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即》瑟克西德

2、坠落者（1）

　　齐桓樟今天心情很不错。他换上西装，纽扣系得整整齐齐，套上皮鞋，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露出一个微笑。
　　手机响了一下，是哥们发过来的消息——【老哥，惊喜布置完毕，保你追到嫂子。】
　　他回复了一个【好】，眸中尽是暖意。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了个劲。
　　今天是郁茜的生日，齐桓樟准备在今天向她告白。实话实说，齐桓樟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论长相还是能力，他都足够出众。
　　一切打理完毕，齐桓樟踏出家门。谁料人算不如天算——他眼前一黑，腿一瞬之间没有了知觉，整个人像是在下坠，心脏颤得厉害，像是被剥离出了胸腔那般痛苦。
　　他的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味，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溅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
　　血。
　　源源不断的血。
　　沿着他的唇角滑落，染红了他那一丝不苟的西服。

　　齐桓樟以为自己死了，实际上这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身处这个空间。按照那个孩子的话来说，这里是【准备室】。
　　准备室一眼看去没有界限——甚至没有一个房间的样子。没有墙、没有门、没有窗、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周边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带给人的只是无边无际的压迫感。
　　“那么，齐桓樟先生，您明白了吗？”那个孩子歪着头，白色的翅膀扑动着。
　　齐桓樟很会控制面部表情，他将自己伪装得波澜不惊，但他的小动作却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他的双手交握，左手拇指不断摩挲着右手拇指的关节部位。
　　“541——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编号的话，”齐桓樟定定地看着541，“你要弥补你的失误，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该扯上无辜的人——比如说，我。”
　　541笑了两声，赖皮的事他向来是擅长的:“不要不开心嘛，齐先生。”
　　“其实你知道的吧？你就算不开心也于事无补的哦。”541的笑带上了几分攻击性，“这里——来易来，去难去。”
　　忽地，齐桓樟的身边出现几缕白光，几多金色的碎片漂浮附着在白光之中，显得璀璨夺目。一个人的身形随着白光的扩散渐渐浮现，齐桓樟收回视线，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是冉阳晟。
　　同时出现的还有540。
　　541便又是那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黏着他的哥哥去了。

　　“队友集结完毕，请玩家了解副本信息。”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540和541同时静了下来。语毕，灰雾开始弥漫，几瞬便掩住了齐桓樟的视线。
　　一声虫鸣从齐桓樟的斜后方传来，像极了合唱团的领唱。下一刻清澈悠远的虫鸣便交织在一起，是一曲悠闲又自然的乐章。
　　雾气逐渐散开，齐桓樟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冉阳晟的身影。他四下环顾，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道上，身后是茂密的树林。
　　虫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乌鸦尖锐刺耳的悲歌。
　　一只手搭在了齐桓樟的肩上，齐桓樟清楚知道不能回头，便只好用余光去瞄。
　　那只手是苍白的，皮肉绽开，露出几截白骨。伤口腐烂得很严重，附着在伤口周边的血已经呈黑色，甚至能看见几只蛆虫在泛着青色光泽的骨骼之上蠕动。
　　齐桓樟一阵反胃，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他移开目光。
　　“你说……”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阝月阳怪气地出声。声音很浑浊，好似男声与女声交织起来，像猫爪子挠玻璃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声音离得很近，甚至能够感觉到吹来的、寒骨的风；又似乎很远，远到好似能听见重重叠叠的回音。
　　齐桓樟下意识地屏气凝神，直觉身后的大抵并不是活人——它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这样的日子……”它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贴上了齐桓樟的发梢，“……不过也罢。”
　　“不是吗？”
　　它的声音渐远、渐轻，似乎下一秒就要完全噤声。它手上的烂肉一块一块地脱离、掉落，坠在地上融化消损，与泥土融合，留下一片黏腻的污浊。
　　“啊——不要！”它的声音完全消失，一道女生的尖叫接踵而至。
　　“我不要死！”
　　“啊——”
　　“磅！”
　　惨烈的尖叫之后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齐桓樟朝那边看去——那个女生是正面着地，血从她的口鼻溢出、流下，与身底下的血泊汇集，向四周蔓延……
　　尸体前方的喷泉还在运作着，水花溅出，落在一片血幕之上，绽出美到令人悚然的死亡之花。

　　雾气逐渐多了起来，系在树梢，缭绕在半空，掩住了朦朦胧胧的、有些微光的天空。
　　齐桓樟眼睛一开一合，视线便已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