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57、第五十五章

　　虽说昨天睡得晚，满腹心事的两人还是不到七点钟便醒了。燕凝在念祐去洗漱的间隙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向母亲揭穿祁威的谎言。
　　两人穿戴整齐，一起下了楼。看见燕妈妈正往餐桌上摆早点，忙上去帮忙。早餐是豆浆、烧麦还有糯米团子，配上两碟自家腌制的小菜，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这让久未感受到家庭气息的两人吃得格外欢畅，燕妈妈在一旁看得一阵心酸，直说两个都太瘦了，要她们多吃点。
　　念祐低着头拼命往嘴巴里塞着糯米团子，悄悄藏起眼角的湿润。她有多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母亲般的关怀了... ...燕凝看着仿佛一夜间就变得有些苍老的母亲，肿胀的眼眶又微微泛红，但又怕母亲发现心里难过，便咬牙忍着，心里暗暗思忖：她以后再也不能放母亲一个人了，更不能让母亲就这么委屈着自己。她想好了，很快就要放年假了，到时候她就好好跟母亲说，劝她跟父亲离婚，然后搬去N城跟她们一起住。
　　吃完早饭，燕妈妈说要出去买菜，燕凝和念祐也要同去，便各自穿了外套，一左一右保镖似的陪着燕妈妈出了门。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巷口。一阵冷风吹来，燕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昨天刚下过雨，风又冷又湿，燕凝怕母亲冻着，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不顾母亲反对硬是戴到她的脖子上。看着女儿体贴地帮自己围好围巾，又紧了紧领口，燕妈妈的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唉，还是女儿贴心呐。等燕凝忙完，念祐这才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围巾套到了她的脖子上，细心地整理好。燕凝则微笑着看她动作，也不出声，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说不动眼前这人的。燕妈妈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和自然流露的温情，欣慰地笑了，心中感叹两人感情之好，却又隐隐有点异样的感觉滑过脑海。但也只是一秒的功夫，转瞬即逝。
　　等都收拾好了，三人才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碰见许多早起锻炼回来的街坊邻居，燕妈妈热情地跟他们打着招呼，一手拉着燕凝对他们说：“还记得不？这是我家凝凝，专门从N城回来看我的。快，凝凝，跟你××伯伯问好... ...”
　　... ...
　　燕凝乖巧地应着，跟那些看来都很面善的叔叔伯伯、姨姨、婶婶们问好，心里却是酸涩难言。虽然母亲不曾怨过自己一句，但她对自己的思念却通过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体现得淋漓尽致，因而更引起她深深的自责。念祐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对身形模样都极其相似的母女，心里感受到一种责任的重量。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两个不幸得女人走出过往的阴影和伤痛，重新绽放出快乐的笑容... ...
　　到了菜场，燕凝帮燕妈妈一起挑菜，念祐就负责跟在一旁拎东西。很快，三人就买好了今天所需要的食材。回去的路上，燕妈妈似乎心情很好，不停地讲些燕凝小时候的糗事，惹得燕凝一阵不依。念祐还是不多言，在一旁盯着燕凝孩子气的表情斯文浅笑，眼神却益发地温柔了。对于燕凝，她当真是多了解一分，就多爱一分，心疼一分。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念祐提议在此处休息一下。燕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拉了母亲在一处僻静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念祐放下手里的菜，说想到别处走走，就一个人离开了。燕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知她是想给自己和母亲留下独处的空间，方便交谈。对于念祐的体贴，燕凝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感动。她稍微理了理思绪，便对着一旁看别人打太极的母亲开了口：“妈，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说吧。”燕妈妈转过头，一脸慈祥地看着燕凝。
　　“其实，我和祁威早在三年前就分手了，也一直都没有联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找上门来，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你们三年前就分手了？！那祁威跟我说你们闹别扭的事儿都是骗我的啦？”闻言，燕妈妈一脸惊愕，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是的，所以妈，以后他不管他再说什么，您一定不要相信他！”
　　燕凝不容置疑的语气引起了燕妈妈的担忧，燕凝三年前还在上大四，她交男朋友的事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如今看燕凝坚决的态度，事情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燕凝打小儿心劲儿就弱，对人从来都是真心实意，有时被人欺负了，也是呵呵一笑就过去了，丝毫不懂得记恨。当初燕凝考到外地的大学，她对这个老实巴交的女儿可是担心的紧，还好燕凝读书用功，平时也乖巧地很，渐渐也就放了心。燕凝他爸曾经严令禁止她在大学时代谈恋爱，燕凝也一口答应了，对于他爸的话，她向来是不敢违逆。因此她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谁能想到燕凝竟然背着他们谈了恋爱，又原因不明地分了手。看燕凝那决绝的态度，那个叫祁威的男人当初定是让她伤透了心了。念及此，燕妈妈心疼地拉着女儿的手说：“凝凝啊，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祁威那孩子挺好的，如今又诚心诚意地找来，是不是当初有什么误会呀？”
　　燕凝本不想告诉母亲那些陈年旧事，虽然不再爱了，但每一次想起，心上那道深深的伤疤还会隐隐作痛，若不是遇上念祐，她恐怕今生都不想再接受任何一个人，独自度过了吧。稍稍稳了稳情绪，燕凝觉得还是不要多说太多，因而只是简单地告诉母亲，当初两个人的确在一起过，但祁威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不止一个，她无法忍受他的滥情和背叛，所以两个人才分了手。
　　燕妈妈听着女儿平淡地讲述她和祁威的过往，那木然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心下大恸。她知道女儿一定伤透了心，没想到那个祁威看着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却是个花心的主儿。可怜她那痴心的女儿，那么单纯那么漂亮人儿，竟遇到这么个负心的东西！唉，自己这样，女儿也这样，她们娘俩怎么都这么命苦，遇人不淑啊！
　　见母亲面露悲戚，燕凝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淡然道：“妈，没事，都过去了。祁威他不是个好人，不管他以后说什么，你别信他就是了！”
　　“哎，妈知道，妈再也不听他胡说八道了。那你，你现在有男朋友吗？”燕妈妈脑子一转，又想到这个问题上来了，她还真怕自己女儿像自己一样是个死脑筋，以后都不想找男朋友了。
　　“没，妈，你就别操心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燕凝没想到母亲这么快提到这些事儿，她一点儿准备也没有，不免心里有些急躁，眼睛开始四处寻找念祐的身影。她是多么希望念祐马上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啊，以往只要一看到她，心里不管多乱多慌都会马上安静下来。现在的念祐，就像她的定心丸。
　　发现女儿的心不在焉，心知她不愿多谈，燕妈妈也只好叹了口气说：“凝凝，妈只是担心你，并没有催你的意思。可你今年也不小了，以后多操点心，早点安顿下来。看你成了家，妈才能安心！”
　　闻言，燕凝浑身一震，目光又转回母亲脸上。在母亲的眼里，她只看到满满的疼惜和担忧，不觉眼眶一热：“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现在好着呢。那件事，咱们... ...咱们以后再说好吗？”虽然心里有一股冲动，鼓动着燕凝向母亲坦白一切，但是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等这一切纷纷扰扰落定之后，她才能慢慢寻找机会向母亲说明自己和念祐的事吧。
　　远远的，念祐拿着一包爆米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燕凝一眼看着，也不觉露出一丝笑意来。
　　燕妈妈看着快步走来的念祐，知道她手里拿到爆米花肯定是买给自己女儿的，因为燕凝从小就喜欢吃甜食，爆米花更是她的最爱。尤其当她看到她望着自己女儿那一抹自然流露的温存笑意时，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太息般的错觉：她对凝凝这么用心，若她是个男孩子，那该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