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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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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青州扬州和瀛洲交界,若是战争爆发我们……”云深偏头望着比她高了些的莫北,眼神中的嫌弃不加掩饰,“都是你这个魂淡,我的银子。”
“娘子,别急。”莫北看着云深眼中流转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却放不下来了,“银子总归会有的,我养你就是了。”
“你……”云深被某两个字怔了怔,男装的莫北好似却有一番风采神韵,“你拿什么养我,你的笛子?”
“逑·代些论文哲不是残暴之人,”莫北抬手揉了揉云深的头发,“娘子乖,青州、扬州都不会有乱,况且瀛洲向来独立于九州之外,战乱的影响微乎其微。”
云深刻意忽视了某两个字,由着人的手指游离在自己的发梢,微垂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忽地眼睛一亮,伸手握住了人的手:“你都想起来了吗?”
“……”莫北的呆滞只有片刻,反手捏住了云深,占据主动,“想起什么?”
“就关于瀛洲的啊!”云深稍稍有些激动,九州之外的瀛洲向来是人心所向的世外桃源,不说其他,便是只冲着仙君一人,前赴后继的就不在少数。
“方才那些似乎只算是常识,便是三岁小儿也能说出吧。”莫北的神色丝毫不为之所动,“娘子不知道?”
“我自然知道,只是……”云深的神色从激动到平静,再从平静到激动,恼羞成怒向来是最常见的,“唤我姐姐!”
“是,姐姐。”莫北被云深捡到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顺从着她的姐姐。
“那你要怎么养我啊?”云深忽地注意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动,还没走远的小二回头瞄了她们一眼,只好把身子往莫北这边凑了凑。
“我在这边好像有个朋友,”莫北夹了块肉,凑到云深的嘴边,云深很乖地张嘴,“昨日她主动来寻我的,或许,我应该是认识的。”
“朋友?”云深闻言眨了眨了眼睛,觉得这家客栈的水平不容恭维。
云深很快见到了莫北所说的朋友,一个女子,一个本不该属于她这样阶层的人所认识范围内的女子。
“你是要回瀛洲吗?”楚轻懿吩咐下人给面前二人递了茶点,视线一直落在莫北的身上,想到了昨日被人硬生生抢走三百两银票的场景,忽地有些后怕。
“是……”莫北还想说着什么,被云深打断。
“抱歉,”云深拉住了莫北的胳膊,“我们先出去一下。”
“怎么了?”莫北顺从地跟着人出去了,捏住自己胳膊的手指实在好看。
“你确定她是你朋友?”云深压低了声音,“不会是骗你的吧?”
“我看着很容易被骗吗?”莫北学着云深的模样压低声音,也压低头。两人站得不远,莫北甚至能偶尔触碰到云深的发丝。
“你看着就憨憨的啊。”云深抬头,又猛地低头,她没想到两人会离得这般近,往后退了一步,抵在墙根。
“她也骗不了我什么。”莫北笑了笑,揉了揉云深的头发,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云深也喜欢这样捏她的头发了。
“骗色啊!”云深这下可以抬头了,神色有些焦虑,“这些大户人家最喜欢骗小姑娘的,被骗的下场实在……”云深舔了舔嘴唇,莫北精致的五官实在有些让人迷离。
自己把莫北救醒,也是冲着这样一幅面孔的啊。
那是一个荒庙,一个阵雨的傍晚,天色昏黄,滴滴答答地雨声在四面,急着赶路的云深迫不得已开始奔跑着,被一个惊雷吓醒,从躲着的树下离开,又漫步在大雨之中。
幸好自己是个穷人,随身没有什么银票,只是这噼噼啪啪的雨打在身上也实在难受。
“我愿用三钱银子换一个庇护所。”云深痴痴地望着天,嘴角带些笑意,也许现在只可以和上天对话。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故事,在这样的场景上演,一座突兀的荒庙没来由的出现在云深眼前,距她方才和上天对话的地点不远。
“我开玩笑的啊,”云深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今日的运气或许好了些,“上天保佑。”
荒庙的大门早已破烂到只剩下半个框架,看不清面容的神像掩埋在尘土里,四下有些干黄的谷草,角落处一圈有些发黑的石块,是前人过夜时留下的馈赠。
莫北的出现和荒庙一样突兀,一样的令云深心动。
神像一旁,谷草之上,略显残破的衣裳,云深咽了口唾沫,被此人的身形所惊艳,尽管还看不到她被披散开的头发所遮挡的面颊。
云深怔了怔神,把包袱放到一旁,只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好似已经没有了防线,在这般谪仙人面前。身子前倾,右手抚在那人的面颊,手指方才触碰,凉意却实在太过,云深惊得连忙收回了手指。
云深眉头皱了皱,把人面颊上的长发往耳后一拨,白皙的面颊全然装满了云深的双眼。
双眼紧闭,眉头微蹙;灵气莹然,鼻尖挺立;嘴角有些自然地上扬,嘴唇却有些干涸,多了些不平衡的美感,纤纤玉颈上瘦削的尖下巴,好似沾染了些可恶的尘土。
云深看得有些入迷,这是她所瞧过的最好看的一张皮囊,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最爱的诗句中“横波潋滟远山眉,一笑一倾城……百媚坐中生”的描写对象了,尽管面前之人有些病态,也还没有冲自己笑。
思索片刻,云深到一旁引了火,把人往石堆旁移了些,握住人手的时候,才发现是那般的冰凉,心中有些紧张,把火又烧得旺了些。拿出水囊,摸了些在人的唇角,停留了片刻,才迟迟收回。
她有些控制不住想捏捏人的耳垂,想捏捏人的鼻翼,想摸摸人的脖颈,想摸摸人的手掌,然后在握住食指,不放开。
“你还要看多久?”莫北不知道为什么云深在说完“骗色”后,就一直有些呆滞地望着自己,但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楚轻懿等得不耐烦派人来催。
楚轻懿的确不算一个好人,但唯独被自己欺负怕了,随便拿些去瀛洲的盘缠,实在不算什么。谁让自己昨日正巧遇着她了呢?
“你醒啦?”云深的思绪还停留在荒庙,忽地听到人说话,下意识地回复。
“我醒了,我醒了有好些日子了,娘子?姐姐?云深?深深?”莫北算是知道云深在想什么了,忽然庆幸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
“我,我……”云深舔了舔嘴唇,面上的尴尬显而易见,慌忙把头低下。
“还有要说的吗?我们进屋了?”莫北其实是想说,我们拿银子走吧,但还是觉得保持自己与楚轻懿的朋友情谊会好些。
“不好意思,主子临时有事,吩咐我将银两送与公子。”两人再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丫头和银子了。
云深闻言更加尴尬,却感到一旁的莫北捏了捏她的手掌,冲她浅浅一笑。
“娘子,把银两收下吧。”莫北倒是一番自然,知道楚轻懿或许是怕自己坑她太多,趁着这个机会溜走了。
接了银子出来之后,云深还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本以为要自己养的“妹妹”忽然开始养起了自己,尽管不是用的她的钱。
“这些钱够我们买辆马车了,我会驾车的,娘子。”莫北偏头,语气是浓浓的“我厉害吧,快夸我啊。”
“嗯,如此甚好。”云深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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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将离》的文案放一部分上去,一面担心自己的更新速度,一面又急着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分享。
忽然又想起了逑·代些论文哲,截取了最开始的两千字,新建了一个word发给了云深。
“O(∩_∩)O哈哈~!这文的作者其实是我的室友的”“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发文”“想让我们帮她看一看”“你有空的话能不能看一眼啊”“(づ ̄3 ̄)づ╭~”
云深今天点开小号的唯一目的是给自己的大号点十个赞,却意外地看到了莫北发来的消息,神色僵了僵,把头埋低了三分,不敢在课上点开一篇文案里有“百合”字样的小说。
不打算回复莫北的云深和同学们一直磨磨蹭蹭地到了晚上十点多才回到自己的公寓,洗完澡后,呆滞地躺在床上,捏着手机,无聊地刷着动态和朋友圈。
因为《逃犯条例》引发的风波,香港的游行示威愈演愈烈,云深朋友圈中的大多也与之相关。云深想了会儿,点开微博,发了张“我是五星红旗护旗手”的图片,并配文香港、爱国之类的话。
莫北一直等着云深关于自己的文章的回复,中间刷了刷微博,很开心地看到了自家深深的更新,对于微博的内容却有些郁闷。
不过关于香港暴乱的郁闷在得知学霸关于“大学生联谊”活动这样的项目时,略微淡了些。如果不出意外,云深很自然地被莫北纳入代表央戏的人选之一。
各大高校一齐录制视频,同香港的高校进行互动。而一齐录制就意味着一个见到深深的机会,莫北从来不愿意错过的机会。
和学霸商量了许久,莫北终于大体确定了自己的参选方向,心情舒畅了些,但还是没等到云深的回复,担心云深的消息过多,看不到自己的,再发了个“Hi~ o(* ̄▽ ̄*)ブ”。全然忘记了这是一个基本不会再登录的某人的小号。
云深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word,略微愣了愣,还是没有把关于“莫北”二字的疑惑吐露,再把“云深”替换成“美人”,心情稍微舒畅了些,开始读莫北发来的小说。
云深是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读小说的,看到某人剑舞一段时,没拿手机的右手在空气中划出几个优美的弧度,手腕有些着迷般,连着转了几圈。
也就两千个字,云深很快就读完了,眼神还停留在最后的笔触上“叫姐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代入了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