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百里一x百里零 生在一个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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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一的死自然是要追究的。但根据北冥传来的情报，凶手和姑射山无关，北冥一行人目前也无法离开姑射山。北辰这边也急需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找不到真凶。于是，北辰做了一件大家明知却不戳破的事：找一个替死鬼。
不论是谁都心知肚明百里一的死绝不简单，但北辰竟也怪罪于给百里一上菜的侍从，着实是作秀。虽然有反对意见表示：为什么其他人没事？他听命于谁？但北辰只用一句‘凶手抵死不交代背后主谋，现已自尽身亡’就把所有问题搪塞回去了。
禅溪花田那边的解释自然比这般说辞要好些，北辰亲自上门请求东方晓我多宽限几日，定会给个交代。神奇的是，东方晓我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缠，还道只要北辰秉公办事就好。北辰暗想：这么宽容豁达？会不会整件事就是你们自导自演？
其他人是容易搪塞，但是百里一的弟弟百里零会信这种鬼话么？
百里一死后，百里零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里只有埙和一封信。信中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若见信，余已逝，勿疑，定遭奸人所害，死于谋杀。此埙留于弟，唤操式，寻真凶。
问题是，百里零并不知道怎样召唤出操式，他从没从哥哥口中听过任何的口令，也从未曾学过埙，如何吹？对于哥哥的死，百里零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看到这封信他才渐渐接受了事实。
两人之间不算亲密，但百里一确实是尽了哥哥的义务，关系也不算太坏。细说起来，要是问百里零哥哥是个怎样的人，他可能都说不出个一二。他不过问哥哥的私事，也不和哥哥玩耍，心里虽然对哥哥信任也尊敬，但从未接近，生在一个屋檐下却活在两个世界中。
百里零自小药味伴身，双腿早已残，终日在床榻上度日，极少出门。本来，他的双腿是完好的，那年的正月十五，百里一带着弟弟出去看灯会，两人不幸走散；在百里零四处找寻哥哥时，好似看到了哥哥往城边的一座破庙走就跟了上去，谁知这破庙里却藏着蚩尸，百里零被吓晕过去又被咬了腿。还好，百里一赶到时他还没有完全蚩化，双腿却难救了。情急之下，百里一只得唤出操式斩了弟弟的双腿。百里一为了惩罚自己不小心没看好弟弟，便在自己的右眼上割了一道口。虽然失了双腿，百里零也没怪哥哥的不是，反倒感激哥哥救了自己的命。
还有几次，百里一为了帮弟弟出气，笑眯眯地把邻里的孩子都揍了个遍。百里零身子骨弱，体力本就跟不上同龄的孩子，又失了腿，只有四轮车陪伴，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候遭了欺负。得知弟弟被欺负，百里一怎会忍？十几个邻里的孩子不是破了皮就是折了腿，渐渐地也没有什么人敢和他玩，出门也就极少了。弟弟不出门后，两人之间的交流也逐渐变少，几乎只限于生活琐事。一是因为百里一不用再帮他出气，二是百里一担心出事不敢带他出门，再加上俩人又都是不会互吐露心声的主儿，共同可聊的话题就像秋天的树叶随风飘落，最后只剩几匹坚强地粘在树枝上。
如今哥哥死了，他也应该像哥哥一样尽到弟弟的义务，寻真凶。他看着桌上的埙和信，毫无头绪，没其他法子，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从吹埙开始。他犹豫着吹了一下，操式现身，玉树临风，耳坠摇曳，灵动可人。
怎么会？他可以启动哥哥的操式？
对于突然出现的‘人’百里零吓了一跳，脑中的疑问也占据着他，一时竟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坐着。看到呆住的百里零，操式微微一笑，开口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会说话？！
对，他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会说话也不奇怪，百里零回过神后才反应过来，回应道：“你就是他的操式？”
“嗯？不像吗？” 声音极温柔也具穿透力，就像春雨对大地的温柔，慢慢地渗透。
“像，只是我从来没见过。”
“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吗？”
“知道。”
“难过吗？”
“......”
“不知道。”
“关于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比起对操式的存在，百里零目前更关心百里一信中所说的事。
“都知道。” 操式对他所提的问题都一一真诚作答。
“你能告诉我是谁害了他吗？”
“不知道。”
“可你刚才不是说都知道他的事么？”
“但我不知道谁杀了他。”
“他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是什么？”
“‘照顾好百里零。’” 原来他最挂念的人是我么？看似漠不关心，实则把人放在心上。百里零的心弦被一种名为悲伤的曲调拨动了一下。“他是个怎样的人？”
“很难说。”
“你有名字吗？”
“没有。”
“你想有名字吗？”
“......”
“不知道。” 百里零发现了，只要问关于他的事或者感受，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人么？又或者仅仅是工具？既然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有名字，暂且作罢吧，等他想要的那一天再将方才出现在脑海中的名字给他。眼下还是查清真相要紧。
既然哥哥是在半空清云被杀的，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北辰？他那套对外说辞显然是敷衍，我若亲自去，会有不同么？操式见到百里零没反应，以为他生气了，便一本正经地看着百里零以一种坚定的口气道：“我不会对你撒谎。” 百里零这才回过神，道：“我知道。” 操式的眉间舒展了一下，好似安心了。
原来他也有情绪？
“哥哥把你留给了我，那以后你就只能跟着我了。” 操式不应，露出了义无反顾的微笑。
半空清云.北氏
“百里公子，请节哀顺变。” 北辰亲自迎接了百里零和操式。百里零也做足了表面功夫，和宗主客套寒暄几句，然后直奔主题。北宗主自知那套说辞肯定行不通，只好道了实话，还没找到真凶。同时也把北冥一行人的行踪一并道了，因为这样会显得真诚些，嫌疑也就少些。
“能看看他么？”
“随我来。”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尸体不见了。
北辰也惊愕，但立即恢复常态回应道：“公子你看，倘若你哥哥的死和我们真有关系，尸体还会消失么？”
“若是你们自己设局的呢？”
“说不过去。百里公子死了对我们半空清云有什么好处？我这里一定会找到尸体给公子一个交代。若公子还是不放心，何不前往姑射山一探究竟，指不定会有收获。”
百里零看着北辰的眼睛，应该不是假话。“还有，百里公子，” 北辰的口气显得认真了些，“我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还请百里公子不要把真相对外声张，以免事态更坏。”
“他的心脏还在么？”
北辰困惑，这是什么问题？我们要他的心脏做什么？
“在。但是现在就不知道了。” 百里零不说话，看了一眼北辰就离开了。
出了北氏门，百里零：“北辰可信么？”
“可信。”
在百里零和操式准备前往姑射山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那个不喜欢声音的少年未步。未步悠闲地躺在屋顶的正脊玩弄着他的油纸伞，打开，并拢，又打开，又并拢，一直重复着... 就像世上除了把玩这伞外已无何事需要挂念。
就在他沉浸在这器械般的兴味时，倏忽一下，操式就出现在了未步面前，动作之快，瞬间就把未步的喉咙和双手锁住，带下房顶好让百里零问清原委。
未步从开始就没打算反抗，或者说他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可惜，不论百里零问什么说什么，未步都没有反应。未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先让他们把废话全倒出来吧。鸡同鸭讲了片刻之后，两人终于确认这人听不见声音也不会说话。可能是谁家的倒霉孩子不小心被困在屋顶了。
操式准备把‘孩子’送出门，未步却开口了：“百里一没有死。” 短短一句话，带来的冲击却是火山的爆发对山下村庄宁静的毁灭。百里零的情绪已经被火山震摇了，立马道：“你刚才说什么？！” 未步显然是听不见百里零的声音，但从他的反应看也能知道个大概，接着平静道：“百里一没有死，你也不用去姑射山。”
百里零几乎是带着吼声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未步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接受，他也没有证据证明百里一没有死，但是该给的忠告还是要给，于是未步答非所问道：“若你执意要去姑射山，最后定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怎么个万劫不复法？死么？未步甩完最后一句话就要离开，却□□式拦住，但操式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他从身后抽出油纸伞，只用了一招就和操式分了胜负，随后打开了油纸伞，把右手食指摆在伞顶的一个位置后就逐渐从头到脚消失了，或者说被他食指指的位置吸进去了，他消失后伞也随之消失。表面上看他的伞是个古香古色的山水画，但内部的伞顶上却是一张地图，他可以随心所欲到地图上的任何位置。
百里零被这个少年弄得极为困惑，他不知道该相信谁。本来是要按照哥哥的遗嘱查出真凶，如此可还哥哥一个公道；现在却被一个奇怪的少年告知哥哥其实没有死。如若哥哥没死，他在哪？他为什么要留下操式和那封信？还有他口中的万劫不复，只是一种威胁吗？事情真的会朝他说的发展？到底是谁在说谎？哥哥还是少年？
百里零的思绪陷入了一阵漩涡中，直到操式把他摇回现实中：“你还好吗？” 就算刚刚听到了让人震惊的消息，操式的声音依旧平静温柔。百里零反应了片刻，从震惊中恢复了些，问：“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我只是个操式。”
这时百里零终于问了一个他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你是人吗？还是只是个武器？”
“忘了。” 一个没有灵魂的回答。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回答百里零好像感到了扎痛但又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他自己又如何？是个人么？还是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想到这，百里零心里不禁自嘲了一番：对百里一的事丝毫不了解，整天在榻上度日，如今他是死是活都不清楚，我这样的还算个人么？
百里零的多愁善感来自于百里一的‘消失’，一个人的‘消失’总是会让另一个人思考生命，他与人的交集本就不多，唯一的一个走了，又该何去何从？
操式温柔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寂：“姑射山还去吗？”
“去。” 尽管从少年那里得到了一个瘆人的警告，但与其相信一个外人，倒不如信从留下物件的百里一。操式都在此了，若不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把自己的道器留给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再说现在尸体也没了，如果他真的没死，那也有可能遭遇了不测。如此想来，去姑射山反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百里一x百里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