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实验高中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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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尾巴总带着些燥热，明明快要入秋的日子，却还是让人满头大汗。
杨谕跟着政教处安主任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办公桌上乱放着手机，几个中年男老师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手拿着红笔刷刷判卷，时不时传来几声吐槽，旁边有几个学生在帮忙装订卷子，看到主任进来，礼貌叫了声主任。
安主任嘿嘿笑道：“这不这几天高二分班考，高一摸底考，有点乱而已。”
杨谕表示“理解，理解”
高二分班考名次已经出来，现在就是装订个人成绩送到各班。
安主任扫到桌上卷子的第一张，分数处写着“149”不禁拿起看了眼姓名，用工工整整的楷书写着：
姓名陈舟
考场 1
准考证号 0101
最后把卷子拿给旁边老师，说：“这小兔崽子考150会死吗？他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楚老师有意见？”
又按开微信语音，中气十足的吼着说：“你是不对150有意见？你是给我考个满点会死吗？不写解是不是很爽？那你就解字写200遍交给我！明天我就要！”然后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有老师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到杨谕身上，上下大量几眼，问道：“安主任，高二转来的？”
安主任点点头，那老师又问，“跟着分班考了吗？”
“嗯，一班”，安主任回答道，“楚瑶没在吗？，让她认识一下新学生”
“出去了吧”不知道谁回答道。
安主任没再理会，从抽屉拿出一打A4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只有上面的纸条显得格外清楚——高一竞赛题
“安主任，这是干什么？”杨谕问
安主任耐心说道：“你的情况我听说了，这是高一的数理化竞赛题，从开始练起，慢慢来，不用太着急。你分班考能进前四十，说明落下的不多。但是往上拔高的话，从高二开始有些费劲。不懂得就找老师，来问我也可以”
杨谕说着谢谢，手里接过题，翻了几页。和他之前练的难度还有些区别，类型算是很全的了。前一半是题，后一半是答案解析。
他又继续说：“高一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这没别的好，就是人人积极向上。重点高中，都有压力，苦中作乐就是了，一班课程有点紧，但人也不多，四十个，都好相处着呢”杨谕点头应答着。“走吧，去班级看看”
安主任大名安凤城，是杨渝小叔当年的班主任，快退休的年纪，身体却健朗的很，腿脚麻利，抓违纪能一个顶仨。其实也就是看起来有点凶，内心也是挺体贴的。
实验高中每年招的学生不多，分数线高的有些过分，转学参加摸底考，题也有难度。所以那老师看见杨谕有些不可思议还算是说的过去。
一班教室在顶楼，隔壁是三班。他和安主任一起到的时候正和班主任头碰头。班主任姓赵，带着黑框眼镜，一点没有中年人的油腻感，反而十分精致，白衬衫，西装裤，还有……擦的直亮的皮鞋。
安主任和他说了几句就自己离开了。杨谕跟在老师后面进了班级。
他就像傻子一样站着讲台边，等着这位赵老师为他做介绍。赵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赵磊”，刚要开口，被“报告！”惊的一哆嗦。
转头向门口看去，蓝白的校服外套拉开大敞着，耳朵上带着耳机，单肩背着黑色书包。
“迟到了啊，陈舟”，赵磊说道，“开学第一天，你看现在几点了？十点钟到校你都晚了啊？”
“没睡过头，忘穿校服让王大爷拦下了，回去拿的”说完又鞠了个躬，笑眯眯的说道“老师，我承认错误，下次坚决不犯”
“耳机摘下来，滚回去”
“得嘞”，套着宽大校服的身影窜到了最后一排，旁边摆着一摞子书的座位应该是属于他的。
陈……舟……，就是那个办公室里被安主任亲自发了语音骂的149。有意思。
赵磊继续做着他的形式介绍，“我呢，叫赵磊，你们可以叫我”
“磊哥！”下面有人在接话茬。赵磊伸手指了指陈舟前面的男生，示意他不要说话。
“正如你们看见的，这个整个班，没有不认识我的，当然，新同学就不一定了”
“现在认识了”杨谕附和道。
他干笑两声：“那就好”，顿了顿说道，“这，是实验的重点班，你们每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的是成绩。你们也都知道，以后每学期的期中期末会进行滚动。我希望这里不要少了任何一个。所以，上点进”
实验中学分初中和高中部，区重点的拔尖，师资配备齐全，每年争取到很多名校的保送名额。
每个人的压力都不小，“两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两月一走班”的“二一二”计划，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被淘汰的人。
随后杨谕做自我介绍：“我叫杨谕，不知道传闻是怎么形容我的，但我就是从九中转来的，没什么厉害的地方，好好相处就行了”转头问赵老师“老师我坐哪？”
中年人忘性毕竟大，这不，赵磊一拍后脑勺，“哎呀，我忘了给你搬座椅，这样”他指着刚才那个接话的男生，“张昊，一楼杂物室，一套座椅，去”
张昊没等回答，就有人说：“老师，这有位子”，说话的是陈舟，他把同桌上几摞书的书落在一起，有半米高，放到地上。又说了一遍，“这有位子，老师，让他坐这”
不明所以的杨渝，三秒后被老赵摁在了座位上。美其名曰，彼此促进。
然后他回到讲台，继续发言：“咱们的桌椅开学一阵就会换，所以你先珍惜点，毕竟有点破——”
“轰”的一身，全班集体看向张昊，他应该是两条凳腿悬空，椅背靠在后桌的桌子上，然后就摔了个马大哈，凳腿也直接罢工，裂开了！
“张！昊！”赵磊提高了音量，“我说什么了？你再重复一遍！？”
“先珍惜，毕竟有点破”
“知道你还不珍惜！你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老师这椅子停产八百年了，这桌椅我妈上学时就用，我赔您把新的成吗？”
“我不要，我就要这样的，不行你给我做一个去。”
“别啊老师，月考，前三十？”赵磊摇头
“前二十？”赵磊没答应
“前十，前十行吧？”
“成交。”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简单，发书发练习册打扫卫生就放学了。这个时候就总会有到处聊天的。张昊不属于最活跃的，本着八卦的心，传书的时候转头问了杨谕排名。
杨谕一直都不太关心这个，但这次他记得，“好像是十七吧”
张昊有些无奈，“哥们，说实话，我应该是十七的，但是现在变成十八了，但是总分一样啊？为什么把我往后推？”
陈舟在一旁说:“你语文比人家低，他高出来的分串到数学上”了”
张昊则是更加无奈：“我靠，一个理科生靠语文排名，这不有病吗？”
他旁边的女生怼了怼他的后背，让他小点声。结果老赵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十八啊，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张昊咬咬牙，“当然……没有”
老赵走远后，陈舟默默说了一句：“你对的起教语文的孙女士吗？”
“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亲妈行了吧！”
语文组老师是在看不下去这些数理化近满分的人，语文答得一塌糊涂，校长欣然接受。只留下这些人独自鬼哭狼嚎。至于那老师，就是张昊的亲妈，孙丹女士。
等到书都发下来，杨谕才真的发现自己原来对区重点有什么误解——书是正常整个高二的内容，还有每本书配套的三本习题集和一套卷，上面老赵还在数卷子，一张一张的往下传。
前面张昊数了数卷子，回头跟陈舟哭，“舟哥，我发现校领导简直对减负有什么误解”
“你高一也做了这些，不过没一起发而已”陈舟在往新书上写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我知道，我就是矫情一下”
“哦”陈舟抬头看他“矫情完了？”
“嗯”
“转过去”
张昊：“……”
张昊默默转过身去
下午是家长会，不想回家的都聚在操场打起了篮球。杨谕和他们没混熟，也没那个直接去打的想法，就漫无目的的逛着，顺便熟悉新学校。
“谕哥，这！”有人朝他这边挥了挥手，杨谕走过去。
那人是他发小，叫魏彬。初中他进了二十一中，魏彬考了实验的初中部。男孩跑了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肩，“今天来的？”
“嗯”然后习惯性的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去。
杨谕的长相不是那种犀利的感觉，五官算不上凌厉但轮廓也恰到好处。总之就不像一个不良少年。
以前有人说他跟兔子似的，安静又温和。还是那种十分白净好看的兔子。
结果混熟了发现这人打架也是真他妈的猛。
如果不是魏彬亲眼目睹他把人怼墙上又补了一脚的话，估计这时候得嫌他假正经。
“谕哥，你真是说转学就转学啊。我还以为不能和你再同校了呢”
“我还没说呢，你分班考试砸了？重点班没进去？”杨谕问。
“嗯，年级41，虽然重点是没进去，但是我在我们班现在是第一。”魏彬懒洋洋回答。
“彬子”杨谕拍了拍他的肩，“人要有追求”
魏彬顿了一下，“不是没有追求，”，说完目光有些躲闪。“你，以后，会，知道，的”
“那你知道抢你名额的是谁么？”
“谁啊”
“我”
“哦，那无所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碰上迎面走来的陈舟和张昊。几个人初中在一个班，杨谕此刻显得像个外人。
张昊突然说了句：“彬子，你太垃圾了吧”
魏彬笑骂道：“垃圾个屁，老子是没好好答，要不有你什么事？小十八！”
“靠！但说实在的要是今年转来的人少点就好了，你这个运气不怎么样”
魏彬听懂了，杨谕更能明白。魏彬开口缓解这尴尬，“怎么说话的。这我发小，你这叫挑拨离间知不知道？”
“我没那个意思。但是，既然你考的比我好了”他郑重道，“你就是我哥！谕哥好！”
杨谕被他逗笑了。
虽然操场上走过时不时也能听见有人在议论他抢了魏彬的位子，让昔日的年级交际花在重点班失去了一席之地，但谁都没有太大恶意。
重点高中可能就是单纯而强大，只要不谈学习每个人都是好人。谈起学习又会有各种各样的不想告诉人的小诀窍，谁心里都明镜似的，也不用太在意。
魏彬和张昊被几个同学拉去打球，他和陈舟就落了单。不太熟悉就有些尴尬。趁着陈舟低头看手机的功夫，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第一眼看的时候只单纯觉得很清瘦，现在仔细看来，只是校服问题，外套都比合身大一两号，毕竟高中三年，男生窜个子就跟韭菜似的。陈舟眼尾上挑，桃花眼眯起来的时候像只狐狸精。这张脸看着就很吸引人，背地里不知道霍霍多少小姑娘，浪费多少人的似水流年。杨谕心想。
“你看我干什么？”他正盯得出神，耳边却突然响起沉稳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欣赏！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轻便”陈舟嘴角扬起个弧度，要不是第一次见面，杨谕真觉得他有备而来。
“你这手腕？”陈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冷白的皮肤和黑色的护腕反差特别明显，“三十多度，不热吗？”
杨谕说：“习惯了”
陈舟也没再追问原因，还想开口说些别的，但听见有人在喊杨谕。循声望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过来。
“小叔！”杨谕喊
男人走到他面前“这是新同学吗？”他问道。
“是”
“叔叔好”陈舟礼貌回应。
“你好”他拍了拍杨谕的肩，“走了，回家”
杨谕挥手和拜拜，跟小叔消失在了校园的人群里。
坐上车，杨谕问他“小叔，你见过他？”
“挺眼熟的。你呢？感觉今天怎么样。”
“又没上课，但气氛和九中还是有区别的”
“那就好，别太着急了，家教开学还需要请吗？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再跟一段时间”
“嗯”杨谕答应下来。
车停在了一栋房子前，杨谕走进去径直上了二楼。小婶和阿姨在厨房忙活，看见二人回来，迎了出来。
“怎么样？”小婶问。
“状态好了不少，目前应该不用担心”
“那就好。 ”小婶送了口气
杨谕父亲是初二那年走的，小叔杨承明比他大了不过十五岁，但在那之后和妻子商量着把亲儿子送出了国，把侄子接回家，一直中考之后，失联多年的母亲把他接走，两个月前母亲和现在的丈夫出国，他又被送回到这。
杨成明为他准备好了转学手续，没直接插班，选择让他参加分班考试。
家教下午五点半点到晚上七点，杨谕收拾好后就坐在书桌前看着高一的书本发呆——他底子不错，也够努力，不然也不能分班考进这，但之前落下的对他来说有些多。
九中前年从职高升上来，师资配备毕竟不行，没人管没人问，他个职业混混，消沉了一年。
杨谕还记得当时第一天，胡老师发消息问他：从哪开始学？是往下学还是拔高还是复习？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狂的不行，然后回一句：往下学啊，拔高都拔的差不多了。
而现在不一样。
他默默打着字，礼貌的回复
「luck」老师好！我觉得应该从高一基础开始，但是可以涉及一些拔高题。
那边很快回复
「胡老师」：好，明天开始，下午五点半点到七点？
「luck」：可以！谢谢老师！
杨谕正想的出神，有人过来敲他的桌子“睡着了？”
他一抬头，小叔端着碗汤，站在他面前。“饿了吧，晚饭不想下去吃？”
“嗯”
小叔随手捡起地上的演草纸，放在他桌上。说道：“就像我今天在车上和说的一样，不用太紧张，别先把自己搞垮了好吗？”他的语气是商量和安慰
杨谕嗯了一声，说：“您也不用太担心我了，我选择了这个方向，就不会像以前一样了。我想变的好一点，不想要你们担心，也不想让我爸担心”
杨成明深呼吸，也没正面回应，说了句“记得喝，我走了”
杨成明和他差的算不上多，况况且安主任现在还能中气十足的骂人，小叔总想成为一个长辈，对这个小孩尽他哥哥一样的责任，杨谕也想当个大人，不让他们有负担。
都过去了，杨谕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实验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