来电。她很内疚，忙回拨。
　　“你怎么不等我报了警再回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春哥气急败坏的声音。
　　林笑笑自觉理亏，笑着打哈哈：“不好意思啊春哥，我昨天手机没电关机了，充上电之后又睡死过去了，就没接到您的电话。”
　　对方没有理她牵强的解释，“为什么没去考英语？”
　　林笑笑一只手绕着头发，扯谎道：“肚子疼，胃突然就不舒服了。“
　　那头的春哥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得了，这种理由就不要拿来哄我了，好歹当了你三年班主任，以前你怎么任性我都不说了，可是现在已经是高三了，你能明白吗？这样不仅仅是影响你自己你知道吗？“
　　六中考试座位是按名次排的，考试时看到年级第三的位置空着，多多少少要影响这群心智不算太成熟的少年。
　　春哥的语气罕见的严厉，林笑笑意识到她这次造成的影响应该不小。她后知后觉的有些抱歉。
　　“春哥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电话那头的春哥叹了口气，让她给她爸回个电话，并且要在下周一见到他。

　　在书房打印英语卷子的时候林笑笑给林有铭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她又切到微信界面，点开林有铭的会话框，上次联系还是两个星期前了。
　　“爸，我没事，你好好赚钱。“反正就算告诉了他学校要请家长他也不会回来的。她呼了口气拿起打印好的卷子

　　喝了粥后，林笑笑把所有卷子都订正了一遍，又倒头睡下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追杀，在森林里奔跑，然后看见了一个湖，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