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侠万人迷文里的陪跑炮灰》苹果不语

3、鬼城3

　　鬼城3
　　老者从烤猪肉中抬起油腻泛滥的脸，看向眼前景象，忽然间眉目凝重下来，显然也是诧异害怕，嘴里的肉都忘了继续咀嚼，卡在口齿间。
　　两个人的身前，正是那条清澈的河流，只是不知何时净水成红血，天边也不再是浓黑的乌云，而是染红了半边天的血色，鲜红鲜红的，河对岸的房屋，树木，田园，逐渐染上鲜血，或者说被鲜血给吞没，在这样可以惊诧人心的鲜血世界的中心，一群人影缓缓向宋止观这边爬动，乌发垂第地，面目苍白，口鼻眼血液溢出，以一种极为怪异地姿态狰狞又丑陋地缓慢爬动，嘴巴里嘻嘻笑着，骨骼扭曲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声都在刺激宋止观的胆量。
　　“老神棍，怎么办？”宋止观的快哭了，攥住老者的衣袖不撒手：“我还不想死……”
　　“等一下。”老者面色沉重，掐着指头算了片刻，口语间溢出不妙：“数量竟然这么多。”
　　“你别吓我，我怕的。”宋止观浑身止不住地打抖，坚硬的牙齿颤出声。
　　“快进屋!”老者抄起宋止观飞快地从窗口窜进屋内，手脚慌张地检验门窗，嘱咐宋止观：“你快去叫醒那小崽子，快!”
　　得，又叫回小崽子了，呵，老神棍。
　　宋止观从地上捡起一根火棍，趁老者检验门窗，五指松散的时候，调换了他手里的烤猪肉，走到卧躺在地上沉睡的顾明臻：“醒醒，小臻，小臻，起来吃东西了。”
　　顾明臻匆匆转醒，看见蹲在自己身边，一脸忧色，苍白慌神，强撑着有点虚弱的身体，问：“怎么了？”
　　宋止观抬头看了看四周，房屋已然被鲜血包裹，薄薄的窗户纸掩盖不住血色，而诡异的骨骼翻折声由远及近，女人在用尽尖细的声音嘻嘻笑着。
　　“鬼又来了!快起来!”
　　顾明臻顺着他的目光也四处望了望，看到如此画面一下子振奋起来，牵着宋止观的手就要往外走：“小观，我们快走!”
　　“小崽子!你们走什么？你们现在出去就是个死!你们知道吗？”老者看见两个人起身欲走，顿时急了：“不想死就好好在这个房子里呆着!”
　　顾明臻一时间不知所措，转身回头看宋止观，宋止观由他牵着，晃了晃手：“我们听老神棍的吧，他救过我们。”
　　顾明臻顿时一股子强行提起的气力松弛下来，不由得手指一松，撤下了牵着宋止观的手，身体也瘫软跌坐在地上，喘着气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了？饿的得没有力气了吗？”宋止观看顾明臻虚弱苍白，光滑的额头上汗水涟涟，似乎有些虚脱了。
　　“来，吃东西。”宋止观把手上的大块烤猪肉放进顾明臻的手里：“刚刚烤的，虽然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是什么？猪肉？”顾明臻嗅了嗅烤猪肉，肉质被反复火烤练出的油香扑鼻而至，虽然已经没了温度，风味仍然充足，一闻就知道配料下了十成十，味道极好，只是在这个野鸟都不见的有的鬼城里哪里来的猪肉？
　　“你哪里来得猪肉？”顾明臻拿着猪肉在手里转了两转，看见好大一个豁口，呈不规则状，又问：“这是谁咬的？”
　　宋止观看了一眼，镇定且严肃地说：“一条老狗咬的，可惜没抓住，不然给你涮狗肉吃。”
　　“是吗？狗咬的？”顾明臻还是很疑惑，看着豁口全然不像。
　　“是的。”宋止观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就是狗咬的，我好不容易抢过来的。”
　　“哼……”突然一道咳声在两人身旁响起，宋止观和顾明臻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老者面色尴尬，丢了自己手里的火棍，盘腿坐下，笑嘻嘻地问顾明臻：“这位小友，可不可以让我尝一下这块肉？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肉了。”
　　“老神棍，骗人记得擦下嘴……还有，你牙缝里卡肉了……”宋止观翻了白眼，对于这个满口胡话，骗取同情的人只觉得无语。
　　“……”老神棍嘿嘿笑着地擦了擦嘴，高声申明：“意外，意外……嘿嘿。”
　　“……”顾明臻终于知道这豁口是谁咬的了，果然是只狗。
　　他把猪肉翻了一面，专找没有被咬到过的地方下嘴。口齿咬下一块，香味充满口腔鼻腔，且外皮酥脆，内里极为油嫩，一咬下去，油脂就炸出来，流了一手的油，尽管已然冷去，却仍然可以：“这猪肉比我吃过的任何猪肉都要好吃，哪里来得？”
　　“你喜欢吃就行。”宋止观指着原先有鬼影出没的窗户：“这猪是在那扇窗户下寻到的，死了约摸半个时辰，血都还是鲜红的，绝对新鲜。”
　　“那扇窗户？”顾明臻闻声望去，整个窗口都已经被染红，鬼影摇曳挣扎，似乎要破窗而入，顾明臻却已经淡定许多：“窗户下会有猪肉吗？”
　　“不知道。”
　　“两位小友，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老者整理了一下自己，面容干净没有丝毫油腻，指着这块猪肉说：“你们吃的就是那窗外的鬼!”
　　“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一齐陷入惊讶，顾明臻手里拿着猪肉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别那么惊讶，这鬼又不是真的鬼，这只是一种妖兽编制的幻影而已。”老者镇定从容，淡定介绍，就是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自信：“这种妖兽名叫作牵鬼兽，一头牵鬼一头牵人，妖界的低级妖兽，因为鬼通常无法实体出现在人间，往往就会控制这种低级妖兽来制造幻境，吓吓人什么的。”
　　“那……能吃吗？”宋止观抿了抿嘴，肉香仍在，心头悸动不安，忽然想到老神棍自己也吃了，心又放了下来。
　　“这……不好说啊……”老者面露为难，思索了一阵：“往年修真道上没有人吃过妖兽，不好论断，只是刚刚我内视了一圈，发现我的身体并无异样，反而身体灵力充裕，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哦。”宋止观不着痕迹地挡住老者，把猪肉往顾明臻嘴里拨了拨：“快吃吧，这个可以补充身体灵力。”
　　顾明臻伸出没有沾着油腻的手，捏住宋止观尚且幼小的手掌，转身问老者：“听起来，老者是修仙之人，请问是什么门派？”
　　“哈哈。”老者更加得意，笑得骄傲自豪，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老夫逍遥门中人。”
　　顾明臻尊敬地点了点头：“早就听闻逍遥一派，门风洒脱，追求自由随性，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这位小友竟然有着如此见识，才是真的厉害。”
　　“不知前辈的名号是什么？逍遥门派里似乎不曾见过您这号人物，这是为何？”
　　“唉，名号而已，不足挂齿，我号净尘。”
　　“原来是游历四方的净尘散人，难怪不曾在画本里见过您的画像。”
　　“哪里哪里……”
　　宋止观坐在中间，瞧见两个人相谈甚欢，并且聊得还是自己一心远离的修仙，觉得索然无趣，而且浑身难受，索性双手护住头，仰躺下来，准备好好再睡回去，修补一下过往消耗的心力。
　　“小友不可!快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净尘狠踹了宋止观一脚，把他踹的惊坐起来愤怒叫喊：“老神棍你想干什么？”
　　“小友别生气，别生气。”净尘勾起温和的微笑：“小友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牵鬼兽一只两只就只是制造幻境或者梦境而已，可是数量一多便无法控制了，幻境不再是虚幻而是实体，杀人溅血不过片刻钟事，而人一旦睡去，牵鬼兽便可操控你的心智，夺你神魂，到时候你连投胎转世的可能都没有。”
　　“什么？”宋止观听着就害怕了，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结果却很可能连投胎转世的可能都没有了，他心顿时绷紧：“这数量多吗？”
　　“千头之数，难以罕见的多。”
　　“……”宋止观抱住自己，决心不睡了。
　　“只要待在这个房子里，不睡不眠，等牵鬼兽另寻他处即可。”
　　“好。”
　　三人端坐在火堆旁许久，房中的柴木已经烧了大半，宋止观窝在一根房梁旁昏昏欲睡，眼皮上下耷拉着，又强行提起精神睁大眼睛，反复上百次，眼皮都眨累了。
　　“小观，别睡，我们说说话。”顾明臻推了推他，温声道：“小观，聊聊天就不困了。”
　　“嗯？”宋止观强行睁开眼，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清醒：“嗯，好，聊什么？”
　　“嗯……聊聊自己的抱负吧。”顾明臻想了想，问：“小观，你的抱负是做什么？”
　　“啊？哦。我没什么抱负。”宋止观裹紧了自己的衣物，挺直身板：“我就想在皇城，或者什么地方开一家酒楼，再娶一个漂亮姑娘，过和美日子便够了，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什么长生不死。”
　　“啊？是吗？”顾明臻的眼眸暗了暗，勾起的嘴角微颤，长睫掩去眸底的失落。
　　“小崽子挺好养活啊。”净尘插嘴感叹。
　　宋止观瞪了他一眼，想要开嘴怼他，却忽然想到什么，表情骤然变成讨笑：“修士可不可以算命？”
　　“你需得什么门派，有的门派有窥天机之能，有的门派虽然无命运算法，却有逆天之大能，因派而论，不过……逍遥门的确能够窥见天机。”
　　“哦，那……净尘散人……请问我未来的姻缘怎么样？”宋止观眼睛明亮，一双大眼眨得飞快，谄媚之相毫不掩饰。
　　“嘿，小崽子……现在知道变皮相了？虚伪!”净尘冷哼一声，似乎不愿应答，可片刻后，眼光看了一眼顾明臻，又说：“你放心，你未来的那个生活并不会缺失，可谓夜夜笙歌。”
　　“真的？”宋止观开心了，如此听来他岂不是左拥右抱？妻妾成群？醉卧美人膝？
　　那可是神仙日子啊。
　　“前辈，小观，你快看!”顾明臻打断对话，指着窗外，精神振奋：“似乎……牵鬼兽走了!”
　　两人闻声看去，窗外血色褪下，浅薄残旧的窗纸微微透光，已是浅光澄澈，阴郁散去，再无鬼怪作乱声。
　　“真的退了吗？”宋止观站起身，走向窗口，接着外面窗纸透薄，依稀瞧见外面光景，天已经大明，日光照射，天地一派清亮。
　　“好像真的已经走了。”宋止观兴奋地回头，手指着窗外，问：“可不可以出去了？外面还有一堆牵鬼兽的肉没有处理，很放在日头里很容易会臭。”
　　“看来已经走了。”净尘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去吧，多弄点回来，等一下我想吃煎猪肉。”
　　“哼，老神棍。”看在净尘给他算了命的份上，宋止观没有多说，算作默认，扭过头去开门。
　　一脚还没有踏出去，外面天色突然变化，天空死寂昏暗，寒风猎猎，浓郁血腥气袭散开来，雷电忽闪而至，大片的血色重新从远方蔓延，似乎染红了天际，而这抹红的中心处，一个长发女子缓慢飘来，浑身未着寸缕，五孔流血，面皮死白，眸孔无光晦暗，她缓缓抬头和宋止观对视，忽然大张着血盆大口，猛然扑来，凄厉地尖叫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啊!”
　　“小观!”顾明臻一把把吓得无法动弹的宋止观扑倒在地，净尘慌张地关上门，把女子隔离在外，用身体抵住门：“这次不是牵鬼兽，而是正主了!”
　　“什么？”宋止观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面色崩溃：“我们现在怎么办？”
　　“无事，一般需要操控牵鬼兽的鬼一般怨气都不怎么强，好对付。”净尘自信摇头，语气从容镇定，给予他人九分的踏实感。
　　“砰!”巨响炸起，门框被一道力量轰开，连带着净尘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才停下来，净尘被夹在里面，双重力量打击，门框无力倒下的那一刻，他一口鲜血溅出来，胸口大疼，支撑身体也已然费力，口齿不清着：“好厉害的厉鬼。”
　　宋止观哭了，被吓哭了。
　　到底，九分被那一分毁了。
　　顾明臻挡住宋止观，把他护在背后，还不忘捂住宋止观的眼睛，安慰道：“没事，别怕，别看。”
　　那个通体赤】裸的女子缓慢飘进来，满身怨气笼罩，脚下血色蔓延，丝毫不肯停歇，太抬手又要对净尘动手。
　　顾明臻浑身一颤，不由得心惊肉跳，担忧净尘：“前辈小心!”
　　“啊!”净尘惨叫一声，听起来惨不忍睹。
　　“老神棍是不是死了？”宋止观慌了拨开，想要拨开顾明臻的手，查看净尘的情况。
　　“没事。”顾明臻捉住那只想要反抗的手，不让他有所动作。
　　净尘的确没事，他虚弱地瘫倒在地，手挣扎着从怀里掏丹药吃，嘴巴里咋咋呼呼：“唉……好疼……好厉害的鬼。”
　　顾明臻看着刚刚从门口飞进来的白衣侠客，挥舞佩剑，游刃有余地同女鬼缠斗，周身光泽大起，同女鬼的死色怨气缠绕抵抗。
　　显然白衣侠客占上风，女鬼施放怨气，很是吃力艰难，一招一招虽是夺命杀招，但是没有在掌间挥出去便被扼杀在了泛着正气的剑中。
　　女鬼深知不敌，一掌掌风刮过，把白衣侠客推开，趁空荡，飞出屋外，鲜血溅了一地，女子声音凄惨：“你们……好狠啊……”
　　白衣侠客停驻在原地，目光遥看女鬼远去的方向，面色沉重，不自禁地呢喃：“好厉害的厉鬼。”
　　“到底怎么了？”宋止观刚刚听见了刀剑挥舞声，隐隐约约猜到好像有人在对付女鬼，现下安静下来，止不住的心痒，他扯下顾明臻的手查看。
　　女鬼自然没有，一位白衣少年站在房中，长身如松，白衣翩然，衣带萧萧，面容如玉，极为俊的少年郎：“真好看，像仙人一样。”宋止观情不自禁地感叹。
　　顾明臻目光沉下来，手又果断地覆住宋止观的眼睛，在他耳边说：“别看。”
　　“为什么？”宋止观也没挣扎，由着他蒙住自己的眼睛。
　　白衣侠客转身扶起无力重伤的净尘，歉声问安：“前辈，你怎么样？”
　　“无事，命大。”净尘借着他的力坐定，运功调息了一阵，终于压□□内乱走的灵力后，又吃了一颗调理内息的药：“此鬼怨气极重，世所罕见。”
　　“嗯，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鬼物。”
　　“她有这么强？”宋止观挣脱顾明臻束缚，拉着他的衣角走近净尘身边，关心地问：“老神棍？你真的没什么事吧？”
　　“小崽子还会关心我？”净尘轻松一笑，复又严肃下来，认真回答“没事，就是灵力乱窜，内伤复发了而已。”
　　“两位小友是？”白衣侠客向宋止观和顾明臻温声询问：“可是净尘前辈的徒弟？”
　　“不是，我们是萍水相逢而已，不过两位小友都甚是有趣。”净尘解释：“不过我查看过他们的灵脉，都是可造之材。”
　　“灵脉？和修仙有关？”宋止观心中警醒，坚决不让自己涉足一丝和修仙有关的东西。
　　“前辈过奖了，我不过普通人，何谈天资。”顾明臻谦和端方：“倒是前辈和少侠说此女鬼怨气极重，似乎很难对付，为何少侠退得这般轻易？”
　　“惭愧，刚刚并非女鬼的全部。”白衣侠客摇了摇头，表情愈加沉重：“我追随净尘前辈的追踪术而来，一踏进这座小城就再也无法寻见出路，转转绕绕，废了半天在追到此处。”
　　“这座城是女鬼怨气所维系的，□□已经耗费女鬼大半怨气，可刚刚她的分身却能在我的剑下全身而退，如此程度，早已超脱厉鬼。”
　　“竟有如此厉害？”
　　“嗯，只怕如果再被困在这里，我们迟早都会死在女鬼掌下，或者因为无米无粮而饥病死。”
　　“啊？真的会死啊？”宋止观又怂了，生生死死挣扎翻滚数次，心态早已崩了，他哭丧道：“我还不想死……”
　　“小崽子，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谁说会死了？”
　　“哦。”宋止观噤声，不敢言语了，只用带着丝丝怨怼的目光斜视净尘。
　　“这只厉鬼不能强行收服，只能化解她的怨气，方得以破这个鬼城。”白衣侠客盯着净尘，问：“前辈，可是要动用读怨录了？”
　　“嗯。我现在身上有伤，不可动用灵力，还劳烦你了。”
　　“前辈，不必这么客气，如此作为，也是自救，何来麻烦一说。”
　　“读怨录又是什么？”宋止观无知到底，却又忍不住好奇。
　　“应该是逍遥一派的密宝，不可随便探知。”
　　“哦。”
　　净尘从怀中掏出一本无字泛黄的册子摊开在地，白衣侠客见状从剑上捻起刚刚打斗中削下的发丝放在册子上，手对着册子施加灵力。
　　片刻后，册子之上出现幻影，清晰犹如实情实景，一点点将始末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