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低吟》言灵海生

3、我会帮你 虽然很无理

　　第二世界·实验中学

　　林雒许久才缓过神来。

　　“冥灵是什么东西？”他呆呆地问到。

　　“简单理解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杨汐直直地看着林雒的眼睛，解释地简单明了，甚至没有添加任何感情。

　　“什么？”他就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事。

　　杨汐正准备继续说明，却突然意识到危险靠近。

　　“当心！”

　　“砰”的一声，窗户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噼噼啪啪的几声砸在地上。她迅速将身旁的椅子踢开，一把扯过林雒，领着他退后几步，而自己则挡在他身前，然后展开一双白色翅膀，丰满的双羽在身前交叉，挡住了她的身体。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白光包裹着两人，形成一层保护屏障。

　　“啊啦，天使防御呀！”未见人影，却先听到教室里回荡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林雒四处寻找着声音的主人，却发现周围什么人也没有，空荡荡的教室显得有些死寂。

　　杨汐眼神一厉，道：“既然知道，那你应该明白在我面前耍花招的后果。”说罢，右手在身后召唤出一把银白色的天使之弓。弓上雕刻着白凰，凰头在上，一根根羽毛整齐又清晰地排列在弓身，嘴里衔着一根反着银光的弦，连接着凰尾。

　　“哎呀呀，你们年轻人都这么暴脾气嘛？”

　　窗外，一团紫色渐渐出现。紫气内，一位女子一袭米色长裙，裙子的鱼尾设计让她的双腿曲线看起来十分优美，手上捏着一把扇子，她用扇骨撑着自己的下颚，嘴角勾起清淡的笑。

　　女子打量着杨汐，忽然发现站在她身后比她还高上几分的林雒。“哟，稀客呀！”她笑了笑，用扇子敲敲下巴，“咱们的天使大人怎么敢让别人知道咱们的存在呢？是不是，有点违反世界法则了呀？”

　　杨汐听闻如此言论，一脸漠然地看着她，说道：“这似乎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吧。”

　　突然，趁着那女子还没反应过来，杨汐瞬间搭上弓箭，朝那女子放出。只听见“嗖”的一声，白羽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轨迹留下一条长长的尾巴。箭头带着稀微的寒气，冲向雾气里的人，直指她的咽喉。

　　女子一嚇，完全没有想到杨汐出手如此迅速，慌忙打开扇子挡在自己面前。白羽箭是被接住了，可是那女子也被推得连连后退。她慌忙催动全身灵力，紫色的云雾绕上手中的纸扇，并随着她手上推开的动作将白羽箭硬生生拐了个弯，而女子差点因为不适应这一突然发力将扇子甩了出去。

　　杨汐鼻腔里轻轻出一口气，问道：“我还没开始发力，你就挡不住了吗？”那双充满冷淡的眼睛是如此的能激人怒火。

　　女子的瞳孔因为愤怒放大，她咬牙切齿，收起扇子，突然朝林雒甩去。

　　林雒此时并不在杨汐身后，而是退到了教室后门，准备趁二人不注意时开门逃离这里。

　　带着紫色雾气的折扇冲向林雒，林雒也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住了，紧紧地靠着门，忘记了打开门逃走，呼吸也因为紧张而变得艰难了起来。眼见着，扇子飞速靠近了他的眼睛。

　　“啪！”

　　扇子瞬间偏移目标，打在墙上断成了两截，摔在地上。身边的墙壁上，插着一支箭。死里逃生的林雒红着眼看着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杨汐保持着释放弓箭的样子，数秒后才放下。

　　再回头时，那女子早已不见了，扇子的雾气也渐渐消散了。

　　林雒沿着门缓缓坐下，慢慢从惊恐中缓和过来，抬头问到：“你不追吗？”

　　杨汐转回头，也没正眼看他，直径走到扇子边，蹲下去拾起那断掉的扇子，说到：“不追。时机未到，我不能轻举妄动。”

　　“普通物件……看来南国人没有做准备啊，连自家东西都不用。本就那么点修为，随便拿个普通器具就敢往那里面注入灵力……”杨汐在仔细观察了这把折扇之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却被林雒给听得清清楚楚。

　　“南国人？”

　　杨汐“嗯”了一声，将折扇和天使之弓收了起来，抬起头对他说：“有些事情很复杂，如果想知道的话，那就抽空我们单独谈谈，【冰封】在第二世界撑不了太久。”

　　说完，右手一挥收了【冰封】。只见刚刚还是一地玻璃渣子，现在却又恢复成完整的窗户玻璃，凌乱的桌椅也摆放地整整齐齐，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对于这一点，林雒感到十分惊讶。

　　傍晚六点，吃完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入教室。杨汐沉默地在角落里坐着，林雒埋在埋头学习。

　　“你没吃饭吗？”伴随着身旁一阵拉动椅子的声音，林雒听到了程银月的这句问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程银月。白炽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本来就皙白的皮肤映得更亮了。

　　林雒又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杨汐，刚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林雒心中一慌，装作无意瞟到她的样子，淡然转过来朝程银月笑了笑，说到：“没呢，作业太多了，就没去。”

　　程银月抿了抿嘴唇，带着些愁容，忽然想到了什么，略带兴奋地叫林雒等一下，就离开了教室。

　　困惑地目送程银月除了教室以后，林雒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杨汐。这次杨汐没有再看这边，而是右手撑着低下的头，思考着什么。

　　林雒看了她数秒后，似是遗憾地转回了头，继续学习。

　　洁净崭新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二人的身影，距离或远或近。

　　还未等到林雒将一题演算完，从右边伸出的一个带着水滴的鲜红的苹果就挡住了他的视线。林雒顺着拿住苹果的手向那个主人看去。

　　程银月吐吐舌头，略带尴尬地说到：“只有这个还能止点饿，你就将就一下吧？”

　　林雒愣了愣，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下，说到：“这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接呢！万一你待会饿了怎么办呢？”

　　程银月噗嗤一笑，“说得好像我很能吃一样。你就拿着吧，我刚刚吃过饭了，哪这么容易饿！”

　　犹豫了一下，林雒还是接下了它，道了声谢谢。程银月也很开心地回到座位坐下，转身时却看到林雒使出了绝技——徒手掰苹果。

　　这可把程银月给看愣了，问到：“你为什么要把它掰开？我洗过了你直接吃不就行了吗？”

　　林雒看了一眼程银月，莞尔一笑，说到：“因为不止我一个人没吃饭。”说罢，便起身向教室后面走去。

　　此时坐在后排的同学十分吵闹——有谈游戏的，有聊八卦的，有请教问题的，还有放声高歌的……唯独杨汐不受影响，看着林雒这边好像在发呆。

　　“给，你没吃饭。”林雒将一半苹果分给了杨汐。杨汐回过神来，看着他。林雒轻轻出一口气，说道：“因为这是别人给我的，我只能分你半个，也算是给她一个面子，不至于让她觉得尴尬。”

　　“你拿着吧，我不需要。”杨汐转回头，淡然回答道。

　　林雒皱眉的动作转瞬即逝。他说到：“晚自习时间还长着着呢。”

　　杨汐似乎被他的啰嗦吵得有些不耐烦了，她闭上眼睛，说到：“说了我不需要。”

　　杨汐借过离开，林雒递上那半块苹果的手僵了僵，随后收了回来。

　　这尴尬的一幕被程银月尽收眼底，一阵难以描述的感觉蔓延上来。

　　放学。

　　宵夜时间。

　　杨汐一如既往地坐在食堂角落。背后是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不时地交谈声——今日哪个老师穿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袜子，又有那个可怜学生弄丢了卷子被罚抄一遍……新鲜事从这一堆飞到那一堆，好像杨汐被这个地方遗弃了。她安安静静地挑选着菜品，翻来翻去只想找出那几片新鲜点的菜叶，然而并无所获。

　　“啪嗒。”

　　轻轻的一声放下餐盘的声音扰乱了杨汐选菜的节奏，她漠然抬头，看到了林雒的脸。

　　林雒问道：“介意我坐这儿吗？”

　　“请便。”杨汐回答，继续翻着惨不忍睹的几片菜叶，没有再看他一眼。但是相对白天，杨汐的态度柔软了很多。

　　林雒略感尴尬，但还是把碗筷放下了。

　　“那个，”林雒犹豫了一下，开口打破了沉静，“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我是指……与世隔绝……？”他的语言断断续续。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描述起来很困难。

　　杨汐抬眼。

　　“那是空间封锁，”她答道，“简单点说就是一种结界。”

　　林雒内心一震，结界什么的，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

　　“那为什么是我？”林雒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与林雒相比，杨汐就冷静多了。她淡然道：“或许是我们大祭司觉得你很有潜力吧。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你的任务是和我一起寻找已经现世的冥灵，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白天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杨汐放下筷子，左手垫起下颚，看着一脸求知的林雒。林雒被杨汐直勾勾地看着，感到一丝不安。

　　她开口道：“第一世界有许多国家，但是影都和南国的实力远超其他国家，不过，影都人和南国人也向来都是敌人。他们的唯一区别便是来历不同，影都人是生于第一世界的纯正的第一世界人，而南国人，大多数都是第二世界已死之人。第二世界有培养价值的人被选中赋予新生命并且生活在南国，那个女子，或许就是曾经活在你们第二世界的人。”

　　林雒很震惊，问道：“所以第二世界就是……”

　　“就是这里。”杨汐微微抬手，伸出食指往下指了指。

　　“还有，”她补充道，“那人早就不是什么‘女子’了，虽然她的容貌保持着死前的状态，但她可比你多活不知多久。毕竟在第一世界的人，身体是没有时间束缚的，不过是为了方便，引用了你们的记时方法而已。”

　　林雒尴尬地应了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又问道：“那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杨汐闭上双眼微微叹气，“看来我说的话你根本没记住重点……”

　　“杨汐，第一世界影都人，这次来到第二世界是为了寻找冥灵。而你，是协助我寻找它的人。在第二世界我的感知力会降低，而你因为生活在第二世界，不会受影响。大祭司应该已经给了你相应的能力，不过怎么用，就得靠你自己摸索了，我不太清楚这些事情。另外，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如果南国人在我之前得到冥灵的力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是我想不接受。”林雒马上就拒绝了她，“你们没有一声通知就直接给我安排任务，把我卷进这莫名的事件中，我觉得你们不是很尊重人。”

　　杨汐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小声念道：“智言就不能给我找个好说话的人吗？”

　　林雒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抬头看着烦躁的杨汐，说道：“不过，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