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

  •   84、
      一样陷入死寂的房间还有千里外的莫家的客厅。莫女士在餐桌边等了许久,郡肝上的热气消失、炖汤上也飘着一团白色的糊糊。那扇房门却依旧紧闭,她终究是受不住了,三两下扒了饭,把碗一撂,就又约着一起跳广场舞的小姐妹出门了。
      莫北还在屋子里,视频被挂后,她有些摸不清云深的脾气了,等了半响后才想到打电话,于是得到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把昨晚和今天的种种都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莫北有些迷糊。
      按理,深深不该这么生气才对。
      莫北在床上各种辗转反侧、各种想不通、在各种平台上发各种询问和求助帖、得到了各种回答,内容有异,然而旨趣却是一样的“分手吧。”
      心情愈发郁闷,莫北又拨了两次电话,依旧是“关机”的提示。
      这样的失落连全集密集笑点的沙雕番也不能挽救她的心情了。
      于是,在外面又无聊了两个小时的莫女士回家后,看到桌上一动未动的菜品,看到那扇依旧紧闭着的房门,情绪彻底崩了,连鞋子都没换,就直接抬手,锤了锤门,一下一下地越发用力。
      “干嘛!”莫北听到声响的第一反应是逃避,迅速扯过被子把脑袋蒙在下面,等到实在受不住了,才抬头吼了一句。
      “你饭不吃了啊!”莫女士闻言,更是生气,拳头继续锤着门板。
      “不吃了!”莫北又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
      如果此刻,云深在她身边,一定会展颜一笑,揉着莫北的脑袋,说一句:“北北又撒娇了,真可爱。”
      “你是不是的!”门外的莫女士选择和云深截然不同的回应,还在拍门,声浪一下高过一下,试图用最极端的方法把屋子里的人逼出来,给自己应该发挥的机会。
      这或许就是莫北喜欢云深而不喜欢莫女士的原因吧。
      然而,云深可以在她的身边,而莫女士永远被隔在一扇门之外。
      “咋子嘛?”莫北终是不耐烦了,掀开被子,也不穿鞋,直接跳到了地板上,立在门口,扭动了门把手。
      “不吃饭怎么要得嘛。”莫女士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竟是一下子就柔软了许多,“搞快点,我把汤再热一下。”
      “怎么要不得吗?”莫北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舒心的东西,面上的神情柔和了些,“大不了死嘛。”
      “你说得这么……”莫女士当即想对骂回去,过年时那样悲伤的感觉却一下压在了她的心头,重重地蹂躏着她的五脏六腑,疼痛之余只剩下绝望,让她几乎发不出其他的声响来。
      “死”这个字,似乎变成了莫北和莫女士之间的一个开关。
      一旦莫北开口,就能获得宁静。
      这次也不例外,莫女士沉默着离开,沉默着把餐桌上的佳肴收拾干净。
      莫北也沉默着躺到床上,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一片黑暗中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亮,云深依旧没有回复消息。
      云深也不是不想回复消息,云深也一样沉浸在黑暗中。
      比莫北更不幸的是,她连宁静也没有获得。
      云女士接过电话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用最悲春伤秋的语气诉说着她和莫红深感天动地的爱情悲剧:她们是青梅,和莫北云深一样;她们相爱,和莫北云深一样;她们被家长阻挠,和莫北云深一样;她们选择了屈服,和莫北云深不一样。
      “你已经体会过那样的痛苦了,”云深垂首,无声流泪了许久,终究是把思绪整理清晰,尽管泪痕依旧可见,“所以,想把那样的痛苦继续加在我的身上吗?”
      “那样的痛苦确实痛苦。”云女士的目光柔和,“所以我不会让小深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痛苦。”
      闻言,云深完全蒙了。
      “喜欢上女人,才是最大的痛苦;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生活,承受世界的非议才是最大的痛苦。”似乎是看出了云深的不解,云女士开始解释,一字一句,饱含血泪的既视感,“小深已经经历过部分痛苦了,不是吗?”
      云深眨巴了下眼睛,嘴唇因震惊,微微张开。
      “妈妈很后悔当时年轻不懂事,错把自己对世界的不满,清春的荒谬冲动当做了爱情,才导致了这样的错误。”云女士面上是遗憾,没有悲伤,“所以妈妈不会再让小深重蹈覆辙了。小北是个好孩子,你也可以和她做朋友,但,仅是朋友。”
      “你这样想的,”云深眸子里全是不屑,她才不信什么少年人的冲动,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世界上她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对莫北的眷恋,自己和莫北羁绊,自己的爱,“那莫阿姨呢?”
      莫红深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终身未嫁。
      “她太傻了。”云女士对答如流。
      “那你为什么要搬到她家对面呢?”云深搬家成为了莫北的邻居,于是有了北北。
      云女士沉默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导致云先生执意要去北京的问题。
      “你明明就爱她,否则,为什么会有我?”云深昂首,说着云女士和莫女士的爱情,就像是在说她和莫北的坚决。
      “有你是意外,是……”云女士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导致云先生性情大变、最终出轨的问题。
      “你可以把我打掉。”云深面不改色地说着让她可能不存在的话语,“为什么不呢?”
      “因为妈妈爱你啊,是你,妈妈爱你,妈妈爱小深。”云女士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让云先生最终送命的问题。
      “因为你爱她。”终于,云深占据了对话的主动,“因为你爱她,你猜会爱我;因为你爱她,于是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深’;因为你爱她,你才忍不住搬到她家旁边;因为你爱她,你太爱她了。”
      “我不爱她!”云女士面上的表情忽地有些扭曲,“我不爱她!不爱!”
      “你不爱她。”十一月的身形出现在房间里,径直坐在了云女士身边,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你不爱她,没事的,你不爱她的。”
      十一月的红唇竟然贴在了云女士的耳垂,一番厮磨。
      眼前一幕的又带给了云深无限的冲击。
      这样的安抚云女士极为受用,情绪竟然很快平静下来。
      “给你三分钟,”于是,十一月也得了空闲,看向云深,“用手机的时间。”
      “我要给莫北打电话。”十一月和云女士的关系此刻已经不重要了,云深心里只剩下莫北一个,她想知道莫女士到底做了什么,到底给莫北讲了什么,她怕……
      她怕莫北会伤心,怕自己和她的爱情会被动摇吗?
      思及此,云深猛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只做这一件事吗?”十一月把云女士从自己的身边推开,把云深的手机捏在手里,手指一下下地划过屏幕,动作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对。”云深的身子动了动,背在身后的手也有些不安分。
      “视频吗?”十一月却并不打算给云深松绑。
      云深的一个“是”已经就在唇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语音。”云深顿了顿,尽管很想她的北北。
      十一月冷笑一声,拨通了同莫北的语音电话。
      “嘟——嘟——”
      两声过去,然而并没有人接听。
      半年前的情景再现,十一月一句“没人接听”还没出口,莫北的电话就已然回拨了过来。
      “深深,对不起,我刚刚在……”莫北已然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黑寂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酷肖云深的背影,随后她的耳边响起了软软的“北北”,她一下就惊醒了,捕捉到了最后一声“嘟”。
      眼见着电话被挂断,她整个人都要疯掉了,然后赶紧回拨。
      还好,云深接听了。
      “深深,我刚刚睡着了,没听见,我……”莫北开始解释,语调显得过分的小心翼翼了,“深深生气了吗?”
      “没生气,最喜欢北北了。”云深只有三分钟,她清楚,她理智地回绝了莫北宛若天籁般的絮叨,“北北听我说,好不好?”
      两句“北北”简直要把莫北的心都融化了,此刻她除了一个“好”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我妈这边给我布置了很多的事情去做,所以我一直没有回复消息。”云深吸了吸鼻子,尽量要语气显得更平静些,“之后的一段时间可能也会是这样的情况,基本上是处于一种失联状态,不会回复你的任何消息。”
      闻言,莫北眨巴了下眼睛,急速地转动脑子来做出反应。
      “但是,我最喜欢北北了,你把这句话记住。”云深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温暖的内容,眼角一酸,泪水却失控般汹涌。
      “嗯。”莫北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又完全沉浸在了云深软糯的语气中,几乎要因为一通电话而醉梦酣欢了。
      时间不能停止在这一刻,她还要去北京,把深深抱在怀里呢。
      这是近一段时间来,莫北第一次想要时间流动,她想要一个未来,能抱着深深的未来。
      “你呢?”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人,云深却已然忽略。
      “我也最喜欢深深了。”莫北略微反应了下,嘴角一抹痴笑,捧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下,整个人都处于极端的兴奋中,沉溺于此,难以自拔。
      “北北乖,我挂电话了。”一边的十一月给了一个手势,云深领会。
      “啊?深深别——”莫北从天堂坠入地狱,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紧握着手机,似乎她多用力一分,这样的甜蜜就能多延长一分。
      “北北再见。”云深说了最后的四个字。
      “深深再见。”云深听了莫北最后的四个字。
      “再见?”全程听了两人对话的十一月,把玩着这两个字眼,“你真觉得你们还能再见?”
      “你什么意思?”云深心里警铃大作。
      “单纯不解而已。”十一月把手机随手一扔,手机砸在地板上,屏幕上一道裂缝。
      云深当然不信。
      “对了,你跟她讲那个男人死的事情没?”十一月扭头看向云女士,这对母女的面上都挂着泪痕,她看得有些搞笑,语气平缓地说着有关于“生死”的话题。
      “谁死了?”云深快人一步问出口,心中其实已然有了一个答案。
      云女士眸子里又装满了惊恐,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摇头做回应。
      十一月双膝跪在床榻上,一点点地挪向云深,抬手捏住了人的下巴,用着调戏莫北时用过的手段,手指划过人面颊两侧的发丝。
      “云成意?”云深的嘴里艰难地蹦出了这三个字。
      云成意是云深名义上的父亲,云女士名义上的丈夫,她俩名义上的家人。
      “我杀的。”十一月微微俯身,红唇贴在了云深的耳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