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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发酵
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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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伸出舌尖舔了舔发麻的嘴唇，严肃道：“究竟怎么回事？”
“你知道宁东吗？”王一博声音很低，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不是拍《陌路》的那个，还挺出名……”肖战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关于这个人所有的记忆倾泻而出，但他说道一半就硬生生卡住了，皱着眉头不可思议道，“他不是你们公司的吗？”
宁东，目前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典型的唱而优则演，选秀出道，网剧爆红，去年更是凭借着电影首秀《陌路》收获一片好评。可圈可点的演技，出挑的长相和滴水不漏的待人接物让他迅速积攒了大批粉丝，从崭露头角到爆红，满打满算不过一年时间。
王一博不置可否，不带感情的陈述道：“明年六月他和乐华的合约就要到期了。”
脑子迅速转了一圈，肖战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为了让自己换公司的时候能拿到更好的条件处心积虑的设计你？不是，他疯了吧，要是被公司知道了，岂不是自己找死！”
娱乐公司最怕的就是艺人内部相互倾轧，从小了说，艺人不和，哪怕是最低级的相互抢资源都会直接影响公司的收益利润，更别提这种直接在背后阴同事；而且从长远看，这更是会影响公司在圈内的信誉，日后别家艺人跳槽的时候，也会考量到这家公司内部风评不太好。
因此，现在圈里的普遍情况是，甭管做戏也好真心也罢，同事艺人之间至少都会保持着还看得过去的样子。
“因为他一点都不怕。”王一博摇摇头，声音又沙又哑。
肖战惊愕道：“为什么。”
“他的经济人是汪飞。”王一博敛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圈子里，除了艺人本身的实力之外，公司和经纪人的运作同样重要，而经纪人区别与社会上其他职业的显著特点就是，这个职业没有专业的培训机构也没有任何技巧，只能一步一步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的积累人脉和手腕，最终摸索出一套自己的方法，或是赢者通吃，或是打拼多年依旧一文不名。
这几年乐华在练习生选拔上频频失利，几乎从来都没有占到过先手，基本都是捡其他娱乐公司挑剩的，但是凭借着在经纪人资源上的强大优势，乐华依旧保持着不错的输出流，拿下好几年的年度商业艺人。
这其中汪飞和卜遥功不可没，汪飞作为乐华内部唯一可以和卜遥一较高下的顶级经纪人，手里的资源同样不容小觑。
肖战推了下王一博的肩，道：“你的意思是汪飞用自己的资源帮宁东策划了这次行动，只为让他拿到更好的条件转公司？”
“也不全是。”王一博抓住他的手，揉了揉骨节分明的手指，闷闷道，“他一月份的时候就因为股权分配不均的问题提出过辞呈，但是公司管理层没有同意，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打消念头又做了快一年。”
肖战愣住了，这属于公司机密，王一博不说他自然不会知道。这下就很好理解了，如果汪飞不是单纯帮宁东，而是要自己带着宁东跑路的话，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击王一博无疑是最好的。
“以及……”王一博低下头蹭了蹭肖战的额角，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现在公司都没有要替我出声明的意思，就是最好的证明。汪飞肯定用了什么手段，让管理层的人向着他，公关部的人因此才百般推辞到现在，一会电脑坏了，一会连不上网，现在更是直接没有人敢接电话。”
“真敢扯，她们还不如直接和你们说不敢发呢！”肖战都被气笑了，这些理由他们也真敢说出口，“你们公司究竟怎么回事，一潭浑水没一个干净的。”
经纪人带着自己手下的艺人反水，这种事情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也真的很少见！
“这还不是最浑的。”王一博声音低低的，气到了极致反而能挤出一丝笑意，“公司签的对赌协议明年八月到期，目前还差一亿二，我们所有人加班加点的跑通告差不多刚刚好能完成，否则公司必须以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息差价回购第三方拥有的股权。”
“所以汪飞和宁东料定了公司不敢拿他们下手，只能顺着自己。”肖战抬了抬眉毛，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有病吧，一边要黑你一边又要让你拼命干活，他怎么知道你不会奋起反抗，一怒之下消极罢工？”
王一博拍着他的背，眼里漫开冷意：“我的合同还有七年到期，想跑也跑不了。比起我和卜姐的愤怒，公司明显更在乎眼前的利益。”
妈的都有病。肖战抬手狠狠捏了两下自己的眉心，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上辈子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当时王一博也差不多在相同的时间出过这个事，但当时二人的关系远远没有亲近到现在这个地步，甚至肖战还有意识得在疏远他。因此在听闻这件事之后，他虽然有些担心，但也只是十分克制的打了个电话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当时王一博说的什么来着？肖战隐约只能想起来对方好像礼貌的拒绝了自己，把史真真气得不行，说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后面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是怎么揭过去的，肖战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本就处在爆火之后提纯的时期，这件事至少让王一博流失了上百万活粉，真的是损失惨重，而且关键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名字都和农民之类乱七八糟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王一博见他动作，以为肖战是在替自己着急，把他抱在怀里闷闷道：“没事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熬熬总能过去的。”
“过去个屁。”肖战拳头握紧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才堪堪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怒道，“你们那什么狗屁公司，我以为哇唧唧哇已经够狗的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连自己的艺人都坑！”
王一博薄薄的唇扯开，露出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的笑：“不是公司想坑我，只是到了这个地步，只能丢卒保车，而我很明显是卒不是车。”
肖战胸口闷闷的痛，心里像是被利刃翻搅一样，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平白无故要为别人的野心买单，宁东汪飞之流也好，乐华也好，所有人从来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是非黑白在他们眼里从来不重要。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王一博把脸埋在对方肩窝里，一字一句轻声道：“没关系的，真的。莫名其妙发现网上全是自己的黑料，尤其是那些口口声声说是我粉丝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回踩，我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他咬了咬肖战唇下的那颗痣，颤抖的尾音都有些上扬：“但是你来之后我就没这么难受了，我真的好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你说你是不是傻？”肖战又心疼又好笑，半响才摸了摸他翘起来的呆毛，“这么容易就被哄开心了，以后可怎么办？”
王一博的手环过肖战的腰，把他扣在自己怀里，瓮声瓮气道：“只要你愿意哄我，怎么都可以。”
他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会偷偷躲起来哭的小男孩，虽然很青涩，但肖战感受得到，王一博在很努力得保护自己，他不想自己担心，不想自己难过，所以想把自己最坚强的一面展示出来。肖战直起身，轻轻亲在王一博冰凉的眼皮上，摸着他的头温声道：“一博，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这么坚强的。你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你什么都不想说也可以，但是不能让自己不开心好不好？”
王一博身体顿时僵住了，感受对方纤长的手指在自己脑后摩挲，心里的委屈就像拧开了的水龙头，哗哗淌了出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蹭着肖战的浴袍领子，什么都不敢说，怕一说话就暴露了哭腔。
怎么会不难过呢？从八点到刚刚，整整一个晚上，入眼全部都是自己的黑料，网络狂欢之下，不仅仅被是编造的绯闻，很多之前他在韩国的经历都被人扒了出来，在网上肆无忌惮的传播，就像是早就结痂的伤口，又被人硬生生扯开放在阳光下暴晒，又是难堪又是难受，感觉自己仿佛就像一个工具人一样赤身裸体被所有人打量，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肖战低头亲他发抖的眼皮，小声道：“没关系的，我一直都陪着你。”
王一博动了下，突然一口叼着肖战脖颈的肉，锋利的齿尖来回撕咬，就像一头幼兽不知如何发泄自己的情绪，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动作发泄情绪。
肖战“嘶”了一声，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自己脖子上，他伸长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旋即一只手紧紧抱着王一博的头，一只手慢慢顺着他的脊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动作一遍一遍的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通宵再加上连夜坐车的疲惫终于让肖战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王一博在昏暗中睁开眼睛，定定得看着他，从鼻梁到仍然泛红的嘴角，最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