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亦不复》陈安如

2、最是人心难琢磨 那周亦纬到

　　周亦纬回过神，夏芷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 好了，头发干了，睡觉吧。
　　周亦纬抽出胳膊，把吹风机收到柜子里。娴熟、自然，好像做了很多遍。事实上，自从结婚后，他已经很少帮夏芷吹头发了。以前学生时代，倒是这样做过很多次。
　　今天，难的有兴致早早回了家，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没去跟那些个朋友出去小酌，也没约合作伙伴吃饭。夏芷在晚饭点看到他出现在家里，倒是有些吃惊。

　　周亦纬环抱着侧卧着的夏芷，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喘息声越来越重。夏芷无力的蜷着，眼里的他，额头也沾满了汗水。初夏的夜晚，竟也这样的容易升温。
　　- 对了，你昨天维C吃了么？
　　- 好像吃了吧，哦，今天还没有吃。
　　- 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周亦纬便准备起身去厨房。
　　- 算了吧，好麻烦呀，我好累。
　　- 我去给你倒水。
　　周亦纬的声音透了些不耐烦，丝毫不顾自己身边人的撒娇。
　　夏芷，不知为何，心里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周亦纬的不耐烦吓到了，还是怎的。不过这心惊来的快，去的也快。

　　夏芷沾了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身边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以往周亦纬出门前，都会叫醒夏芷。她在一家初中当音乐老师，很少有上午的课，基本早上八点起床就可以了。而周亦纬，作为企业的一把手，总是要最早到公司的。估摸着今天，周亦纬有大客户要招待，很早就出了门。
　　夏芷出门前，发现门口放了一个垃圾袋，里面也没什么垃圾。她很奇怪，平时打扫卫生，都有阿姨来做，难道这是周亦纬出门前忘记带出门的么？可是，为什么，他要扔垃圾。
　　鬼使神差的，夏芷打开了垃圾袋，发现里面，竟全是药片，她拿出一片，上面赫然刻着维C。夏芷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昨天新买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只是家里以前过期了的药片，她不知道她昨天吃的是什么。
　　夏芷跑到卧室，打开了抽屉，仔细辨认着昨天自己买的药，颤颤抖抖地上网搜着这款产品的图片，显示出现的药片的图片跟躺在垃圾袋里的一摸一样，而瓶子里的药片好像跟自己以往吃的是也是一摸一样。
　　夏芷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自从结婚以来，自从周亦纬为她操办这一切生活起居以来，她不知道的到底有多少？这药瓶里面的是什么，这吃了三年的东西是什么。
　　手机的震动声，吓得她打了个激灵。看着来电显示，是周亦纬。夏芷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手机的震动。手机每震动一次，她的心就跟着紧缩一次。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气跟这个认识了九年的人对话，她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人那到底是什么药。问了，她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么？不问，她甘心当个傻子么？
　　手机再次亮起，嗡嗡扰的人心烦，夏芷定了定神，还是接了电话。
　　- 老婆，才醒嘛，这上班可要迟到了啊。
　　- 我今天赶紧不舒服，不想上班。
　　- 跟学校那边请过假了么？
　　- 还没有。
　　- 行，那我让人帮你请假吧，你好好休息。
　　说完，周亦纬就挂了电话。
　　夏芷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看着窗外。
　　又是一年暮春，草木茂盛，偶有两只小喜鹊，在窗外的那株香樟树上蹦跶，好不开心。夏芷看着它们，竟然生出了些许羡慕。
　　她记不得上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和周亦纬领结婚证的那天，好像又不是，那天他们还在路上起了争执。那是什么时候呢？夏芷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彷佛这日子，就这么往前走，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从来不停留。
　　夏芷想起她的父亲母亲。母亲总跟她说，我们夏芷呀，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孩子。父亲总是跟母亲讲，以后我们的女婿呀，可的是正派人家的孩子呀。
　　那周亦纬到底是怎样的人呢？在夏芷看来，他有趣幽默，有责任，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夏芷不是么？可是为什么他会偷偷的把药换了，还不想让夏芷知道？
　　这一切，夏芷想不通。少年时候的他们真的相爱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