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追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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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雨越下越大，路上也越来越堵。
没开多远，雨幕密得前车窗玻璃仿佛加了磨砂滤镜，原野只好开了双闪，降低车速慢慢往边上靠。
“暂时可能走不了，能见度太低了。”原野解释道。
谢旷正在拿着手机回消息让司机别来接了，闻言点点头。
打开车载广播，交通频道正在提醒突降雷暴雨让大家注意行车安全。
原野后悔了，早知道这雨没完没了就应该坐地铁回，这下被困在半道上还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小。
四面车窗被雨水浇得蒙上一层厚纱，看不清外边情况，此时小小的车内形成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两个人被锁在这一方天地里逐渐觉出了点尴尬。
气氛有些奇怪，谢旷手机也玩得漫不经心的，打开各种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来回滑动。
原野有点想抽烟。
“那什么，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我家离这里只有两站地……”
他话还没落音，车子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后头传来一阵碰撞的巨响，两人随着惯性往前弹去，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
“卧槽！”谢旷被吓了一跳，坐稳之后下意识往后看去。
原野条件反射踩了刹车，“追尾了。”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谢旷看着他，“那……怎么办？”
原野探身拿了放在后座地面上的伞，“我下去看看，你先坐着。”
后车的司机已经撑着伞下了车，看到前车车门打开，手足无措地道，“对、对不起……我……”
原野一对上这人的脸愣住了，“岳祺。”
“哥哥……怎么是你？”
雨天追尾追到前男友，绝了。
原野内心吐槽，面上倒是淡定，扫了一眼车况，“还行，你没下死力气撞我。”
岳祺脸皮薄，本来就不好意思，被他一调侃更加紧张，“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你……那啥，我全责……”
原野拍了照片，“能见度太低不怪你，没事儿，各自叫保险吧。”
“这车不是我的，”岳祺飞快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我打个电话。”
原野“嗯”了一声，现在路上车很多前后都水泄不通，想移车也移不动。他怕出连环事故，想去后座拿个警示牌立着，结果后车盖被撞得完全变了形根本打不开。
正好前面疏导交通的交警走过来，瞟了一眼，“啧，追了吧。”
追尾事故的责任判定没什么问题，例行处理之后交警给他们指了最近的理赔点就放两人走了。
幸好，撞得不严重，两辆车都还能动。
处理完把车送到维修地已经天黑透了。
谢旷全程跟着跑奇异地没有任何怨言，情绪也很稳定。
原野有些过意不去，看着丝毫没有变小的雨，提议道：“我家离这边不远，不介意地话先去我那儿换身衣服。”
雨太大，两个大男人打一把伞根本没什么用，衣服一湿浑身都透着冷。
“好吧。”
正准备走，岳祺追了上来，似乎想跟原野说什么，看到旁边冷冷清清站着的谢旷之后又改了主意，只是道歉：“今天真对不住。”
“没多大事，别放在心上。”原野笑笑，跟他道别。
岳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身上也湿了，接他的人迟迟没有来。
原野租的房子就在离维修中心两三百米的小区，走几步到了。
进电梯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在滴水。
谢旷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先洗个澡，别真的感冒了。”原野打开门领着人进屋。
谢旷家教很好，在玄关脱下湿了的鞋子和外套，“打扰了。”
原野领着他去了浴室，告诉他冷热水和洗浴用品的位置，又从橱柜里拿出新的浴巾拆开递给他：“你先洗，我去给你找衣服，不过可能只能穿我的了。”
“谢谢。”
谢旷今天倒是意外地客气，原野留下一句“别客气”就带上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敲了敲淋浴间的门：“衣服我放架子上了，你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谢旷在热气弥漫中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他洗完澡出来没看到原野，倒是厨房里有动静。
原野换了衣服在厨房煮东西，听到浴室门打开，循声探出头来。
谢旷不太自在地站在原地，他穿着原野的睡衣，因为是宽松款大小倒没什么问题，就是袖子裤管全都短了一大截，效果有点搞笑。
原野打量了他一眼，没忍住笑意，怕他尴尬，说：“你先坐会儿，我在煮姜汤。”
谢旷听到姜汤，眉毛不开心地皱起来，“我不吃姜。”
“啊，这样么。”原野想了想，在客厅的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找出包感冒冲剂，确认没过期准备冲给他。
谢旷又说：“我讨厌冲剂。”
“……”
行，你是大少爷。
“等着。”原野去厨房关了火，拿着钥匙出门。
谢旷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门后。
他真不是有意要为难人。
谢旷有点后悔，在微信群里发了个不开心的表情。
群里都是他的发小，看到他冒泡发来一排问号以示关心。
谢旷又发了个猫猫淋雨的表情。
发小们回给他一堆父爱关怀的，谢旷丢下手机在沙发上揣着手生气。
原野回来得很快，一只手提着一袋便当盒，看到谢旷愣了愣，“生气啦？”
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预防感冒药药盒，“跟楼上老太太要的，胶囊能吃吧？”
谢旷：“嗯。”
姜汤煮了两人份，原野自己喝了一碗，剩下的倒掉了。
天色不早，跑理赔、维修耽搁了很久早就过了饭点。原野也饿的前胸贴后背，直接把房东老太太给他的饺子都煮了。
怕不太够，又翻了冰箱，把能做的存货都做了。
“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凑合吃点吧。”原野招呼他落座，自己进了厨房拿碗筷。
谢旷坐下来，桌上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三菜一汤。
清炒西葫芦丝儿、洋葱炒蛋、香菜牛肉碎并一个肉丸菌菇汤。
卖相看着还行，就是汤面儿上飘着的葱花看着像是被绞下来的，略显狰狞。
原野在他面前放了副碗筷，问：“要醋吗？”
谢旷想了想：“酱油吧。”
“哦，”原野回厨房去拿调料，又问：“辣子油要吗？”
“不了吧。”
原野拿了两碟调料出来，把只放了酱油的那碟放在谢旷右手边。
“尝尝，”原野自信道：“我做饭还行的。”
谢旷将信将疑地挖了勺牛肉碎，鲜香可口，不柴不水火候刚好，跟家里的专业厨师不能比，但有股他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很家常很温馨。
两人都饿了，席间顾不上交谈，一顿风卷残云把桌上的东西扫了个精光，总算填饱了五脏庙。
吃完饭雨也小了，原野简单地收拾了餐桌，把碗盆碟放进了洗碗池。
出来的时候谢旷刚挂了电话，看到他主动说：“接我的人到楼下了。”
“啊好。”想了下，又去卧室衣柜拿了件全黑的长款羽绒服递过去：“咳，外面还挺冷的，不介意的话……”
谢旷原本是有点犹豫的，四月天穿羽绒服这不是有病病吗。
然后他看到阳台隔断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一身不合身的格子睡衣，露出大半截小腿和小臂，脚上拖鞋的花纹竟然跟睡衣还是一套的，这是什么今夏最新八分袖新款吗？
谢旷被自己辣到了。
原野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穿着羽绒服坐到车上，谢旷还在想这个问题。
一个星期后，谢旷下班顺道儿过来拿上次落在这里的衣服。
原野已经贴心地帮他把衣服都送洗并且取回来了，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并且用袋子包好，上面还打着干洗店的logo。
“谢谢。”谢旷站在门口没进来。
原野礼节性地问：“要不要进来坐坐？”
谢旷有点想吃他做的饭，稍稍犹豫了一下就脱了鞋走进来：“那打扰了。”
“……”原野哽住，太子爷这么耿直的吗？
但人是自己请进来的也不好一下就赶出去，只好从柜子里拿了于常巍送他的茶叶假模假式地泡着。
谢旷第二次来明显自在多了，直接往沙发上一座，鼻子抽了抽。
有点疑惑地皱皱眉，又嗅了嗅。
“你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谢旷问蹲在茶几前泡茶的原野。
原野仔细闻了闻，又拿出茶叶罐打开闻了下，“没有啊，不就是茶叶味儿么？”
谢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喝了几口茶，那股酸酸臭臭的味道感觉愈发浓烈了，他对味道特别敏感一点异味都受不了，这会儿坐不住了，站起来说：“你家是不是什么东西坏了啊？”
原野奇怪道：“没有啊。”说着也跟着谢旷在家里转起了圈圈。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呆住了。
原野电石火光间想起了什么，反应很快地想把谢旷带走。
但是谢旷更快，已经打开了厨房门。
上周他们吃完的那堆碗筷还原样躺在洗碗池里，谢旷还能分辨出他无聊在沾了酱油渍的盘子里画的涂鸦。
“……”
“……”
空气都凝固了，只有从洗碗池里飘散出来的阵阵恶臭在空气中兴奋狂舞。
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碗放一个星期都不洗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追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