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苏世洛泽

2、二、皆非

　　曾在夜深入梦时见过买醉的男人，白日流浪的乞丐，曾见过街头的爱情，擦肩而过的遗憾，我也曾一个人背包走过江南雨巷，望近烟雨楼台。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想在尚且走得动，听得见，看得到的时候去寻寻觅觅，不是为了幸福，更不是为了消解痛苦，仅是因为想去而去。
　　时日低矮放眼天下羊白，藏在北方的江南讲不透雾云漫散，生活就像是面无表情，前进和后退，快乐或不安，实则皆非，我们始终不懂得生活，就像风吹落叶的响动像极了雨声。

　　如果你愿意，可以花一块钱与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回赠你的可能是一首小诗，一篇短文或是我的星点感慨，希望我也是你寻找的有趣灵魂。
　　大陆板块仍在漂移，人与人接壤，能够讲述的仅是半面辰光，一两桩人情世故，仅此而已，能说出口的，都不是最深的孤独。有些事藏在了心里，酝酿着悲苦，真是莫大的委屈，却在到达嘴边时停滞释然，觉得不足挂齿，不值一提。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有时候彷徨茫然不知所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只能靠翻白眼来给予眼前一点光明。

　　医生煎出了几味中药，真是苦到了骨头里，不知医者在寂寞时是否会喝上一碗独活寄生汤，人都要消解生活的悲苦，而有的时候却如镂空的绿宝石，衬着普鲁士忧郁的蓝，苦乐皆非。
　　放下交鸣的杯盏，拾起汤碗，诸药所生，皆有境界，所有的花都在开放，旋覆花唯独愿意降下，药如人生，让我送你三味，半夏，夏枯，当归。
　　生活不知何为苦涩，只是苦过两斤龙胆草，若要问起生活有多重，其实不重的，就像一座秋山的落叶，飘落缓缓，要是乘风飘到远方，也能压死那只可怜的骆驼。

　　秋天已经过去了，现在还不像是冬天，期待下一场雪，一下雪，西安就变成了长安，北京就变成了北平，扬州也就成了广陵。
　　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换上素裹的银装，也许除了心情，一切都会变得美丽起来“连指间都泛出好看的颜色”。独居室内，最好能与爱人一起，煮一锅粥，泡一壶茶，“室香罗药气，笼暖焙茶烟”，没有比清茶更空灵的饮品，没有比一碗淡粥更温柔的人，念毕生流离红尘中，竟找不出一个似粥温柔的人。实在是苦乐难分，而其实我有一壶酒，就足以安慰了风尘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所有人都走了，她当年种的枇杷在默默生长，白昼黑夜，还洒落着光阴。种下这枇杷树，是为了无名的等待，一树枇杷，一生情思。
　　他一定会选择在清晨向一缕阳光致意，越过窗棂，明媚率先登陆了眉梢，一滴露珠也像她的晶莹剔透，会想起一个轻盈舒展的身躯，让沉静的湖面波光潋滟。
　　年复一年，迟钝的嗅觉总被幽香唤醒，那一阵阵在风中漂浮的清香，让人间有了又一种生动的回忆。枇杷叶，味道清苦，亦如归有光的人生。

　　生活向东就是一片海洋，不会让你沿着海岸线去寻找一只鲸鱼的去向，在这片浅浅的水域，只能遇见翻卷上来的海星，在海浪中游荡。从黎明到黑夜，它们集体消失，望洋兴叹之余，也想要变成一条鱼，它们其实不知道，鱼又何尝不愿化作一只海星，以重生的名义。
　　生活如此，在清晨的朝阳中寻找一缕月光，找不到的就连记忆一起盘剥，重新陷入失神的床，不记得今日的行踪，也没有见到昨日的星空。
　　醒来时依旧枕着岁月，枕着裂开的时光，一言不发的望着天空，看月色滴落。

　　一定有些人，在这个时候迈向街头，成为街头不可分割的街景，看着那里的花猫跳起来拍打着鸽子。所有的猫都当过人类，敏感却自尊，独立又庄重，它们有很多时间专注发呆和观察世界，可以把身体绕成一圈，用尾巴遮住眼睛，不去看这人间。
　　猫不喜欢白天，这是人的不幸，比起阳光下一张张看似喜悦的笑脸，它们更喜欢树荫下的秘密，阳光只会在穿过层层树叶时变成斑点，足够仔细就能听到灿烂后的哭泣。不是不喜欢温暖的阳光，只是白天是没有诗人的时光。

　　欢歌是孤独世界里的王，过了此刻就走向南方的艳阳，夜晚才是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把生活过成诗，时而简单时而精致，不料日子却过成了歌，经常不靠谱，又会不着调。
　　如果生活踏入了流淌的长河和空荡的原野，我会拔足寻找，但如果它融入了永恒的时间和无垠的星空，我又该去哪里找寻，最好就是生活在这片星空，让孤独与幸福一起生长，谁长到多大无所谓，生活并非要分出个是非，昆虫的小触须可以挠着全世界的痒，见山是山，见海是海，花鸟鱼虫可以被光与尘凝固，生活也就是半个诗人。

　　人类进化史太漫长，是是非非难以断定，是进化让我们学会了生活，或者为了生活我们才会进化，千万年我们一直迷茫。
　　这种原始的茫然被我们保留，并在生活中发挥的淋漓尽致，经日的多梦，夜不能寝，神思恍惚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些人看似沉寂，实则内心波涛汹涌，一切生长拔节都在沉默中进行，人们拒绝了这份迷茫，觉得自己参透了浩瀚的星海，从此生活就长明万古了，也有人接受了茫然，继续摸索着，探求着身旁的一切。
　　人并非生来就淡漠，拒绝迷茫的人拥有的并不比别人多。

　　生活就是如此，让人啼笑皆非，却又能活出宇宙的样子，万事胜意很珍贵，只能说给值得的人听。
　　不如所愿出在尘埃落定之前，闪烁的灯一亮一灭，终究还是带来了光明，生活什么都不是，人间也不甚有趣。天空中漂浮的尘埃不想落地，感知生活，逍遥洒脱。
　　生活的浪漫就是未曾拥有，北极人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别人听不见，就像冰块掉在地上，只好回家烤火听，这应该就是南方人浪漫的想法
　　。或许天冷的时候，幸福不会常驻，但添一把火将雪烧尽，又何尝不是幸福。

　　浪漫都有积蓄已久的温柔，泥沙俱下的记忆，行过的山长水远不过是伏笔，人生百岁间不过天地暂寓形，也许会是永远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却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你，带着一碗荷叶枸杞粥。
　　早睡早起只是个提醒，只要你想，我给你带鱼丸奶茶麻辣烫也可以，松针与枫叶建立了足够的默契，总有适合夜话的环境，也许柠檬没有见过白雪皑皑，其实槟榔也想一起看一看雪后初霁
　　。抛开失眠招致的躁郁，可以传授你如何不会困倦，用最原始的亲密弥合所有不可说的距离

　　生活不神圣也不高级，像与你一起读书，叹蟪蛄三秋蜉蝣天地，项脊枇杷今已如盖矣。云蒸霞蔚，皎月如玉，生活不甚美丽，离别时扯一扯爱人的衣角，这一扯就扯到了天际，笑说别闹了，大不了明天一起自闭。
　　梦不再是梦，是所有细碎的想念失散又汇集，生活古怪离奇，时则万灵之举皆非有意，即使挑雪填井枉费心机，不也死心塌地，也甘之如饴。
　　苦乐皆非，不过是灵魂里潜藏的幼稚与天真，苦乐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