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59、第五十七章

　　午后一点，燕凝和念祐准时出现在江滨公园。祁威看见两人毫不避讳地挽臂走来，那副和谐的画面让他刹那间收起了惬意的表情，丢掉手中的烟蒂，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两人在他面前站定，燕凝看着这个面容英俊如昔却心怀叵测的男人，面上掠过一丝冷意：“说吧，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祁威见她一脸寒霜和不耐的样子，扯出一丝轻佻的笑意：“燕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纯粹是念着旧日情意，专程来看望你的。”
　　“旧日情意？哼，祁威，你别忘了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燕凝冷哼一声，丝毫不买他的账。
　　“燕凝，你这样说就未免太让人伤心了。当年你就那么一走了之，我为了找你，可是快把整个Z城翻遍了。”祁威故作伤心状，继续他的谎言。
　　“你当真找过我吗祁威？收起你那恶心的谎言吧！当年我实习回来，第一天就听到了你和女朋友订婚的消息... ...算了祁威，其实很多事我都知道了，包括你曾经隐瞒过我的一切，只是过去的事我再也不想提起，你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了。”说这话的时候，燕凝直直地看着祁威的眼睛，坚定地传达着自己的意愿。
　　发现燕凝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祁威心里猛得一颤，不觉生出一丝悔意。他当年决定追燕凝的时候，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还因为她的单纯。那时的燕凝就像一块透明的水晶，让人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又像一支空谷幽兰，默默吐露着淡淡的芬芳。这样一位洁身自好、温柔婉约的女子，与祁威所接触过的任何女子都不同，他就那样在初见的那一刻就怦然心动了。后来，他成功了，燕凝接受了他的追求，然后成为了自己众多女友之一。此后，燕凝就如一个温婉贤慧的小妻子般照料着他的一切，曾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然而，他从来都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没过多久，单纯的燕凝再也不能满足他喜欢新鲜刺激的猎奇心态，于是他又开始到处寻找新的目标。况且，那一段时间他真正意义的女友正在联合他未来岳父给他施加压力，让他们两个赶快订婚。他是能躲则躲，躲不了就要遭受那个千金大小姐地百般刁难。那天，他刚刚从大小姐那儿受训回来，心情奇差无比，就约了一帮朋友喝酒。晚上的时候，朋友提议转战其他地方继续喝，他忽然就不想去了，掉头回了那个已经两天未回的家。于是，就有了那晚的一幕... ...祁威自己心里清楚，当时他并不是醉得完全不省人事，看着燕凝俯身为自己盖薄毯时的窈窕身姿，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不到的是，一向对他千依百顺的燕凝居然会反抗自己，这令他在酒精的刺激下突然获得了施暴的快感。他全然不顾燕凝的反抗，一意孤行地□□了这个真心爱他的女子... ...事后，天还未亮，他的酒意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于是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正欲出门时，又看到沙发上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燕凝，他突然被眼前这一幕强烈地刺激到了，竟觉得此时的燕凝就像堕落天使般带着一丝诡秘的美丽，鬼使神差般他掏出了手机，拍下了这动人的一幕。而后，也许对于燕凝身体的伤痕还有些歉疚吧，他又拿了丢在一旁的薄毯为她盖上，又在她额上留下一个轻吻，才转身出了门... ...
　　当他再踏进这个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到处都找不到燕凝存在的痕迹了。他突然觉得一阵失落，但很快就感到摆脱了负担般的轻松。他心里十分确定燕凝不会再来找他，也不会将他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依她那么柔顺善良的性格，只会一个悄悄地躲起来，偷偷地伤心。而这正合祁威的心意，他完全不必承担任何责任，就可以一身轻松地回复到原本夜夜笙歌的生活。正如燕凝所言，他根本就不曾找过她，从燕凝离开他们共同生活的小屋时，他就自动将她从自己的猎艳名单中剔除了。
　　然而，现在，当燕凝当面揭穿这一切谎言的时候，祁威发觉自己竟无言反驳，甚至有了一丝悔意。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残忍的一面，整天在外面跟不同的女子胡混瞎闹，说什么你情我愿，那根本是自己不想负责任所找到借口。燕凝曾经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不懂得珍惜，如今... ...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找过她该多好啊... ...
　　“燕凝，你别激动，坐下来休息一下，然后慢慢谈好吗？”见祁威突然沉默不语，念祐转而拉着燕凝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心里隐隐作痛，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希望燕凝再提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事，不是不去面对就可以躲一辈子的。也许，今天他们能够面对面把一切都说清楚，以后就真的可以彻底忘却了吧。
　　沉思了一会儿，祁威也慢慢在长椅一端坐了下来，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十分诚恳地对着燕凝说：“燕凝，我知道自己以前犯了很多错，伤你很深，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闻言，燕凝猛然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利剑般射向祁威，半天才缓缓开口道：“祁威，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从三年前那一晚之后，我就对你彻底死心了！我们之间，再无半点可能！”提到那一晚，燕凝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那样深刻的伤害，即使过了三年，她仍然不能全然忘却。
　　念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把她颤抖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然后默默看了一眼祁威。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竟从面前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悔意和认真。也许，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吧，可是，伤害已然造成，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况且，他还不知道后面发生在燕凝身上的那件事... ...今生今世，恐怕燕凝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吧... ...想着想着，忍不住开了口：“祁威，你现在来求燕凝原谅你，回到你的身边，三年前你为什么不来找她？这三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又知道吗？况且，你还有个未婚妻，哦，也许现在已经是妻子了吧，你又要将燕凝置于何地呢？”
　　念祐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祁威羞愧地低下了头。想起自己那个千金大小姐的未婚妻，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他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可以说全拜那个大小姐所赐。不过，也活该是自己自作自受吧。本来两人就要在今年定下婚期，却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女学生扬言说怀了自己的孩子，闹得是全校皆知，可谓满城风雨。他那个未婚妻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连带着还有许多有关他的风流韵事。她那个大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任他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听他解释，一怒之下和他分了手，还让她老爸给学校领导下了死命，让学校和他解除合约，踢他出门。不过，不用领导命令，校方自然也会做出这样的处理的，这样道德败坏的老师他们可不敢继续留任。于是，祁威一时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窘境，女朋友不要他了，工作也没了，连手机也被女友一怒之下摔得四分五裂。他回到住处，无意间翻出了以前用的那个旧手机，充上电重新开了机，看到里面保存着的那张燕凝的照片，才想起她这么个人来。继而想到她曾经对自己的好，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懂得珍惜，有那么个好女孩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为什么还不满足？于是，在思量了几日后，便疯了般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终于翻出了燕凝家的地址（他曾给燕凝写过信），然后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
　　“燕凝... ...我... ...”祁威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对面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心就像被马蜂狠狠蜇了一下，剧痛无比，之后就是彻骨的麻木冰冷。是呵，她现在已经有了身边这个女人，怎么还会愿意搭理自己呢？刹那间，一个恶毒的想法在脑海中呈现，燕凝啊燕凝，既然我得不到你，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心中对于燕凝的歉疚和悔意立时荡然无存，现在的他有的只是要报复的念头，就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不管身边的人是谁，都要反咬一口才能一解他心头这些日来所受的闷气！
　　见他久不言语，燕凝早已不耐，豁然起身道：“祁威，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和家人的生活。再见！”刚抬起脚，燕凝却又顿住了，回头对还坐在长椅上的祁威缓缓道：“不对，不是‘再见’，是永远不见！祐，我们回去吧！”
　　“好。”牵住燕凝冰冷的手，念祐柔声应着，迈开步子毫不迟疑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