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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颢漓 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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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山沟沟里可见的是衣着破旧、蓬头垢面的孩子和佝偻瘦弱的老人,几乎没有年轻或是中年人的身影。
走过很长一段参杂着石块的泥路,穿过散发着怪味带有刺的草丛,可以看到一个不起眼、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的房子。男孩十岁了,但因为常年无法饱腹,营养不良,个子自然也不高,瘦得皮包骨,皮肤黝黑还挂着土,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天空。
这是叶纾旻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着实有的吓到了,他无法想象世界还有这样不堪的地方。
不是所有人都在为活得更好而努力,有一部分人,光光是活着就拼尽了全力。
叶纾旻盯着男孩看了好久,他的眼神太过于明显,男孩有所察觉,转头看向叶纾旻。
男孩的眼睛好好看,像是深夜的星空,过于纯粹。
“嘿嘿,”盯着别人看被发现了,叶纾旻有点不知所措,紧张地挠了挠脑袋。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叶纾旻决定主动“搭讪”。
叶纾旻轻轻走到男孩面前“你往那里挪一挪呗,我想坐下,”叶纾旻甜甜地笑道。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一下,叶纾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坐在门槛上略显拥挤,男孩看了一眼叶纾旻干净的小衬衫,往门边又挪了挪,谁知叶纾旻又凑了上来,没有一丝在意他的衣服。
“我叫叶纾旻,今年14岁,你呢?”
“二蛋”男孩小声回答道。
“二蛋?”叶纾旻皱了皱眉,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男孩看出来叶纾旻的疑惑“好养活,”然后低下了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捣弄着地上的石子。
“可是…”叶纾旻想到了什么便停住了,这样好像不礼貌,是他唐突了。
就这样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小鸡仔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在说“你们说话啊,好尴尬!”
“你帮我取个名字吧”男孩突然开口,一脸认真地看向叶纾旻。
“我吗?”叶纾旻慌乱的摆了摆手,“我不会啊!”
“没关系,随便想想,不会有比二蛋更不好的了。”
“那好吧,我想想。”
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着天空,风轻轻吹过。
“颢漓,好不好听”叶纾旻激动地用小手比划着,“颢是天空,漓是水,加起来就是全世界啦。”
“颢漓?”
“我写给你看,”然后拿起地上的树枝,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叶纾旻的字很好看,似流水,很秀气。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叶纾旻挥舞着双手,笑嘻嘻地等待夸奖。
“嗯,好听,”男孩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无法从这个欢脱的小孩身上离开,真的是个小太阳呢。
“纾旻颢漓,颢漓纾旻,读起来还很押韵诶,”叶纾旻越想越兴奋,坐不住了便站起来蹦,颢漓默默的看着他,笑了。
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男孩来自城市,却没有一丝架子,不像以前那些说是来做慈善的人,那些人镜头前对你虚寒问暖,关了镜头可就是另一副样子,那种嫌弃的眼神表露地太明显了。穷山沟里无父无母的孩子是个很好的噱头,但真的关心你生活的又有几个人呢。
“你,不嫌弃我,嗯,脏吗?”颢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就问出口了,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不会啊,我以前也会在外面玩把衣服弄得很脏啊,衣服脏了就洗嘛。”
颢漓微微地摇了摇头,是他多想了,这个人那么单纯,哪里会想那么多。
叶纾旻是陪奶奶一起来做慈善的,呆了两天就要离开了,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打算和他的小伙伴告别。
叶纾旻狂奔向颢漓的小破房“颢漓弟弟,我来了,”“颢漓!”喊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回,屋里就那么大,也没有人,叶纾旻也不知道他会去哪,便坐在门槛上等。
等了好久没有等来颢漓,却等来了左叔。
“小祖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呢,老夫人等您好久了,我们该回去了。”
“可是…我,颢漓他”叶纾旻有些着急了,他本来就是偷溜出来的。
“小少爷,咱们该走了,”左叔拉起叶纾旻的手,拉着他向外走去。
叶纾旻一拖再拖还是没有等到颢漓,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车立即启动,越来越远,背后的房子也是越来越小,叶纾旻失落地低下了头,他发现自己突然离开,会生气吧。
此时山里唯一一条算得上路的路上,一个少年背着比他还大的一篓筐柴与一辆黑色轿车擦肩而过,车子开过,一阵尘土扬起,少年被呛到了,剧烈地咳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了下来,转头已经看不见车了,只有扬起的风沙。
颢漓走了好久回到家,发现院子门是开着的,连忙放下篓子,屋里没有人,门槛上放着一个小盒子,颢漓慢慢地拿起盒子,在门槛上坐下,盒子里有几块巧克力和糖,还有一个小链子,上面是一颗星星。他夸过他的链子好看,所以就送他了吗?
“傻瓜,”颢漓盯着链子看了好久,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的,本来就是要分开的,能遇见就已经很幸运了,在黑暗无边的日子里突然发现有那么一颗那么纯粹的星星,该满足的,看看就好,够不到的。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到山里做慈善了,真心的也好,作秀的也罢,颢漓他们这些孤儿或留守儿童的生活也有了改善,至少不用总是挨饿了。山里也有了教书先生,虽然隔不了多久就会换人,有书念比不认字强。
这天支教的老师说她的教授会来这里,其他小孩都表现地异常兴奋,教授比老师还厉害呢,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猜测着。
教授来了之后孩子们的拥了出去,眼前的人一席整洁的西服,举手投足间体现着他的教养,给颢漓莫名的好感。他礼貌地鞠了一躬。
对于凑热闹这种事颢漓不是很感兴趣,完成最基本的礼貌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已经很短的铅笔写题。
“陈老师,最后那排的男孩叫什么?”教授的目光停在了颢漓身上。
“叫颢漓,是个孤儿,”
“孤儿?”
“对啊,听当地人说,他母亲跑了,父亲是打火队的,出任务死了。蛮可怜的。”陈老师惋惜道。
教授又看了看颢漓,有了些山里学生少、放学早,毕竟大部分的孩子除了读书还有好多其他的事要帮忙。
颢漓一放学便赶忙往家里奔,学校离他的小破屋有些远,稍有延迟,天就黑了。
走了好久,颢漓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走走停停,最后干脆不走了。“是谁?”
教授蛮不好意思地从树后面出来,气喘吁吁地,满头是汗。
“教授?您跟着我干嘛”颢漓有点懵。
教授拿出手绢擦了擦汗,缓了缓气,略带委屈地说道“我原本打算放学~呵~后找你谈谈的,结果你跑那么快,我只好跟着啊”教授又停顿了一小会”我这中老年人哪里跑的过你。”
颢漓带着教授到了家,天已经黑了,“您饿吗?”
“饿了,”
“您吃土豆吗?
“好。”
颢漓生起小堆火,将喜好的土豆靠在火堆旁,有秩序地翻着面,教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空气是木柴烧焦的味道,有点呛,教授没忍住咳出了声。
“咳咳,我今天找你事有些事情的。”
”嗯。”
“我听陈老师说你是一个人,所以,…我想收养你。”问得有些唐突,毕竟才认识一天,但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颢漓抬头看了一眼教授,又低下头捣弄着土豆。教授看颢漓没反应便继续说“我也是一个人,没有爱人,而且…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说到这个教授略显悲伤“四十岁的人了,希望有个孩子作个伴吧。”
“您的土豆,”颢漓递上熟了的土豆“烫手。”
“哦哦”教授略显慌张的接过土豆,还是被烫了一小下。
“我13岁了,”少年的话中没有任何语气,淡淡的。
“我知道啊,我有了解的,”
“老人家常说孩子要从小养起,不然不亲的。”
“亲与不亲不是根据时间长短决定的,我又不是养宠物,为什么一定要从小养起。”
颢漓有点摸不着教授的脑回路,有一点点幼稚。
颢漓没有给教授准确的回复,教授就每天在他眼前晃悠,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忽悠回家了。
教授姓关,名秋莫,是个满肚子墨水但很不会自理的顽童。在一所大学当教授,桃李满天下但好像没有一个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