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65、第六十三章

　　出了宾馆，别风让伙计们打车先回酒吧，自己带着燕凝驱车赶往附近的医院。燕凝抱着念祐坐在后座，两手紧紧按着她左臂上的伤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陷入昏迷的念祐。只见她眉头紧锁，面色苍白，额上不停冒着冷汗，让燕凝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不住催促着要别风快一点。
　　汽车风一样驶进医院停车场。别风下了车，抱起念祐就往急诊室冲，燕凝则紧紧跟在身旁。急诊室的值班医生见几人身上沾了斑斑血迹，俱是一惊，赶紧让别风把念祐放在病床上，为她进行诊治。医生很快得出结论，病人的伤口需要马上进行缝合，至于为什么会昏迷，则是因为病人原本就有些贫血，加之还有些晕血症状，所以不需要过于担心。
　　听到医生的解释，燕凝和别风沉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看到医生为念祐缝合伤口的情景，燕凝还是吓白了一张脸。只觉得每一针都像扎在自己的皮肉里，生生地疼！不顾别风的劝阻，燕凝硬要坐在一旁守着念祐。她直勾勾地盯着医生为念祐缝针，眼睛几乎眨也不眨，指甲因为紧张和担心紧紧陷入肉里，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疼。是啊，这点小小的痛楚怎么比得上就要失去念祐时那种撕心裂肺、神魂俱灭的痛呢！现在，她只祈祷老天赶快让念祐醒来，把她还给她，她再也不要承受这样的打击了！因为失去念祐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她承受不了的，那无疑是摧毁了她整个世界，甚至是她活着的意义！
　　时间就在等待中艰难地流逝着。医生已经给念祐缝合了伤口，并仔细做好了包扎，然后又开了一些消炎之类的药。别风见燕凝已经起身坐到了念祐身边，便自觉地拿了单子去交费、取药。医生对着燕凝交代了一些日后的注意事项，便离开到别处忙去了，这小小的隔间里便只剩下燕凝和念祐两人。
　　燕凝静静坐着，看着念祐沉睡的模样，用手轻轻掠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脑海里不停播放着念祐举刀刺伤手臂的那一幕。然，每一次想到这里，她的耳朵就仿佛听到刀锋割开皮肉的声音，然后眼前就被一片血红取代。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刚刚松开的手又紧紧攥成了拳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念祐受伤的手臂上，仿佛穿透了那层层白色的纱布，窥见了下面渗着鲜血的狰狞伤疤。眼底忽然涌起一股热意，她差点痛哭失声，又怕惊醒念祐，只得用牙齿紧紧咬住握紧的拳头的，默默地流泪。
　　别风办完了一切手续，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心中黯然，然后体贴地关上房门，到外面去了。此时此刻，他也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迷蒙中，念祐感觉自己被一阵压抑的啜泣惊醒，然后就感觉左臂传来火辣辣地刺痛，不觉皱起了好看的眉。燕凝见她转醒，惊喜地去抓她的手，又怕牵动她的伤口，只得改为抓住她腰侧的衣服：“祐！你醒了！”
　　“唔... ...燕凝？你怎么哭了？”念祐努力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人是燕凝之后，却立刻被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给吓住了，忙挣扎着坐起来。
　　“没... ...不要管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燕凝慌忙用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跟着念祐的动作站了起来，眼睛担忧地看着她受伤的手臂。
　　“没事，一点儿也不疼，你没事就好！”看着燕凝脖子上那淡淡的指痕，念祐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痛着，直恨自己当时怎么不冲上去给那王八蛋几刀！
　　看着念祐疼得眉头紧锁、一脸煞白还要逞强安慰自己的模样，燕凝心中没由来地涌起一阵怒气，想也不想抬手就狠狠抽了念祐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震住了念祐，也惊呆了燕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又看看念祐那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迅速浮起的五道指印，再也忍受不住地扑进她怀里，失声痛哭起来。那悲戚绝望的哭声雷鸣般劈中了念祐的心，她忍痛把左臂移到一边，仅用右臂把燕凝圈在怀里，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燕凝用双手紧紧揪住念祐的衣襟，哭得几乎不能自己，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骂着：“你这个... ...混蛋！傻瓜！你... ...你若是... ...出了什么事... ...我该... ...怎么办呀！你... ...你怎么忍心！... ...我... ...我简直... ...恨死你了！”
　　听着她悲伤的哭诉，念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凑到燕凝耳边哽咽道：“燕凝... ...不哭了啊... ...你知道... ...我不能看着你有事的... ...你明白吗？你就是我的命啊！”这些话也是在那电光石火间念祐才明白的，原来，不知不觉间燕凝对自己已经那么重要了，那么自然地融入自己的生命，再也不能分割！
　　“那... ...那你也不能... ...伤害自己啊... ...”燕凝把头埋在念祐颈间，哭得更恸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搂紧她，念祐继续道：“燕凝... ...说真的，别说是一刀，一根手指，就是真要我的命，我也愿意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有事的，知道吗？”
　　“... ...”闻言，燕凝感动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却又心痛得无以复加，只得惩罚般一口咬在了念祐颈间，仿佛这样才能让她记住：她这样的行为，自己真的不能够原谅！
　　感到脖子上传来的痛楚，念祐闷哼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燕凝。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的一颗心涨得满满的，几乎就要裂开！老天，还好她没事！
　　良久... ...
　　燕凝从念祐颈间抬起头来，看着那微微透着血丝的齿痕，心疼地烙下一记轻吻，才对上念祐的眼睛，颤声道：“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嗯，我答应你！以后... ...以后再也不惹你担心难过了！”念祐轻声说完，心疼地执起燕凝的手，吻了吻那被指甲刺得通红的掌心，复又叹息着把燕凝拥在了怀里... ...
　　别风站在门外，却说什么也做不出推门的动作。他刚透气回来，就听到两人深情的对白，一向强硬的心也忍不住有了一丝动容。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深刻的情感啊，竟让两个如此柔弱的女子，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而她们之间，自此之后，恐怕... ...恐怕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