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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坠落者(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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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阳晟给齐桓樟一瓶水,又给他顺了顺气。齐桓樟漱了口,回归身去看冉阳晟:“这个死法和刘顽的提示语是相符合的,说明一条提示语不只有一层含义。”
“刚才刘顽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他产生幻觉,在拔自己的右手——而这个女生……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大概也是因为幻觉。”
但凡是一个有知觉、清醒的人都不可能做成功这样的事。
齐桓樟朝后指了指尸体,并没有转身:“她也许对孟婷婷做过一些……不友善的事……”
话音未落,齐桓樟就看见冉阳晟冲进树丛,三下五除二擒住了一个NPC。
是个男生,长得挺高,身形偏瘦,在冉阳晟身边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冉阳晟将他提到齐桓樟面前:“为什么躲在那儿偷看我们?”
“我……我没有!”他挣了两下,却挣不开冉阳晟的钳制,“你、你少冤枉人了。”
齐桓樟打量了这个男生两眼——看起来是个可以套话的角色。“小盛,你也别这么凶人家。”齐桓樟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人家说不定是那个去世的学生的熟……”
“不认识!”男生打断了齐桓樟的话,“我不认识那个学姐。我只是路过。”
齐桓樟向前进了一步,看向男生的眼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儿,但眼神却多了一些攻击性:“你在撒谎。”
“我没有说,在里面的是个女生,也没有说,她是那个年级的。”
齐桓樟歪了一下头,故作疑惑姿态:“你不认识她,为什么断言‘学姐’呢?”
“我没有撒谎!”男生抬起脚想踢齐桓樟,却被冉阳晟扯着往后踉跄一下。
冉阳晟沉着声音:“老实点,说实话,不然揍你。”
“不用这么担心的,小朋友。”齐桓樟指了指自己,“你看啊,我是个为人师表的;”又指了指冉阳晟,“他也还是个高一的小朋友。”
“我们总不可能不讲理,是不是?”齐桓樟放缓了语气,“呐,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
齐桓樟问冉阳晟:“你说是不是呢?”
冉阳晟钳制男生的手用了又加了些力道:“张老师,他肯定会撒谎——揍了一顿就会说实话的。”
齐桓樟似是带了些遗憾和惋惜:“这样啊……”
“我说!”男生被这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戏精吓唬怕了,到底是败下阵来,“实话!实话!绝对实话!”
男生叫严禄,高二学生,是那个女学生——柯妲的男朋友。今天是柯妲叫他来器材室,他才会跑过来,却发现已经出事了。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个知道一些事件内情,且不患“社恐”的人。
“柯妲和今早掉下楼的那个女生——孟婷婷,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她跟我说,她们当初成为闺蜜,是因为一次放学的时候,孟婷婷来拜托她一起走,还要开手机录音。”
“那一天,一群人围住了她们,说是覃筱萍派来的人。柯妲保护了孟婷婷,之后还帮她打抱不平,久而久之,她们就成闺蜜了。”
齐桓樟听着眯了一下眼——覃筱萍对孟婷婷施行校丨园丨暴丨力,柯妲帮助了孟婷婷,照理来说是不符合提示语的死亡条件的——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结局?
“你知道覃筱萍排挤孟婷婷的原因吗?”齐桓樟问。
严禄撩起眼皮看了齐桓樟一眼,又迅速垂下:“是为了一个男生——柯妲跟我说的。”
“她说孟婷婷和覃筱萍关系本来不冷不淡的,但高二第一学期转去一个学生——顾亥阜,校草型人物。”
“她们两个都喜欢顾亥阜,但顾亥阜对谁都没有兴趣,覃筱萍却莫名其妙地嫉妒孟婷婷,从而开始排挤。”
严禄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孟婷婷的人缘挺好的,你知道吧……就覃筱萍派人去堵孟婷婷的事传开了,大多数人都是站在孟婷婷一边的。”
“再后来,顾亥阜和孟婷婷开始交往,那之后不久,覃筱萍就坠楼了。”
“那天,覃筱萍还在天台留下了一串血字——”
【你们都得死。】
严禄叹了口气:“我都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最后一个问题,”齐桓樟微笑着,“你的女朋友去世了,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难过?”
严禄皱了一下眉,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冉阳晟就制止了他:“说。”
“啧。”严禄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不过自己都知道这是徒劳,他翻了个白眼,张开嘴。
他的嘴巴动着,齐桓樟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严禄也觉得很奇怪,下意识地低头,伸手去摸自己的声道。
什么东西从严禄的嘴里掉出来了。
长长的,还带着一些红。
齐桓樟猛地往后退——他简直想骂人了!那是根舌头!
严禄看到了自己的舌头掉了出来,懵了一瞬,接下来是惊恐。他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只是吱吱呀呀的单音节。
随后他开始碎裂,从四肢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肉……
胸膛、脖颈、头颅……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充满着惊愕与恐惧的眼睛。
“老师,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尖锐的女声就在齐桓樟的身边发出!
齐桓樟蹦开好远,瞪着那个浑身滴血的人,心里狂吼着——我到底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啊!?为什么她总是跟我过不去啊!?
她歪头,有些委屈:“我都给你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帮我呢?”
“我只要你救我!”
“可你……”
“为什么……”
“总是不愿意呢?”
她一瞬间窜到齐桓樟眼前,充血的眸子几乎就要贴上齐桓樟的脸——齐桓樟甚至能看到她苍白的皮肤下,发黑发紫的血管。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齐桓樟是被冉阳晟摇清醒的,视线清晰后看到的便是冉阳晟担忧的样子——“齐……张老师,你这是看见boss了?和刘顽一样的那种吗?”
“嗯。”齐桓樟示意冉阳晟松开自己,“这是第三次。”
“什么!”冉阳晟瞪大了眼,“所以孟婷婷摔下来那次你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也是这种情况吗?”
他眉头紧锁:“怎么会在一开始就触发死亡条件了?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齐桓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大概不是犯的刘顽那一类——你说我是一动不动的,而刘顽却是在拔自己的手。”
“还有一次在哪?”冉阳晟下意识地拽住齐桓樟的胳膊。齐桓樟也没注意,更懒得推开冉阳晟,他回答道:“在档案室。”
“和这次的幻觉是差不多的——一个满身是伤、浑身滴着血、眼睛全红的女生说‘为什么不愿意救她’。”
“对了,严禄还活着吗?”齐桓樟想到掉出舌头、又一块一块掉肉的男生,浑身小幅度颤了一下。
冉阳晟说:“活着的。他答完问题我就让他走了。”
“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难过?”
“因为她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