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樱》林若养的酸菜鱼

10、10

　　余远刚进校区就被王和拉到一个墙角蹲下。
　　见他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多什么人，余远问：“你得罪谁了？”
　　“没，这不重要。哥，明天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了，要不要去吃火锅？”
　　“火锅啊……不错不错，但是我可能有安排。”跨年当然要跟胡文一一起！
　　“没事问题不大，你可以带人一起去，火锅就是要人多才好吃嘛！”
　　看着王和一脸“你要是不去我就要死了”的表情，余远只好先答应：“行等我回去问问，尽量去。”
　　“哎好的！”
　　“你们在说什么？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路过的李云水看到余远和王和两个人蹲在角落像是在商量什么，好奇就过去问问，没想到刚过去说了一句话就被王和一手勾着也蹲下了。
　　王和搭着李云水的背说：“明天大家一起去火锅，地方我定，怎么样？”
　　李云水差点没蹲稳，还是余远给扶了一下：“明天晚上我倒是没什么事情……”
　　“顺便住一晚上。”
　　“住一晚？”
　　“就是在我发小家，他家大住得下没事的。哎呀反正吃完也晚了，干脆就留一晚，这样不就可以闹久一点了？”
　　余远看着王和欲盖弥彰的表情，再一想之前电话里叫他哥哥的男生的声音，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关于发小纠缠自己但是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只好把自己好朋友都带上的剧情。
　　余远暗暗想：嗯……放心，要是你发小要做什么，我一定拉着李云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李云水想了一下，问余远他去不去。
　　余远说他要回去问一下人，要是对方也愿意的话就一起去，不去的话就算了，毕竟他也挺忙的。
　　“小远你谈恋爱了？”如果不是谈恋爱在意这另一半不然肯定很快就答应了。
　　余远觉得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就点头承认了：“嗯，就是我租给我房子的那个房主。”
　　李云水一脸喜色，说着祝长久之类的话。哪想到王和却是一脸复杂，余远怀疑他是不能接受同性恋，赶忙开口说：“额没关系，你要是不能接受我也能理解，其实我一直都是弯的，但我真的只拿你当朋友，没对你产生过什么想法真的我发誓！”
　　像是担心王和会跟余远闹不和，李云水也在帮衬着说话。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这个。”王和纠结了一下，才继续问，“哥，你能跟我说说有关同性恋的事情吗？”
　　“嗯？哎？”
　　与此同时，与樱工作室。
　　正在和林迅聊事情的胡文一的手机响了。
　　“商秋？怎么了？”商秋是胡文一同校的学弟，之前他会母校时导师给他介绍的一个资质不错的学生就是他。听说是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前段时间回国找学校继续读书，母校知道了立即就把他抢了过来。商秋的能力胡文一是见识过的，确实在同龄人中很突出，而且他的能力能说是上上层的，技术上很多问题有时候反倒是需要胡文一请教他。
　　商秋像是很为难的说：“学长，明天你能不能来我家，跟余远一起。”
　　嗯？这是个什么要求？
　　“如果余远同意的话，应该可以。怎么了吗？”
　　听到胡文一答应，商秋原本还有点委屈的声音瞬间恢复生气；“我想让王和来我家跨年，虽然不是什么节日，但是我想跟他一起步入下一年，总觉得下一年也能一直在一起。但是上次你来了我家我们……嗯就那次之后他就死活不肯自己一个人来我家了，再三要求他说如果他能叫人一起来的话他就来，所以我想着他肯定会找余远，余远肯定会问你，所以……”
　　胡文一听着听着就笑了。
　　这个学弟什么都好，就是不擅长交际，是个寡言少语的冷面冰山。
　　但是什么冰遇到太阳都会化开。他在说起自己的发小王和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夜总会说很多很多的话。
　　“好我会带着余远去的。”
　　“嗯，那就有三个人要来了，王和说余远来的话除了你还有一个叫李云水的人也会来，好像是学校的图书馆管理员，听说他挺照顾王和的……”
　　“你说，哪里的谁也会去？”
　　商秋愣了一下，说：“学校图书馆管理员李云水。”
　　胡文一瞄了一眼坐对面打游戏的林迅，问：“我能多带一个人去吗？”
　　“这个没问题，家里住十个人也可以。”
　　“好，我带着小远和另一个人一起去。”
　　“好。学长继续忙吧，明天见。”
　　“明天见。”
　　林迅看胡文一打完电话就一直盯着自己，他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匆匆结束游戏：“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找到李云水了，他现在是学校图书管理员。”
　　“嗯，怎么了？”
　　“打招呼没？”
　　“……没有。”
　　“啧，就你这点出息。”胡文一恨子不成龙地看着他。
　　“那我不是没准备好嘛！”林迅抗议。
　　毕竟他记忆里的李云水已经因为家暴去世了，到现在他应该死了近七年，突然告诉他李云水不会死，不管是常识还是情感一下子都没办法接受。
　　“明天跟我一起去我学弟家住一晚。”
　　“哦胡文一你要背着小远找学弟！我要举报你！”
　　“李云水也会去。”
　　“……”林迅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他很纠结到底去不去。
　　胡文一知道他还在纠结，毕竟自己也曾没办法理解这样违背常识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迅，你可能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李云水已经回来了，说不定为了等你才回来的，七年前你有勇气给那个人渣一拳，把他的骨灰从他家里抢出来，七年后你怎么还不敢去看他一眼？”
　　“我……唉也是，老子好歹也是从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抢回了他的人，在这里磨叽个什么劲。”林迅下定决心，“那什么我今天早退收拾东西去了，你不许记我旷工啊！”
　　“行。”

　　因为目的地是商秋家的郊区别墅，所以商秋开着胡文一工作室的七座商务。
　　为了给商秋解闷，王和坐在副驾驶陪他聊天：“你学习不是挺紧的吗，这么快就修完学分读研，居然还有时间考驾照！等等，你不会是买的驾照吧！”
　　“学习很简单，用不了多少时间。驾照是考的，不是买的，你妈妈送我去的考场。”
　　“哦。”突然王和觉出有些不对，”“等等，为什么你去考驾照，我妈陪你？”
　　商秋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眼里的笑意是盖不住的。
　　后一排是胡文一和晕车的余远。
　　余远上车以后强烈的头晕让他整个人瘫在胡文一怀里，到现在都不敢说一句话。胡文一只能一边找风油精给他摸太阳穴，一边说很多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最后一排是林迅和李云水。
　　李云水本身就是慢热的人，不爱说话。而林迅心里又有很多事情，不敢说话。两个人坐着，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别墅。
　　这边是别墅区，商秋家的是复式，门口有个小花园，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五间双人的起居室，还有一个露天小阳台。
　　“房间什么的我都提前让阿姨收拾好了，一共四间。胡学长和余学长一间，我和王和一间，林学长一间，李学长一间。可以吗？”
　　王和拍墙：“我有意见，为什么我要跟你一间？而且楼上我记得应该是五间房间。”
　　胡文一搂着晕乎乎的余远先回房间，林迅帮李云水提东西也上了二楼，留下商秋和王和在一楼。
　　商秋背着自己的包，一手提着王和的包，一手拉着王和的手就上了楼。
　　他们是早上十点从工作室出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等人都安置好自己的东西觉得饿的时候已经过下午一点了。
　　最小从房间里出来的是林迅，他自觉的下楼厨房煮面。然后李云水也闻着味出来了，给林迅打下手。接着王和匆匆的从房间跑出来，让林迅多煮一份，商秋一脸无奈的跟在后面，找了点蔬菜和肉打算炒个菜。最后出来的是胡文一和被胡文一扶着的余远，扶着余远坐在沙发以后他也跟着打下手。
　　王和见厨房忙活的四个人，凑到沙发另一头的余远身边：“远哥，你不觉得六个人里就我俩最废吗？”
　　余远现在身心俱疲，有气无力地说：“只有你废，我是晕车。”
　　王和看他的确很难受，可还是忍不住说：“哥，我知道你晕车会难受，但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而且你面色红润，尤其是你那嘴又跟之前一样……哎！你又打我！”
　　不等他说完余远一巴掌呼他头上，让他闭嘴。

　　简单的吃完午饭六个人坐在客厅面面相觑。
　　林迅首先提议：“既然人这么要不要齐，要不要一起开黑？”
　　余远表示很赞同，胡文一无所谓，李云水说自己不会玩游戏。
　　胡文一有意无意地说：“没事，林迅教你。”
　　突然被戳的林迅接：“啊是，我教你，我玩游戏还挺厉害的。”
　　“嗯……”
　　余远刚打开游戏就发现连不上服务器，转头问商秋：“商秋，你家这边没网吗？”
　　“有，一直都挺顺畅的。连不上？”
　　“我也连不上服务器。”林迅也打开游戏，发现一样登录不上。
　　王和叉着腰现在众人中间说：“你们当然登录不上，因为我把网线拔了。”
　　“可是流量也不能用。”
　　“因为我还开了信号屏蔽器。”语气之理所当然，要不是这是在别人家可能他们已经动手了。
　　王和假装看不到众人眼中的不悦，解释说：“你们不觉得我们难得聚在一起，又因为手机让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这很没有一起吗？手机游戏在哪里都能玩，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可不多，这么宝贵的时间被手机消磨了不觉得可惜吗！”
　　余远说：“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干嘛？干瞪眼？”
　　“哼哼~”王和进一楼的储物间拖出来一个箱子，里面放满了东西，“今晚吃火锅，我特意让阿姨不用处理冰箱里的食材，明天也不用过来。所以，食材要自己处理，吃完了餐具也要自己洗，而进行这些的人就是玩游戏输了的人。”
　　于是被断了网的各位也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六人被分成两组，王和、余远和李云水一组，商秋、胡文一和林迅一组。
　　“传话游戏。三个人戴放着歌的耳机，另一组来个人翻写着一句话的词牌，不过我们的人太少，所以床套的时候就不摘耳机了。每个人传递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最后答对字多的得一分，先拿三分的赢。”
　　商秋反驳：“不公平，你自己出的题自己肯定清楚。”
　　王和给大家分耳机，想了想说：“那我在第一个传，这就不影响了。”
　　第一轮，王和坐在第一个位置，之后是余远和李云水，商秋翻词。
　　确定耳机的歌的确盖过了说话的声音，而且三个人都坐在一条线一个背对一个，商秋翻来提示词拍王和的肩。
　　王和自己出的题，一看就记下来了，转身拍余远：“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歌曲的声音太大，余远愣愣地看着王和喊：“啊？”
　　“哎你看我嘴型。”王和指了指自己的嘴，一个一个字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吃…不到？不倒闭？啥玩意儿嘛！”
　　“吃……”
　　“吃？”
　　“吃葡萄……”
　　“吃不到……”
　　“不吐……”
　　“你说话别嘟嘴！”
　　林迅拍着坐在自己两边的人的肩：“你们家的智商好像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
　　“……”
　　好不容易答出来，换了的另外三个人，没想到他们传递非常顺利，甚至没有过多说话，无声的传递以至于丝毫没有娱乐性。
　　接下来两轮两组也是平局。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李云水说出了答案，他们组再得一分。
　　余远悄悄对王和说：“不行，这样下去肯定平分，就算加时赛我们也比不过这三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默契的，得想个办法干扰他们。”余远的胜负欲很强，一进入游戏状态就想赢。
　　“这能怎么干扰？蒙眼睛？而且就算这个游戏输了不还有两个游戏。”
　　“不行，游戏就是要赢！待会儿不是商秋第一个吗，看牌子的时间只有十秒，你让他分个心，看不清牌子就行了。”
　　王和被推到商秋背后，跟余远无声比划，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分心。
　　商秋已经察觉到王和现在自己身后了，就转身看着他。见他拿着板子半天不动，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见他翻开板子一晃，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王和的脸就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王和吻住了他。
　　余远和李云水互相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脑袋一片空白。
　　不等商秋细细品尝这个吻时，王和已经推开他让他传话了。
　　第二位的胡文一：“？”
　　商秋：“……”摇头。
　　胡文一恍然大悟的点头，转身拍林迅的背，眨眼，点头。
　　林迅也点点头，示意懂了，摘了耳机说：“玩游戏还使诈，看在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余远：“你们到底怎么交流的？”
　　“你不需要懂，这是同类的默契。”
　　左眼0右眼1，二进制很难吗？反正余远肯定不会。
　　接着你画我猜的画工和脑洞，王和组完胜商秋组。
　　狼人杀的智商，商秋组完胜王和组。
　　开电视两两对手玩分手厨房，林迅和李云水还算正常，胡文一有意让着余远，王和差点没和商秋打起来。
　　玩到最后大家都护着商秋拉着王和，游戏也没分出个胜负。
　　胡文一先开口：“一起处理吧，不然这个点就三个人也弄不完。10众人看也五点了，纷纷洗手一起处理食材。
　　火锅给人的感觉就是幸福，还有现场般的厮杀。
　　“王和，那是我刚放的牛肉，还没熟！”
　　“那你说话归说话，你夹我筷子干嘛！放开！”
　　“胡文一你够了！小远的碗已经塞不下了，给别人留点成不成！云水你吃，这块肉好。”
　　“啊好……哎等等你衣服沾到酱了。”
　　“胡叔你别给我整这么多肉我吃不完！还有，这肉味道怎么吃着怪怪的？”
　　“多吃点没事。”
　　余远凑过去让李云水帮他看，李云水瞅了眼，咬了一小块嚼着味：“我知道，鹿肉，以前林迅带我吃过。”
　　“……”活跃的胡文一突然不说话了。
　　余远夹着筷子的肉：“胡文一？”
　　王和一把拍在低头吃东西的商秋的背：“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还准备了鹿肉吗？”
　　商秋：“……我随便买的，一起下的单，可能买错了。”
　　王和：“编，接着编。”
　　在余远和王和把那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鹿肉塞回冰箱以后，火锅的争夺依旧没有停止。
　　最后商秋和胡文一被赶去洗碗，余远和王和把屏蔽器关了双排开黑，李云水和林迅都累了打算回房间休息。
　　“哎远哥，储物室里好像还有两捆仙女棒，反正天也黑了，咱要不出去点了？”
　　“行。”
　　两个人收了手机就跑去找烟花，在门口空地开了一盏小灯照亮四周。他们点燃仙女棒，星星点点散落一地。
　　胡文一洗碗时一直注意着外头余远的动静，听到他们出门的声音忍不住笑：“两个都是孩子模样。”
　　商秋嘴角微微勾起，并不否认。
　　“怎么样，你的准备？”
　　“都弄好了，还得感谢学长的帮忙。”
　　“都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也没帮上什么。”
　　门外余远和王和点了两根仙女棒，刚点了两支觉得没啥意思，把剩下的一起点了想看看会不会有满天星的感觉，没想到成了个火把。两个人又回储物室找有什么可以玩的，就找到一箱无烟碳和一个烧烤架，在门口点了碳，找出吃剩的肉慢慢烤。
　　“王和，你想清楚了？”
　　“嗯。”
　　“想清楚就行，商秋对你挺好的，我也放心。”
　　“远哥，你这说得跟托孤似的。”
　　“哎，这不是崽大了嘛，生老病死的我又不能一直照顾你不是，总是要把你托付给谁的。”
　　“去你的。”
　　烧烤架上的肉冒着油泡，滋滋的肉声刺激着余远和王和分泌唾液，余远有点忍不住夹了块肉就往自己嘴里
　　塞。
　　王和见了赶忙阻止：“哎你等等！认不清熟没熟就别乱吃！个光会煮面不会煮肉的家伙……”
　　没赶上阻止，余远已经把肉咽下去了，挥挥手说：“没事没事，牛肉嘛，生一点吃问题也不大，你看别人牛排不也是五分熟七分熟的嘛。”
　　“这能一样吗？”
　　“没事没事……啊……”余远捂着肚子，躲在地上。
　　王和赶紧去扶他：“你看我说了吧！别随便乱吃生肉，肚子疼了吧！来，我扶你回去。”
　　“不……不对……”余远的脸越发惨白，他捂着腰，像是要把什么按回去。
　　王和让余远一只手勾着自己的脖子，自己扶着他的腰时，手上感觉到冰冰凉凉的东西，低头一看余远已经晕过去了，他的浅色卫衣左侧已经被染红，自己手上沾满鲜血。
　　“余远……余远？胡文一商秋！余远受伤了！快叫救护车！”王和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害怕会扯开余远的伤口，他只能拼命的喊人。
　　听见叫喊的胡文一冲了出来，看到倒在王和身上半边衣服都已经被染红了的余远，身体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连碰都不敢碰余远，害怕轻轻碰一下，他就会像气泡一样消失。
　　跟在身后的商秋打着电话，听王和叫声下楼的林迅和李云水看到余远也有些慌乱，王和还在不停的叫着余远的名字，想把他叫醒。
　　胡文一都听不到，耳边围绕着花无对他说的话：余远第十二轮也过不了死劫，那他就再也没有第十三个轮回了，死了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