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10、第九章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沉寂了一天半的手机才响了起来。
　　此时，念祐正心情烦躁地站在窗边抽烟。听到手机在响，立刻丢掉烟蒂冲了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念祐心情忐忑地按下了接听。电话通了，但另一端却陷入了沉默。“喂？”等了半天，念祐忍不住先出了声。对方似乎察觉到念祐的烦躁，于是听筒里开始传出一阵明显的呼吸声，接着传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女声：“是我，燕凝。”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念祐还是有一刹那的失神。“念祐，你在听吗？”对方焦急询问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念祐慌忙应道：“在，在听！”不知怎的，念祐竟觉得有些紧张，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我看到你的文章，在杂志社。”“你在那儿上班？”燕凝聪明的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声音里有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见个面吧，我在夜风等你！”没等念祐同意，对方就挂了电话。直到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嘟嘟”声，念祐才回过神来，快速穿上风衣出了门。
　　等她走进夜风的时候，燕凝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依然如三年前那样美丽，只是脸上已有了一丝沧桑的痕迹。念祐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来了。”燕凝转头看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打了声招呼。“嗯。”也不抬头看她，念祐为自己要了杯威士忌，沉默地一饮而尽。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看到燕凝的第一眼起，她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压着，憋得她透不过气来。也许看出了念祐的不快乐，燕凝牵起她的手，在她来不及回神之际，将她拉进了舞池。
　　音乐很刺耳，是黑人的摇滚，有种撕心裂肺的张狂。念祐仿佛喝醉了般随着音乐激烈地摇摆着身体，汗湿的头发贴在额际，一双冷漠的眼睛此刻正透出一股野性的诱惑。燕凝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几近疯狂的念祐，心脏似乎被什么猛烈地撞击着，一丝尖锐的疼痛席卷了她整个感官。
　　忽然，音乐换成了热情奔放的拉丁舞曲。经过方才的激烈释放，这时已有不少人退出了舞池，只有少数几对在场。燕凝透过忽明忽暗的灯光，发现念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没由来一阵心慌。忽然，面前多了一只白皙修长手，她便像受了蛊惑似的迎了上去。
　　一握住燕凝的手，念祐的身体便像自己有了意志般动了起来。这一刻，燕凝全然沉迷在念祐凝视自己的专注里，就连身体仿佛也变得不是自己的，似乎只能跟着她的舞步，她的节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渐渐地，她们成了整个舞场的焦点。
　　也许，在大多数人都眼中，拉丁舞最好由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的情人来演绎才称得上完美，才能充分展现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但今晚，在这间普通的酒吧里，在这小小的舞池中，人们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场堪称华丽的演出。
　　念祐用修长的身体和双臂带领着燕凝，她们忘我地舞着，旋转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燕凝柔顺的长发如海上的波浪般披散开去，充满了某种神秘的诱惑。在她们身上所体现的，是一种女性独有的柔美与灵性，与刚柔相济的美感不同，但同样成功地蛊惑了在场的人们，喝彩声、欢呼声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
　　一曲终了，念祐沉默地拉着燕凝步出了舞池，在吧台前坐下。她只是静静地喝酒，再没有一句话。燕凝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心里突来一股冲动：“我还没有地方住。”等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下一阵忐忑。然而，念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转向她。
　　良久，当燕凝的心止不住往下沉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念祐有些喑哑的声音：“我只有一张床。”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仍是自顾自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