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即》瑟克西德

28、坠落者（27）

　　时间的流逝总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之时，玩家们如期到达了另一个空间。冉齐二人相视一眼，先朝着教学楼走过去——这是玩家们约定好的集合地点。
　　“喂！你们等等我！”——这不是任何一个玩家的声音，但是总觉得有些熟悉。
　　在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的环境中，突然听见一个人的叫唤声，谁都会小小地惊讶一下。
　　“我让你们等我一下！”——居然出了声还能留在这个空间，说明他一定不是个善茬。莫非是刘顽死后代替他的NPC？还是哪个玩家又被boss冒充或是附体了？
　　冉阳晟摆出防备的姿态，齐桓樟向他以很小的幅度点了点头，两人随即一起转身——
　　那、竟然是、顾亥阜！？
　　也怪不得冉齐二人听不出顾亥阜的身份——这人的声音变了许多——可能是白天他不是大喊就是大哭的缘故吧。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明明昨天换空间的时候没有一个NPC是跟着一起的。如果硬要找出个变化的地方——大概就是顾亥阜身上有那条项链。
　　顾亥阜跑上来:“这怎么回事？我身边的人突然就消失了，走了这么久就遇上了你们两个——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冉阳晟差一点就要以此怼回去了。还是齐桓樟拉了冉阳晟一下，才避免了他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回到原来空间的惨剧。
　　“你们怎么不说话——还真是你们搞的？”顾亥阜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事件一样，表情由试探转为惊讶又变成嫌弃，明晃晃地写着——咦，原来你们是这样的人。
　　齐桓樟拿出手机打字:【不方便说话。不是我们搞得鬼——没那么大本事。我们现在要去教学楼，你愿意跟就跟着。】
　　顾亥阜再怎么不招人待见，也终归是个重要NPC，现在他出乎意料地也来到了这个空间，肯定是要发挥大作用的。

　　几人刚准备迈脚，却突然天旋地转，不远处的教学楼刹那间布满了裂缝，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地、地震！？”顾亥阜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却被冉阳晟拽住了后领，怎么也挣扎不开。
　　教学楼彻底开裂，碎石瓦块掉落时化为零星的光点——这让齐桓樟的脸色霎时凝重起来。待空间一阵剧烈的震动过去之后，周边是一片灰蒙蒙的模样，一片混沌之中只能看见玩家们一个个都摔得东倒西歪。
　　齐桓樟稳了稳自己的身子，却忽然间感到一阵强风吹来——一个残影掠过，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响，还有顾亥阜吃痛后的闷哼声——
　　是覃筱萍！
　　覃筱萍的指甲向顾亥阜的喉咙那儿划去！她却又在只差一厘一毫的时候堪堪改变了方向，指甲深陷进顾亥阜肩膀上的皮肉中。
　　她似乎很是懊恼，厉声吼叫着:“是你！是你把照片散播出去的！”随后她的气势又突然间烟消云散，整个人期期艾艾下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悲哀，“顾亥阜……是你吗？真的是你做的吗……”
　　这时候玩家们都聚集过来了，而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几道划痕。
　　彭有为一脸茫然地看看覃筱萍和顾亥阜，又看向齐桓樟，眼眸里全是询问的意思。齐桓樟只好对其摇摇头，示意自己也解释不清楚这狗血的一幕。
　　两位女士则瑟缩在彭有为身后，警惕地看着覃筱萍，对于这样的八点档情节来说，她们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安危。
　　顾亥阜到现在还没有回答覃筱萍的问题，只是热泪裹着恐惧和后悔夺眶而出。他大口大口抽着气——覃筱萍分明没有用力，他却仍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毕竟被这样一个浑身带血、疑似杀红了眼的女鬼掐着脖子，一直相信无鬼说的人到底是会万分恐惧的。再加上心中有愧，不晕过去已经很好了。
　　覃筱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再一次变得狠厉起来。她站起身，一只手掐着顾亥阜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又狠狠扔向玩家站的地方。
　　她歪了歪脑袋，头发掩住了她大半张脸，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笑了起来，声音短促而阴森，然而下一刻她就收敛起笑容，放柔了声音问道:“你们想离开这里，对吧？”
　　这是对着玩家问的。
　　玩家们牢记着不能开口，所以空气一瞬之间凝固起来——事实上，就算能开口，大家也不会贸然回答。
　　“杀了他，你们就能走。”覃筱萍倒也不在意能否得到回答，她只是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顾亥阜，幽幽地说。
　　齐桓樟觉得现在的覃筱萍有些不大对头，但他实在是说不上来这种违和感由何而来。总之玩家们还是没有动作。
　　“杀了他！”覃筱萍突然狂躁起来，她抬手便给了彭有为一记重创，“否则我杀了你们！”
　　“不要杀我……”顾亥阜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颤着声音恳求，又挣扎着要跑——但是啊，一片荒芜之下，何处是安全的呢？他的脚顿时鲜血淋漓——覃筱萍攻击了他的腿:“你还想跑！？”她那血红的眸子中刹那间闪过一丝不忍，却又在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亥阜跌倒在地，整个人匍匐着哭泣，嘴里哀求着:“覃筱萍……筱萍……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覃筱萍似乎是听得不耐烦了，又一个攻击砸到顾亥阜身上，他的手臂刹那间被鲜血染红。
　　她又伸手指着齐桓樟，明明没有肢体接触，齐桓樟却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一下子就困难了。
　　她看向冉阳晟:“杀了顾亥阜，我就放开你的老师。”
　　冉阳晟急了眼。
　　齐桓樟却艰难地瞟了一眼冉阳晟，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个覃筱萍有问题，顺了她的意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脖子上那子虚乌有的手又收紧了一些，齐桓樟每一次挣扎着呼吸都会发出嗬嗬的声响。

　　“杀了他！”“我不想死……”“嗬……”“我就放了你的老师！”“不要杀我！”“嗬……”
　　不同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杂乱无章、就像是恶魔的沉吟一般扰乱人的思绪。
　　覃筱萍说报仇这件事太糟心也太痛苦了——他想起了齐桓樟告诉他的话。
　　覃筱萍还是对顾亥阜一往情深的——他想起了自己的推测。
　　周边瞬时安静下来，在这时，冉阳晟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看着覃筱萍，也许……她不想顾亥阜死呢……

　　“噗呲——”正当冉阳晟纠结着要不要弄死顾亥阜时，梁婧婧却已经抽出自己备着的小刀，扎进了顾亥阜的胸膛。
　　她的左臂上是一个裂开的口子，新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刚才覃筱萍攻击彭有为的时候，彭有为下意识地躲开一点点，导致她被划到了。
　　也因为这个伤口，她回忆起了昨晚的惊魂事件，她害怕极了，而覃筱萍的声音又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梁婧婧拔出小刀，血液喷射而出，溅得满地都是，甚至有一滴沾在了梁婧婧的脸颊上——梁婧婧挥开刀，不断地后退，用手捂住脸，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了。
　　“呵呵呵呵……”覃筱萍不会因为这个就安静下来的，她那凄厉的声音切换成诡异的笑声。她控制着齐桓樟的手放了下来，齐桓樟跌落在地，空气一瞬间涌入他的肺中，划得他的气管生疼。
　　齐桓樟顾不上恢复呼吸，刚恢复自由身就立马爬向顾亥阜，扯下了他脖子上的项链——又拿出手机打字告诉自己的队友快跑……
　　但是打字的速度是有限的……
　　覃筱萍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濒死的顾亥阜，随后大叫起来:“不要——亥阜！？”
　　玩家们看得叫一脸懵——实际上这个boss有精神病吧！？
　　覃筱萍像是变了一个灵魂一样，她以仇恨的眼光朝梁婧婧冲过去，像是要把让顾亥阜变成这样的人碎尸万段。
　　齐桓樟咬牙站起来冲到彭有为的身边，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随后戴起了那条项链:“覃筱萍！”
　　冉阳晟惊了，他跑到齐桓樟面前想夺过项链，被齐桓樟用眼神制止了。“放心，没事的。”齐桓樟压低声音说。
　　“你为什么要戴上我给他的项链？”覃筱萍定在原地，回头看着齐桓樟，轻轻地说了一句。停顿了一会儿后，又加大了声音:“你凭什么戴上我给他的项链？”
　　齐桓樟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齐桓樟，让他站到一旁去。
　　覃筱萍换了个方向伸手向齐桓樟冲来:“你怎么可以戴上我给他的项链！？”
　　齐桓樟把握住时机，在覃筱萍靠得很近的时候拿出了那张自拍照——覃筱萍和“肖艾鸪”的自拍照。
　　“我找到肖艾鸪了，你不是让我找他吗？”齐桓樟对着覃筱萍说。
　　覃筱萍停下来:“肖艾鸪、肖哥……他在哪儿……”
　　“就在这里，他一直都在。”齐桓樟指着相片上覃筱萍旁边的空位，“他一直都在你的身体里，对不对？”
　　【他和她的心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这句提示语不是指副本里的任何两个人，而是暗示着覃筱萍的精神分裂——肖艾鸪，她的第二人格。
　　所以‘引’中的烂手者声音阴阳怪气，所以覃筱萍坠落后肖艾鸪也消失不见了。
　　所以除了覃筱萍谁也没见过肖艾鸪，所以在顾亥阜的梦里会出现覃筱萍和肖艾鸪，所以覃筱萍死后就再也见不到肖艾鸪了。
　　覃筱萍的救赎者，叫肖艾鸪——筱爱顾。
　　“你说，你不想待在这儿了，他也一样，对吧？”
　　“这就是真相。”
　　“该结束了。”

　　覃筱萍身边忽地冒出白光，那些光点渐渐汇聚成一个男人的模样。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逐渐消逝。覃筱萍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没有血污的脸蛋是青涩漂亮的模样。她拿过照片，不可自已地哭了起来……
　　照片上，变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